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程四天之後,幾個人便乘坐馬車來到了蘇州城。
這座城算是江離這一路上最繁榮的地方,景色和人流和江南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蘇州這個地方盛產布,有很多的布商。而他們的蠶絲就來自江南。」
玉竹林給江離補充了一下知識,江離點了點頭。如果打算經商,這應該是個好地方。
欲長錢取下谷,和百姓息息相關的動作雖然利小,但是量大。而布料又有不同,價錢可高可低,布商的富裕也就是這麼來的。
石青絕打開馬車的帘子看了看天,然後對前面趕車的鐵牛說著說。
「現在時間也不早了,咱們先找了個地方住下來吧。蘇州的夜景不錯,等會咱們可以去逛逛。」
「時間來得及嗎?」
何清風有點焦急地問了,他們得在武林大會之前趕到才行,不能耽誤時間要不然令牌也白搶了。
石青絕拍了一下何清風的肩膀。
「不打緊。咱們這一路上都馬不停蹄的,馬也得歇歇。」
「就是,也該放鬆一下了。」
玉竹林也這麼說著,何清風便鬆了口。
「行吧。」
「好嘞。」
前面趕車的鐵牛聽見了,又往客棧趕去。
能夠停馬車的客棧並不難找,尤其是蘇州城這種經常會有外來客商的地方。
這幾天都沒休息好,他們也就要了好點的房間,仍舊是男女分開兩間房。
看了房間,放下來東西,他們便下樓準備逛逛,吃點東西。
客棧的吃食雖然也不差,但是他們還是想奢侈一把,問了店小二哪個酒樓比較好,然後過去了。
獅子樓距離得並不遠,但是幾個人並沒有那麼餓,一路上便慢慢走著。
這時候天還沒黑,看不出來夜景如何,五個人也就隨便走走,買了點當地特產,江離收進了自己的儲物空間。
賣飾品的店也不少,兩個女人就走不動路了,一家一家看著。眼看著月亮就出來了,外面等著的三個男人不耐煩了。
何清風走到玉竹林旁邊。
「我們三個先去酒樓點菜吧,等你們到了就能吃了。」
「行,那你們先去吧。」
三個男人就好像得到了特赦一般,撒著歡就跑了。
江離看著他們的背影,搖了搖頭。
玉竹林沒管那些,只是看著首飾,然後和江離一人買了兩樣,也就走了。
江離問玉竹林。
「按理說這都是練武之人,怎麼那三個男的陪咱們逛街看起來那麼累?」
「心累。他們本來就不想買什麼東西,只是看著我們買,讓他們幫忙看哪支簪子好看也不現實,他們三個的審美都不怎麼樣。」
「何出此言?」
「咱們兩個不說天姿國色,也算花容月貌了吧?你看那三個,有對咱們示好過嗎?」
聽玉竹林這麼說了,江離搖了搖頭。她只對別人的感情感興趣,自己沒什麼心思,也就沒注意這些。
江離又問玉竹林。
「那你是看中他們哪一個了嗎?」
「也沒有,雖然說石青絕和何清風長得也不錯吧,但是沒那麼心思。就是一起闖江湖的同伴嘛。」
「這不就得了嗎?他們應該也是這麼想咱們倆的。」
玉竹林聽了,嘆了口氣,也沒法反駁江離。
但是她還是鬱悶。
「說是這麼說,但是也想體驗一下被人追求的感覺,被人夸漂亮。我跟我外公住了十幾年,他那個老古板從來沒說過我漂亮。好不容易出來了,也沒人說我漂亮。那我這個江湖不是白闖了嗎?」
「你很漂亮。」
江離這麼說了。
玉竹林聽完之後一愣,然後就笑了起來,打了江離肩膀一下。
「突然這麼說,還挺讓人不好意思的。」
江離把被打脫臼的肩膀給正了回去,有點後悔剛剛誇了那一句。
玉竹林連忙對江離說著抱歉。
這時候,他們突然感覺到前面出現了什麼人。
「關關雎鳩」
「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
「君子好逑」
前三句是三個男人說的,最後一句則是三個人的大合唱。
不用猜,她們也知道,這是碰上了調戲女子的紈絝了。
江離繼續揉著肩膀,玉竹林抬頭看著三個人。這三個人,一個穿著紅衣服,一個穿著綠衣服,一個穿著藍衣服,手上還都拿著一把扇子。
「你們三個人,是打算做什麼?」
「今夜月色正好,想請兩位喝一杯,認識一下。」
「嗯……覺得我們兩個長得漂亮嗎?」
「漂亮啊,和我們在這城裡見過的所有女人都不同,尤其是……怎麼是你?」
紅衣服的愣住了。
這話不是問玉竹林的,是問剛剛抬頭的江離的。
江離自然也認出來了這三位紈絝。
「你們三個怎麼還是這身衣服?」
「我們每個都有好幾身一樣的。」
「今天這是出來調戲良家少女了?」
「紈絝的老本行嘛。」
藍衣服的也笑著說著。
玉竹林有點驚訝江離認識這樣的人,問了江離。
「你認識他們?」
「舊友。」
說完,江離又對玉竹林說。
「你先去吧,我和他們三個聊一會。吃飯那邊就別等我了。」
「不會有危險吧?」
玉竹林小聲對江離說著,江離擺了擺手。
「這三個壘一起都打不過我,沒事。」
「那好吧,注意安全。」
說完這個,玉竹林就走了。
紅衣服的有點不高興,問江離。
「你怎麼能在那位女子面前這麼評價我們?我們的形象不就全都毀了?」
「你們是覺得剛剛你們搭訕用語很有形象?」
「搭訕?」
面對江離的反問,藍衣服有點沒聽懂這個詞。
紅衣服的覺得這並不是重點,又繼續問江離。
「那個,是你朋友?」
「嗯,同伴。」
「她也是干那個的?」
「我現在改行了,不干以前的生意了。現在,我是正經闖江湖的了!」
江離很自豪地說著。
三個紈絝這下放心了。
之前因為江離的工作,他們沒法和江離有太多的解除,幫江離那一把就已經算危險了,所以名字也都沒說。
現在改行了,就能好好認識了。
紅衣服的把扇子一收。
「這麼巧能遇上,我們三個今天晚上不幹活了。走,請你吃好的去!」
「我請客,哪能讓你們花錢。」
紅衣服的和藍衣服的對視了一下,藍衣服的接著說。
「那就去一笑樓吃吧。那家飯菜比獅子樓的還好。」
「行,我剛來這邊,也不知道有什麼吃的。你們給我介紹介紹,我付錢就行。」
說著,四個人就往一笑樓去了。
一笑樓也不遠,很快就到了。這個地方的位置也不錯,從二樓雅間開窗看過去,就是蘇州城內的一條河。這時候,河的兩岸都點著燈籠,也有船在河上行著,過了橋洞。橋上的行人來來往往,看起來都很愉快。
江離深呼吸了一下,又笑了起來。
「這個地方的景色可比四方城好多了。」
「那是。我們蘇州城的景色那叫一個漂亮,看三年你都看不膩。」
紅衣服的這麼說著。
江離也坐了回去。
「上次沒說名字。我叫江離,你們幾個呢?」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紅衣服,藍衣服和綠衣服接連說著。
「齊福臨。」
「洪祿康。」
「李壽山。」
「福祿壽啊。」
江離脫口而出。
三個人都笑了起來,齊福臨說著。
「之前就說了,我們三家祖上就都是朋友,一起從四方城過來的。到了我們這輩,我們三個正好都是同一年出生的,三家就說湊個吉祥詞,福祿壽。」
「你們三個都是家裡的獨生子嗎?」
「怎麼可能。這種大家族,沒有三五個孩子都說不出口。只不過我們三個對經商也沒多大想法,就當個紈絝挺好的,又不會真的鬧事。」
「那就好。我還就想,你們要是獨生子,估計會出大問題。我前幾天剛知道有個被寵壞的獨生子闖了大禍,自己死了不說,他家裡還被燒了。」
江離覺得總應該提醒一下他們,他們本性不壞,萬一真鬧了什麼事,估計會後悔一輩子。
洪祿康又有點不好意思地說著。
「其實我們三個也都算是奉家裡的意思出來當紈絝。」
「還有這個操作?」
「因為這個地方吧,有錢的家族太多,就有看不慣其他家族的。我兩個哥哥和一個姐姐都很能幹,那其他家族自然會有嫉妒的,可能就得使壞,但是我是紈絝啊,他們就覺得我敗家,容忍度就高了。」
聽完之後,江離搖了搖頭。
果然商場如戰場啊。
李壽山又接著說。
「而且,我們三個就比較閒,還能代表家裡,有些事就交給我們了。比如上次去四方城掃墓祭祖。」
「哦。」
說著話,菜就上來了。江離嘗了一下,和江南的味道差不多,但是和四方城區別不小。
也許是因為更富裕,香料很多,辣椒種類也不少,製作手段也就更多一些,口味上並沒有太重,多數平和清淡,比較適合各地來的人的口味。
「怎麼樣,味道不錯啊?和獅子樓比怎麼樣?」
洪祿康得意地問了江離,江離手一攤。
「我今天剛來,我都沒去過獅子樓。」
「……哦,那就吃菜吧。」
洪祿康又很失望的樣子,幾個人就繼續吃菜了。
吃著菜,齊福臨又問江離。
「誒,你是因為什麼改行的?是因為船上的事情嗎?」
「嗯……也有點關係吧。不過真正的原因,說出來有點丟臉,我還說不出口,等什麼時候我做好心理準備了,再跟你們說吧。」
「行吧,那你這次是打算做什麼的?」
「我們一伙人要去參加武林大會,經過這裡而已。雖然我是記得你們說過你們了在蘇州城,但是沒想到真能碰上。」
「這就是緣分,干一杯!」
洪祿康舉起來酒杯,幾個人幹了一杯。
李壽山又沖齊福臨使了使眼色。江離很了解這個,經常能夠在石青絕的小隊裡看到。
果然,齊福臨也有點不太好意思地對江離說著。
「呃……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問。」
「有什麼想問的就問嘛,咱們什麼關係。」
「就是,你之前不是干那個買賣的嗎?我們回去之後也挺好奇的,就想知道你那行是什麼樣的。能跟我們講講嗎?」
三個人用很期待的眼神看著江離。
李壽山又接著說。
「其實我們三個基本上沒機會出去,家裡人的意思嘛。所以上次有機會出去祭祖,我們就很高興,能出去玩了。結果,果然很刺激!」
江離看著他們,笑了起來。
「就這麼點事啊?我還以為什麼呢。不過我只能說我自己的故事,就跟你們講幾個吧。坐穩了,別嚇一跳啊。」
接著,江離就一邊吃菜喝酒,一邊給他們講了自己的幾個經歷。涉及沐王府的,她一概沒說,只是挑了幾個有意思的事情說了。
三個聽得津津有味的,等江離說完了,他們仍舊意猶未盡。
齊福臨感慨著。
「真好啊,不像我們,天天吃了睡睡了吃,沒事幹就上街亂逛,各種花錢。」
「……我想跟你們換。」
江離的雙眼充斥著羨慕。
只是這三個紈絝並沒有注意到這點,他們已經喝了不少酒了。
李壽山又說。
「那你這次去武林大會,一定又能有很多故事了。」
「我也希望有,多經歷一些,我可能就能看明白很多事情了。現在的我還完全不夠啊。」
「那等你去完武林大會,回來的時候,一定在跟我們說說。」
洪祿康說著,江離一口答應下來。
「行啊!」
等到吃完了,江離站了起來。
「天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我們送送你吧,你一個女人,又喝醉了,太危險。」
齊福臨也跟著晃晃悠悠站了起來,對江離這麼說著。
「我現在一個人能打五六個,我怕誰?別擔心我。而且你們三個都醉成這樣了。有人來接你們嗎?沒有的話我去叫個馬車。」
「不用,我們就在這裡睡一覺就行了。樓下有床有被子。」
洪祿康說了一句,就趴在桌子上了。不止他,其他兩位也都醉倒了。
江離也知道這些紈絝肯定對這種地方很熟悉了,說不準經常醉在這裡。她走出了門,叫了小二。
小二過來之後,江離對他說。
「等會你把這三位爺都扶下去睡一覺。我跟你去結帳。」
「客官,你這是什麼話。我家少爺吩咐了,這頓不能讓你結帳。」
「你家少爺?」
「對啊,洪少爺。」
小二指了指那邊趴著的洪祿康,江離恍然大悟。
這就是非要來一笑樓的原因啊。
江離知道,這次錢是花不出去了。
她翻了翻自己的儲物空間,小的法器都給四個人分了,現在裡面剩的東西確實不多了。燃燒瓶給這三個也可以有危險,光是酒的話只是折磨人。
於是,江離拿出來了一大袋子白糖,遞給了小二。
「這個,給那三位的。跟他們說我明天一早就得走了,這算是餞別禮。你別偷拿啊。」
「我哪敢啊。」
江離又看了看那三位,伸了個懶腰,就下樓了。
她琢磨著,幾個人應該都在客棧等自己,自己得趕緊回去,免得他們擔心。
但是一下樓,她就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這麼晚才喝完啊,真不怕有危險啊。」
這話是何清風說的,其他三位也都坐在他旁邊,等著江離一起回去。(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