第241章 獸潮的原因
隨著那道黑影墜地不動，眾人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他們這才看清，這是一隻以速度、隱匿和偷襲著稱的幽影豹。
可看它此刻的狀態，頭骨已完全塌陷成一個詭異的凹坑，顯然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
一擊斃命。
如此強大的二階凶獸，就這樣被輕描淡寫地秒殺了？
眾人看向董涯的目光中不由帶上了一絲敬畏。
察覺到其他人的眼神，董涯擺了擺手，笑道：「我今年都大七了，你們要是到了我這個年齡，肯定比我更強。」
韓浩苦笑搖頭：「怎麼敢跟學長比，我入學那年，剛好是你最後一次參加潛龍賽，一舉闖進三十二強。」
潛龍賽乃全球青年才俊的頂級盛會，匯聚了世界各地年輕的頂尖天才，能在那等舞台上闖入三十二強，已是萬中無一的殊榮。
可董涯臉上並沒有浮現自得之色，而是看向陳墨川，眼神中帶著幾分認真：「三十二強不算什麼，我倒是很看好陳學弟以後能在潛龍賽上，為咱們華國和雲漢武大拿下一個冠軍。」
陳墨川聞言微微一愣，連忙搖頭：「學長，你說笑了。」
董涯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蹲下身開始熟練地肢解起幽影豹的屍體，同時還不忘提醒道：「別愣著了，那隻黑角蠻牛不是你們的戰利品麼，快去處理————二階凶獸渾身是寶，尤其是那對黑角，能賣個不錯的價錢。」
有了董涯坐鎮，眾人心知不會再有任何危險，便也不急著撤離，來到了黑角蠻牛的屍體旁。
黎城拔出隨身匕首，在蠻牛厚實的皮毛上比劃著名下刀的位置，嘴裡嘖嘖稱奇：「剛才打的時候沒顧得上細看，這畜生的皮可真夠厚的，難怪那麼抗揍。」
「往關節處下刀，那裡的皮最薄。」韓浩在一旁指點道，他在荒野區歷練多年，對處理獵物頗有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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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幾人將蠻牛身上值錢的部分拆解下來。
一張雖有多處破損但仍算完整的厚實皮毛，全部的利齒和尖牙，幾根粗壯的骨骼，以及那對最為珍貴的黑角，這些便是所有能採集到的戰利品了。
那對黑角入手極沉，表面光滑如鏡，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即便脫離了本體，仍隱隱散發著一絲凶戾之氣。
見陳墨川將處理好的材料一件件收入儲物空間，黎城有些遺憾地說道：「可惜黑角蠻牛不產出處理後能夠食用的肉，不然也能賣上不少錢。」
韓浩聞言笑道：「能產出食用肉的凶獸本就是少數，單憑那對牛角，收穫便已相當豐厚了。」
另外一邊，董涯也處理好了幽影豹的屍體，將材料收起後，他開始護送一行人離開石林。
這一路上頗為順利，眾人再沒遇到什麼不開眼的凶獸襲擊。
由於帶著兩名重傷員，韓浩一行四人準備直接返回治療環境更好的駐軍基地。
石林外，韓浩協助持刀者將傷員安置到自己小隊的飛車上之後，轉身將陳墨川叫到一旁。
「學弟，這次多謝你了。」這個與班主任韓鎮有幾分神似的青年鄭重說道，「要不是你們及時趕到，我們恐怕撐不了太久。」
「學長客氣了，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陳墨川搖頭，緊接著又補充道，「回頭還要麻煩學長幫我給韓老師帶個好。」
聽到對方提及父親，韓浩眼中閃過一絲溫情：「沒問題，父親一直以教過你為榮。」
他的語氣中帶著些許感慨，猶記得父親經常在電話里提及對方時，話里話外滿是欣慰與驕傲。
那時他還覺得父親有些誇大其詞，一個人再天才又能到什麼程度？可今日一見，他才
明白父親的話或許還有些保守。
對方今天展現出的實力，即便放在整個雲漢武大的大四學生中，也足以名列前茅。
更讓他驚訝的是，對方在戰鬥中所展現出的冷靜與判斷力，以及那超乎常人的魄力，絕非單純的「天賦」二字所能概括。
然而此時傷員需要儘快送回基地，不是長談的時機，韓浩也並未多聊，鄭重道了聲謝後便驅車離開。
送走韓浩小隊，陳墨川三人與董涯又同行了一段路程。
董涯要返回荒野深處繼續清剿殘餘的凶獸集群，而狀態不算太好的陳墨川三人則需要返回前哨營地休整。
在將三人送上飛車前，董涯主動喊住陳墨川，兩人互加了聯繫方式。
「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找我。」董涯說道。
「好的，學長。」陳墨川能感覺出這位光頭學長說的不是客套話，從剛才毫不吝嗇的誇讚，再到此刻交換聯繫方式的熱情，對方明顯對自己很有好感，也十分看重自己。
他並不知道，自己曾變相幫董涯賺了一筆不小的雲漢積分，更重要的是還助其打了死對頭的臉。
「明年的潛龍賽，我等著看你大放光彩。」臨別前，董涯笑著說道，眼中滿是期待。
這一次，陳墨川沒有謙虛，而是點頭應道：「我會盡力的。」
目送飛車騰空離去，董涯臉上浮現出一個笑容，他低聲自語了句什麼，隨即身形一閃，往荒野深處疾馳而去。
飛車沿著來路返回，夕陽的餘暉灑在嶙峋的石林上，為這片危機四伏的荒野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三人來時心急如焚，歸時卻多了幾分從容。
黎城長出了一口氣，將座椅調至半躺，整個人陷進柔軟的靠墊里，閉上眼睛嘟囔道：「終於能喘口氣了。」
鍾序沒有說話，但也將身體向後靠了靠，雙手交疊放在劍柄上，閉目養神。
見另外兩人都抓緊時間休息，陳墨川知道大家終於難得享受到了一點閒暇時光。
這次任務的過程雖不算特別順利，但最終的結果卻非常完美。
不僅圓滿完成了救援目標，他自己的收穫也極為豐厚：幾門武學功法在實戰中大有長進，而最關鍵的，是拿到了黑角蠻牛的殘靈。
想到殘靈，陳墨川心念微動。
此刻不適合開啟心靈演武，那種在演武中「死亡」的精神衝擊，最好是在一個相對安
靜和私密的環境內消化，但只是查看一下黑角蠻牛記憶碎片的話，倒不成問題。
於是他將心神沉入意識深處，開始快速瀏覽起蠻牛殘靈中蘊藏的零散記憶。
當查看完蠻牛的記憶碎片後，陳墨川證實了自己先前的推測。
安途市外的荒野區深處，果然出現了一個空間裂隙。
記憶片段中，荒野區深處的某片區域內，空間裂隙邊緣流淌著熟悉的五彩光華，不斷扭曲、閃爍，蠻牛正是被那裂隙中湧出的獸潮裹挾著，衝進了荒野區。
繼褐皮角鼠之後，這隻黑角蠻牛是陳墨川接觸過的第二隻明確來自空間裂隙的凶獸，他格外重視這份記憶，又仔細瀏覽了一遍。
與褐皮角鼠記憶中那個湧出大量三、四階凶獸的高規格裂隙不同，安途市外的這個裂隙顯然等級偏低。
其中湧出的凶獸雖多，但以蠻牛這樣的二階和大量一階凶獸為主，三階以上的個體寥寥無幾。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讓陳墨川有些在意。
這隻黑角蠻牛最早能查看到的記憶，就是從空間裂隙沖入荒野區開始算起，與那隻褐皮角鼠完全相同，再往前的記憶沒有留下一點痕跡，仿佛被那道光怪陸離的裂隙徹底斬斷了一般。
裂隙的另一邊究竟是什麼景象，陳墨川無從得知。
為了了解到更多信息，陳墨川又開始查看起最近兩天擊殺的那些凶獸殘靈。
之前連續的清剿幾乎消耗了他全部的精力，每次回到營地都是倒頭就睡，根本沒時間去理會收集到的殘靈記憶，此刻難得有空閒，正好一併處理。
不過積攢的殘靈屬實太多，他便將重點放在了其中實力較強的個體之上。
很快，陳墨川就發現不止一隻凶獸源於那個空間裂隙，或者說，這兩天凶獸集群的激增，很大程度上正是裂隙湧出獸潮的直接後果。
而同樣的，這些凶獸在離開裂隙之前的記憶也沒有留下任何痕跡，裂隙仿佛是一道不可逾越的界線，將所有來自另一邊的印記都抹除得乾乾淨淨。
不過將這些凶獸的記憶串起來，還是讓陳墨川對這場尚未成型的「獸潮」有了更全面的了解。
安途市外的這個空間裂隙與之前褐皮角鼠經歷的那個最大的不同，並非是其中湧出的凶獸實力偏低，而是它似乎非常穩定。
足足維持了好幾個小時，才自行潰散。
在那幾個小時內，大量的凶獸從中湧出，四散奔逃，造成了安途市荒野區外圍大規模的凶獸集群現象。
若非安途駐軍反應迅速，第一時間便調集兵力進行圍剿，恐怕早已形成了真正的獸潮O
而通過某隻最早從裂隙中走出的凶獸記憶，陳墨川還發現了一個細節：裂隙剛剛開啟時，曾有一道如煙似霧的黑色虛影從中飛出，那虛影飄忽不定，帶著一股令人不適的陰冷氣息。
正是一個邪祟。
不過那邪祟並未像凶獸群那樣在裂隙附近稍作停留，而是剛一脫離裂隙便立即遠遁，速度極快，轉瞬間便消失在記憶畫面的盡頭。
這與褐皮角鼠記憶中的情形如出一轍，邪祟似乎在恐懼著什麼，或者說，在躲避著什麼。
陳墨川眉頭微皺。
空間裂隙、邪祟、凶獸集群————這些線索在他腦海中交織，卻沒有太多頭緒。
就在這時，陳墨川察覺到飛車的速度開始放緩，從瀏覽殘靈記憶的狀態中退了出來。
在思維層面高速審視記憶碎片的過程看似漫長，但現實中卻僅僅過去了不到十分鐘。
飛車平穩降落在前哨營地的起降坪上。
艙門打開，迎接三人的正是之前批准他們出任務的軍官。
這名面容剛毅的中年軍人神情振奮，顯然已經通過無人機或前線匯報知曉了救援任務的具體狀況。
他先是用力拍了拍黎城和鍾序的肩膀，朗聲道：「好小伙子！幹得漂亮！」
輪到陳墨川時，他的手已經抬了起來，卻看到了少年左肩處那個觸目驚心的貫穿傷，雖然傷口已被處理過，但破碎的內甲和周圍衣襟上大片乾涸的血跡，無不昭示著這道傷的嚴重程度。
軍官的手在空中頓了頓，改為輕拍陳墨川的背部，力道輕得幾乎感覺不到，生怕牽動到對方的傷口。
勉勵過三人後，軍官立即安排軍醫給他們進行治療。
陳墨川的傷勢最重，被軍醫單獨帶到一間治療室。
解開衣襟，露出左肩那處被黑角貫穿的傷口時，即便是見慣了各種戰傷的軍醫也不由得皺了皺眉：「你這小子命真大，這傷勢要是再偏一點，你的頸外動脈就會破損了。」
他從藥櫃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玉瓶，從中剜出一塊泛著淡金色光澤的藥膏，小心地填入創口。
陳墨川只覺一股比血蛤膏更強烈的清涼感瞬間包裹住整個肩膀，隨之而來的是清晰的麻癢感，那是血肉正在被藥力催動著加速生長的信號。
「這是我們這邊最好的外傷藥，對貫穿之類的肌肉撕裂傷尤其管用。」
陳墨川心中微動，這藥膏的效果明顯比血蛤膏高出一個檔次，恐怕是軍中的特供品。
軍醫一邊費力地處理著傷口邊緣的爛肉和死皮，一邊驚嘆道，「小伙子，你這身板可真夠硬的，橫練修行得不錯啊！這麼看來，四五天應該就能好得差不多了。」
聽到這話，陳墨川回以一個微笑，以他對於「噬靈」和自身體質的了解，判斷出自己差不多兩天就可以痊癒。
治療並未花費太久，當陳墨川從治療室出來時，黎城和鍾序已經在外面等著了。
黎城胸口纏著繃帶，從繃帶邊緣能看到淡淡的青紫色淤痕。
鍾序除了肩頭被蠻牛角尖劃出的那道傷口上了藥之外，整個人要更好一些，幾乎看不出剛經歷了一場生死之戰。
「怎麼樣？」鍾序難得率先開口，言簡意賅。
陳墨川輕輕活動了一下左臂。雖然仍有明顯的酸脹和隱痛，但比起剛受傷時那種整條手臂都失去知覺的狀態，已是天壤之別：「軍醫說幾天就能好。」
鍾序微微點頭，顯然放下了心。
黎城大大咧咧地伸了個懶腰，結果牽動了胸口的傷勢，疼得齜牙咧嘴，好半天才緩過
來：「不行了，我得眯一會兒，這兩天加起來睡了怕是都沒到四個鐘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