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五個人就要繼續趕路了。
他們剛下樓,就有三個人走了過來。最前面的是個中年男人,後面兩個年輕一點的手上則拿著很多東西。
那個中年男人過來,笑臉相迎,對江離和玉竹林說著。
「打擾一下,請問姑娘認識我家少爺嗎?我們是齊家的。」
「齊福臨?」
江離這麼問了,那個中年男人連忙點頭。
「正是。這位姑娘就是我家少爺說的友人吧?是今天就要離開蘇州城嗎?」
「沒錯。有什麼事嗎?」
「小的是齊府的管家。我家少爺讓我帶一些禮物,今天早上送過來。他說您今天就要走了,但是他可能還在醉著,讓我們先把禮物送過來。等到姑娘再來蘇州城,大家再聚聚。」
聽了這管家的話,江離才明白了。
自己昨天和那三位紈絝喝酒吃菜的時候,齊福臨確實出去了一趟,回來只是說又去點了菜,沒想到他是做這個打算的。
那時候江離只是說了自己明天就要走,也說了住在哪個客棧,齊福臨就能想到了提前讓人送東西過來。不愧是天天和人打交道的紈絝。
看到江離沒說話,管家又一招手,讓身後兩個人把禮物送上來。
「還請姑娘不要推辭。這些禮物只是蘇州城的一些特產,並不算珍貴。三位少爺都有放一些,這是三位少爺的心意。」
「好吧,我就收下來了。回去跟你們那三位少爺說,說我下次回來的時候再給他們講故事。」
「好的。幾位的馬車在哪裡?我差人把禮物送上去。」
「跟我們來吧,我們正好直接就走了。」
江離說完,就帶著幾個人過去了。
禮物放上了車,三個人就要走了,江離走拿出來了二兩銀子說給他們吃酒,畢竟一早就帶東西來等自己了。
管家推辭了一番,還是收下了錢,然後告辭了。
玉竹林看著那些禮物,又問江離。
「這就是你說的一面之緣?對你也太好了吧。」
「那三位人不錯。」
「我們能看看裡面是什麼嗎?」
何清風又問了,江離也點了點頭,她也有點好奇。於是,五個人就把東西都打開看了看。
三匹上好的布,兩個蘇繡團扇,一盒人參,一盒靈芝,一些金瘡藥和活血止痛膏藥,一整個火腿,兩壇酒,一盒碧螺春,一些蘇州糕點。
石青絕和鐵牛聞了聞那壇酒,玉竹林拿起來團扇看了看。
何清風問了江離。
「你這幾個朋友都是幹嘛的?」
「我沒問。我們之間沒必要問那個。」
「就這些東西來看,應該是布商,藥鋪,和酒樓。」
石青絕這麼說著,江離回想了一下。
「酒樓確實有一個,就是我昨天去吃的那家一笑樓。別的就不清楚了。」
「你朋友考慮得夠周全,金瘡藥和膏藥都有。」
「正好,大家身上還有傷,拿著用吧。糕點路上吃,火腿當備用乾糧,其他的我就都收起來了。」
「你放得下嗎?」
鐵牛問了江離,江離點了點頭。
「這些東西還是可以的。」
東西收了,他們就準備繼續上路了。
趕車是輪班的,石青絕在前面趕著馬車,其他四個人坐在車廂里。
車裡,玉竹林吃著糕點,又問江離。
「你以前是幹什麼的?怎麼還認識這種有錢人,還知道丞相府有法器。」
「這個啊,以後有機會再說。」
「怎麼還等有機會?」
「因為我以前的有點不太好說出來。你們雖然覺得我不錯,但是還沒有根深蒂固。我要等到咱們已經很了解了,然後說了之後,你們會想,雖然她以前的職業不太好,但是畢竟是個好人,所以我們都能接受。」
聽了江離這一番話,何清風打開了扇子扇風。
「這只會讓我們更想知道。」
「等她以後再說吧。」
前面傳來了石青絕的聲音。
何清風剛想繼續說什麼,馬車突然停了。
他從帘子里伸出來頭問石青絕。
「怎麼突然停車了?」
「前面有人。」
聽了這個話,幾個人都從帘子里探頭出來看著前面。
前面這時候確實圍了一些人,雖然並不多,但是還是看得不太仔細。
於是,江離、石青絕和何清風都下了車,其他兩個人在車上站著看著前面。
那裡現在正有三個人在那裡,兩個看起來很橫,一臉凶氣,一個大鬍子,一個沒鬍子還有一個看起來是窮苦人家,背著一捆柴。
大鬍子正指著地上碎了的那個瓷器,對他說著。
「我這十兩買的瓷器,你是不打算賠了?」
「明明是你們兩個撞上來的,怎麼變成我撞了你們了?」
「這個貴重的東西,我們撞你?」
沒鬍子的也說著。
這時候,人群里開始有人傳起來話。
「我剛剛看著就是那個老頭背的柴撞到了人家的瓷器,他還不承認。」
這樣的聲音逐漸起來了,江離都聽得見了,更別說那個老頭了。
這時,大鬍子又指著那邊的人對老頭說著。
「這麼多人為我作證,你還想耍賴嗎?」
老頭一時間也不知道做點什麼了,一下子癱坐在了地上。
人群里又有人說了。
「你就該去告官,這老頭就是倚老賣老,死不承認。到時候我們去給你作證。」
這樣的聲音也響起來了,老頭也就知道,這個錢自己非得賠了,
「這是訛人吧?」
江離小聲問石青絕,石青絕點了點頭。
「屢見不鮮了。」
「咱們要不要幫幫那個老頭?」
「江湖中人,豈能見死不救!錢都拿出來。」
石青絕這麼對幾個人說了,他們就開始掏錢,然後湊一湊。
一個人拿錢,十兩也是拿的出來的,但是這畢竟是個團體,不應該讓一個人拿。
鐵牛拿不出來錢,卻突然說著。
「好像不用咱們拿錢了。」
四個人聽見這個話,又看著人群里。
人群里進來了一個書生打扮的人,正在主持正義。
「你們這就是在訛人吧?那個瓷器能有十兩?」
沒鬍子的笑了一聲。
「這裡輪得到你說話?我剛在那邊榮寶齋買的,不信,跟我去問問?」
「但是你們看這個老人家像是拿的出來錢的樣子嗎?你們兩個大男人,欺負一個老人家,也好意思?」
「那你賠錢?」
大鬍子的這麼激了一句,書生也忍不住了。
「我賠就我賠!不就是十兩銀子嗎?」
書生說著話,就從兜里掏著錢。
老頭看見這樣,連忙跪下來,給書生磕頭。
「大恩大德,我沒齒難忘。」
看到這一幕,石青絕的眉頭卻突然皺了起來。
何清風看到了這點,問他。
「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嗎?」
「我擔心事情變大了。」
「怎麼?這不是都幫他賠錢了嗎?」
江離也有點奇怪,雖然她也感覺到一點違和感,但是總體還是正常的好人好事。
石青絕搖了搖頭。
「這個發展和我爹以前說過的一個案子一樣。那兩個碰瓷的先要二十兩,然後出來一個人幫忙給錢。又有人說讓老頭留借據,老頭也這麼說,那個書生就同意了。老頭不認識字,書生自己寫,老頭按手印。但是借據里有問題,一個月,利滾利就到了五百兩。二十兩,老頭家全部銀子也就十幾兩,賣點東西就夠了,但是五百兩,老頭只能賠牛賠地,賠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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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這個,江離吞了一下口水。這樣的訛詐實在是噁心至極,也陰險至極。
玉竹林又問石青絕。
「你確定嗎?」
「我也希望不是。我爹說的案子在別的地方,蠹縣。而且那伙人最後被一個叫曲三更的捕快給圍剿了。」
「曲三更……現在的六扇門當家的?」
何清風對這個名字很有印象。本來只是個捕快,在破了一起牽扯二十年前的連環殺人案之後,就步步高升,破案無數,現在已經是六扇門總捕頭了。
石青絕點了點頭,又說。
「但願是我想錯了。」
但是並沒有。
人群里已經有人開始攛掇那個老頭寫借據了,老頭也正在勸書生,只是書生還推辭著。
江離二話沒說,就要衝上去,卻突然停了下來。
她不能再做這種會牽扯自己同伴的事情了,至少得問一下,萬一他們不願意插手,自己退出去再去管也來得及。
江離問了石青絕。
「管不管?」
「不管還配闖江湖嗎?」
其他人也都在等著石青絕的話,這話一說完,五個人立刻就行動了。
那邊的紙筆都已經拿出來了,卻被一道閃光打飛了,紙筆落在了地上,筆也斷成了兩截。
「什麼人?」
大鬍子的立刻看著四周,只看到了五個人走了過來。
「我們就是過來問點話。」
石青絕這麼說著,走了過來,同時拔出來了自己腰上掛著的四尺長劍。
那兩個人也感覺到這群人不好惹,就都沒動。
石青絕過去問了老頭。
「老人家,你家裡有地嗎?」
「有,還有五畝水田。」
「有閨女嗎?」
「也有,剛十四歲。」
石青絕又回頭看了看那兩個人。
書生這時候打算偷偷跑,也被鐵牛攔住了。
石青絕走到兩個人面前。
「朋友,你們在做什麼,不用我多說了吧?二兩銀子,這個事能算了嗎?」
「你算什麼東西?拿一把劍,就覺得我們怕你了?」
很明顯,這幾個人並不滿意二兩銀子。
這個局做成了,能賣二百多兩銀子,少了一百倍。他們怎麼可能就這麼算了?
沒鬍子的和大鬍子都各抽出來一把匕首。
「你再多管閒事,別怪我不客氣。」
石青絕笑了笑。
緊接著,一把劍架在了沒鬍子的人的脖子上,何清風扇子裡的刀刃也指著另一個人的喉嚨。
氣氛一下子緊張了起來,人群也都散開,防止傷到自己,就留下來了三個人。
這三個人手上也都拿著匕首,很明顯,他們也是同夥,剛剛負責在人群里操控輿論。
那位老人一時間不知道這是什麼情況了,連忙問著玉竹林。
「幾位,你們這是作什麼啊,別為了我見血啊。我家裡還有八兩銀子,再賣點東西,就夠了。大家都把刀子放下來吧,」
「你傻啊,他們圖的是你的田和你的閨女。」
江離沖他這麼說著。
那邊的大鬍子不幹了。
「你說什麼?你是在污衊我們!你有什麼證據?」
證據?這五個人真拿不出來。實際上,如果不是石青絕聽過類似的事情,誰也猜不到這件事可能會這麼發展。
書生還沒寫下來那個坑人的借據,賣閨女還沒發生,他們手頭一個證據都沒有
就在石青絕想著要不要先停下來,慢慢想主意的時候,他又聽到江離沖鐵牛說著。
「鐵牛,把那個書生手指給掰斷了。他不說實話,就接著說。」
書生都還沒反應過來,手指就已經被鐵牛折斷了。但是鐵牛好像根本沒有要問的意思,就打算繼續折。
第二根也斷了,書生終於找到空閒說話了。
「我說!我說!我們的確是盯了那個老頭很久了,這次就是想……」
「閉嘴!」
大鬍子的沖他喊著。
喊完了,大鬍子又對石青絕說。
「朋友,斷人財路等於殺人父母啊。」
「但是我不管,良心過不去啊。」
「別真以為我們怕你們!我們有六個人,你們只有五個!」
大鬍子的又說著,何清風搖了搖頭。
「一,書生手指已經斷了,打不了。二,你們倆的命還在我們手上呢。三,十個也不夠我們打。」
何清風的話,這幾個人在兩次呼吸之後就理解了。
把他們送到官府門口,五個人就繼續趕路了。
很快,他們就到了一片樹林。江離在前面駕車,沖後面幾個人說著。
「老大,你說他們能關多久?」
「日落之前就能出來。」
「什麼意思?」
「這種混混背後,沒有衙門的人,是不可能這麼威風的。」
石青絕這麼說了,江離卻突然停了車。
她沖後面說著。
「老大,我覺得他們背後不止衙門。可能還是個幫派。」
「怎麼了?」
石青絕從帘子里探出來頭,然後看到了幾十個人已經拿著武器在前面攔住了馬車,而且正在散開,包圍住他們。
所有人都下了車,背對背看著人群。
那六個他們剛送去官府的,也在人群里,眼神惡狠狠的。
人群里走出來一位應該是老大的人,沖五個人說著。
「斷人財路等於殺人父母。殺父之仇,我們得報啊。」
繁城之下,很好看。裡面這段碰瓷的劇情,很妙,就借用來當做惹了主角團的導火索。很推薦繁城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