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時候,人們會後悔,後悔自己惹錯了人。但是這麼後悔的時候,說明事情已經發生了。
若是之前的他們,應付這麼多的人,確實困難。
但是他們現在有了法器。
石青絕看到他們被包圍了,第一句話便是。
「正好,大家試試法器吧。」
幾個人都紛紛同意。
之前和錢豹打的時候,得靠真本事,他們不能用法器,現在是生死戰了。
他們很高興,終於能用了。
周六在蘇州城管理金錢幫的分舵已經十年了,一直從事著放高利貸,碰瓷,尋釁滋事甚至殺人越貨的買賣,但是從來沒見過被圍攻還這麼興奮的幾個人。
十幾分鐘之後,倒在地上的他,理解了這群人興奮的原因。
也明白,自己惹錯了人。
陪他倒下的,還有那四十二個嘍囉,現在身上都見了傷,一半也暈了過去。
他一邊後退著,一邊捂著傷口對石青絕說著。
「等一下,你們不能殺我。我是金錢幫的分舵舵主,你們殺了我,會被追殺到死的。」
「但是我們要是殺光你們,你們金錢幫也不可能知道我們是誰吧。」
江離沖周六說著,周六頭上的冷汗一下子就冒出來了。
幾個人都看完江離,江離正擦著刀,然後對幾個人說著。
「我又不是殺人狂嚇唬他一下嘛,你看,他兩腿之間。」
江離指了指那邊,五個人才發現周六已經嚇尿了。
石青絕收起來劍,後退了幾步,打算和大家商量一下。
「你們有什麼想法嗎?咱們不是殺人狂,但是放了他們,後患無窮。」
「有沒有什麼辦法讓他們雖然還活著但是沒法告訴總部是我們幹的?」
「有,割舌,挖眼,戳破耳朵。」
這個話是鐵牛說的。
幾個人想了一下,比殺人更費勁就別說了,還比殺人殘忍。他們實在干不出來。
石青絕嘆了口氣。
「那就都放了吧。不過萬一咱們被追殺,以後日子就不好過了。」
「有點虎頭蛇尾的感覺。」
何清風這麼說著,又看了看那群人。
接著,他又說。
「之前聽了那麼多江湖經驗,也沒聽到有人說遇到這種被幫派追殺應該怎麼樣的。」
「我覺得咱們要是一起偷錢,也有可能後來有錢了再給人家還回去。」
江離也這麼說了。
石青絕又嘆了口氣,他覺得自己這個老大當得挺不合格。這種情況下他應該能立刻想到一個最合適的辦法才對。
他又走到了周六面前,劍尖指著他。
「這次的事情我們就當做結束了。如果你們之後還是找我們麻煩,來一個,我們殺一個。」
「是,是。」
周六連忙說著。
石青絕他們又把所有人都給打暈了,繼續駕著馬車走了。這或許就是他能做出來最好的選擇了。
而後有一天,石青絕在想,如果這一天把所有人都殺了,自己也許就不會那麼懊悔了。
只是現在他們繼續前進著。
江離在前面駕車,突然問後面幾個人。
「誒,你們都殺過人嗎?」
「我跟我爹出去的時候殺過兩個賊人。」
石青絕先說了,其他人則都是否定的聲音。
闖江湖也沒多久,哪有那麼多殺人的機會。
玉竹林這時候又問鐵牛。
「你以後會殺人嗎?」
「還不確定,也許吧。」
「佛門中人不是不允許殺生嗎?」
何清風也問了,鐵牛搖了搖頭。
「殺一人,救萬人,可殺。佛祖允許伏魔。」
他這麼說了之後,又拿起來自己的佛珠。
「不過上天有好生之德,所以我都不用利器,用的佛珠。」
江離回頭看了看鐵牛的佛珠,整串佛珠少說也得有十幾斤。這樣的重量當做鞭子甩出去,骨頭一下就能斷了。
「好生之德……」
江離這麼重複了一下,根本就不信這和尚說的話。
馬車又走了一天,路上的人煙也越來越少。天快黑的時候,他們意識到四周看不到任何亮光了。
這就意味著,周圍實在沒什麼地方住了。
「要不然接著趕路?」
何清風問了,趕車的鐵牛搖了搖頭。
「人能輪班,馬受不了。最起碼得讓馬休息兩個時辰再說。」
「那就還在車廂里睡吧,咱們輪流值班。」
石青絕說了之後,就讓大家準備找個平整安全的地方休息了。
前幾日他們最起碼也能找個村裡的人家借住一晚上,花點錢而已,但是今天得露營了。
江離下了車,往前面看了看。
「往那邊再走二里地,有個破廟。」
「你怎麼知道的?」
玉竹林也下來了,往江離看的方向看過去。
靠著法器,她確實看到了那裡有個破廟。只是以江離的視力,應該是看不到的。
江離笑了笑。
「我看過一份更詳細的地圖,過目不忘。」
這時候再說系統贈送的地圖,實在是沒有法器能混過去了。江離也意識到自己之前編故事的時候不夠完善。
兩個人又上了車,鐵牛把馬車趕了過去。剛到地方,天就已經黑了。
鐵牛把馬車栓在廟門口,餵了點乾草和水。江離的儲物空間存了一立方米的涼白開,車水是完全夠的。石青絕和何清風去找了點乾柴,用火摺子給點燃了。
廟裡有了火堆,幾個人才看清楚了這座廟。
供的什麼,已經完全看不出來了,地上也有很多灰塵。但是好在,頭頂上的天花板還都很完整,只是牆上的窗戶早就破了,就剩個窟窿了。
石青絕四周看了看,又問江離。
「小月,這附近還有人家嗎?」
「有是有,但是離這裡有十里地。怎麼了?」
「我只是本來打算通過這點推理出來這裡原來是什麼廟。」
「推理出來了嗎?」
「推理出來我知識面還不夠。」
石青絕很失望地坐了回去。
春末夏初,夜裡還是有點冷的。江離拿出來了五個棉花的薄毯子給每個人披上,又拿出來了一張桌子。緊接著,她又拿出來了兩碟下酒菜,五個碗和一個瓮。
瓮里倒上了三個紈絝今天送的酒,放在火上燙著,她才坐了下來。
四個人都看著這一幕的發生,話都沒敢說。別說他們了,外面的馬都驚呆了。他們就這麼看著江離跟變戲法一樣,不停拿出來這些東西,把破廟變成了臥室。
何清風看到江離坐下來了,才問她。
「你儲物空間都裝了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就是一些正常人會放的東西啊。」
「……呵呵。」
他也模仿著江離的笑聲說著。
玉竹林這時候又問江離。
「你那裡面還有床嗎?」
「這個真沒有。裝不下。」
解決完了住,江離又說。
「我這裡有個火腿,車上還有的糕點和乾糧,就這麼湊合吧。」
「您老管這個叫湊合?」
何清風又這麼說著,又被石青絕叫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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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光吃小月的,咱們出去打獵吧。」
「我也要去!」
江離立刻就舉手了。
之前在山寨,她們打獵都是靠陷阱,加上糧食夠,實在也沒什麼需要打獵的時候。
石青絕擺了擺手。
「不用,我們三個男的去就可以了,你們兩個留在這裡,有個照應。」
「那就鐵牛和玉竹林留著,我過去。」
「下次吧。我和鐵牛過去也主要是撿東西的,全靠他打獵。」
石青絕把手搭在了何清風的肩膀上。
江離想了想,也確實是這麼個事,就和玉竹林坐下來了。
酒很快就熱了,江離拿過來倒了兩杯,和玉竹林乾杯。
熱酒讓人從喉嚨到胃裡都暖和起來,這股暖流是由內而外的。江離感慨了一下。
「他們給的酒不錯啊。」
「確實不錯。估計也得是蘇州城的好酒。」
玉竹林也這麼說著。
然後,她又壞笑著問江離。
「那三個裡面真沒有喜歡你的?」
「就是朋友關係嘛。比較有緣而已。」
「行吧。你有沒有喜歡過什麼人?」
和女生聊戀愛話題,江離倒是不討厭。
她想了想,然後說。
「十幾歲的時候,情竇初開,對一個男生有過好感。當時我就覺得他特別帥,人也很溫柔。有時候看書寫作業的時候,都會想著他,所以也在紙上寫了他的名字。」
「寫名字啊,有感覺了。後來呢?」
「後來我媽發現了那張字條,去找了那個男生,當著眾人的面對他說:『我家孩子是不可能喜歡你的,別勾引她,打擾她學習,她是要成為大人物的人。』」
這個發展,玉竹林沒有想到。她臉上的笑容落了下去,然後看著還在回憶的江離。
「抱歉啊,沒……」
「為什麼要抱歉?你又沒錯,都是我父母的錯。那個男生也是,他根本不知道我喜歡他,就遭受這麼一劫。後來,我了不敢喜歡人了,有好感的也就立刻去想,我有這樣的家庭,人家沒必要牽扯進來。」
「你父母,管你管得這麼嚴啊?」
「就是一直逼迫著我,我沒有一點點自由。我必須去成為他們想讓我成為的人。不過他們都已經死了,這是好事。至於感情問題,我得等到找到我自己之後,再說。」
意識到話題變得沉重了,江離又用身子撞了一下玉竹林。
「別說我了,你看起來好像挺想找個好男人的。」
「那肯定啊。我……」
玉竹林這麼說著,突然停了下來,又看著江離,好像有什麼說不出口的。
江離不管那些。
「有什麼想說的就說,我百無禁忌。」
「其實也是因為我父母。我跟我外公練武,是因為我父母都去世了。但是活著的時候,他們的生活過得非常甜蜜,那是我僅存的記憶了。所以啊,我也想找到我的另一半,然後擁抱幸福。」
「幸福不是只有一種方法的。」
「我知道。」
兩個人正說著,石青絕三個人從外面進來了。
他們手上拿著的都是各種鳥,沒什麼哺乳動物。
「這個點了,能打到幾隻鳥就不錯了。我就打了五隻,一人一隻。」
何清風這麼說著。
殺鳥這種事,自然是石青絕這個老大的任務。
玉竹林說著。
「我是個嬌滴滴的女子,做不來這種事。」
「我負責打獵的已經很累了,不幹這個活。」
「貧僧乃出家人,不殺生……」
「有能耐你別吃!」
石青絕沖鐵牛喊著。
鐵牛那邊說著「殺了殺了,不吃也是浪費生命」的時候,石青絕又問了江離。
「你不是也殺過人嗎?一起啊。」
「……也行。你教我。」
江離本來覺得殺鳥挺噁心的,但是想了想,這也是門技術。
兩個人,兩把刀子,一盆水,很快就把五隻鳥都處理乾淨了。
接著,江離又拿著鐵牛從外面摘的葉子,把幾隻鳥分別包了起來。這鳥的個頭並不大,幾片葉子加一起也就夠了。
包完了之後,他們又在外麵糊了一層泥,新開了個火堆,就去烤著了。
江離本來還想嘚瑟一下叫花雞的做法,結果才發現這算是江湖上家常的做法了。
另一個火堆上現在不放著酒了,江離新拿了一個瓮,把帶的乾糧,也就是大餅,放在上面蒸了一下。有點水分,吃起來不會難以下咽。
五個人喝著酒,然後都舒舒服服裹著被子。
何清風感慨著。
「遇到小月之前的江湖日子算是白活了。誰能想到咱們沒地方住,還能喝熱酒,吃熱菜,甚至還有被子。」
「這次你倒是沒臭我啊。」
江離笑著說著,幾個人也都笑著。
石青絕又慫恿著江離。
「你就該多給他喝點酒,把他灌醉,說不準醉了之後還能說不少你的好話。」
「那不是獎勵他嗎?這個酒這麼好。」
玉竹林也這麼說著。
何清風倒是不管那個,拿著碗。
「再來兩碗!把我灌醉!」
江離則是笑著看著這一幕。這一幕讓她想起來在山寨上面,只是這會兒人更少,感覺距離更近。
人多是熱鬧,人少是溫馨。
正喝著,他們突然聽到了旁邊的鈴鐺響起來了。這是他們在外面做的陷阱,有人或者動物踩了線,他們旁邊的鈴鐺就是響起來。
幾個人都認真了起來,看著外面,石青絕的手也摸上了劍。
很快,三個男人就出現在了門口。
為首的男人一拱手。
「各位,天晚了,我們想在這裡……你們是來郊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