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離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三個人。
為首的個子高,看起來也很帥氣,皮膚如玉一般,穿的衣服很白淨,腰間掛著一把劍。身後的兩個人,一個是僕人打扮,背著行李,另一個人看起來只是普通的江湖中人,手上拿著一把刀。
石青絕很能理解他們看到這一幕的震驚程度,所以也就招了招手。
「進來吧。那邊地方也干一些,我們給你分點火。」
石青絕指的方向是廟的第一邊。雖然都是江湖中人,但是不代表真的不設防。離得太近,可能會有危險。
那三個人自然也是懂的,只是謝了一句,就借了火,去那邊坐下來了。
僕人給帥氣男子打掃著地上,又拿出來一些水和乾糧。但是其他兩個人還都是看著江離這些人。
終於,帥氣男子忍不住了。
「你們裝備怎麼這麼齊全?」
「我們是那種做足了準備的人。」
何清風的扇子打開了,對他們說著。
嚴肅場合有石青絕,敵對場合有江離,而這種涉及比較的場合,有何清風。
那個男子的帥氣和貴氣,讓石青絕和鐵牛都很支持何清風做這件事。
接著,那個男子吃著僕人遞過來的乾糧,大餅和肉乾,但是很難吃下去。
僕人在旁邊說著。
「出門在外,少爺還請忍耐一下。」
對面拿刀的人則只是沉默地吃著,但是看得出來,吃得也很困難。
何清風又拿起來了一塊火腿吃著,對石青絕說著。
「出門在外,也只能苦一點了。就能吃個火腿了。這麼咸。」
「沒事,那邊烤的鳥也快好了,肉很嫩,沒有鹽,配著吃,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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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青絕接上了這句話,鐵牛也拿起來了瓮里整的餅。
「別光吃肉就吃飽了,這裡還有蒸得很軟和的餅呢。」
這個一臉正氣的和尚做這種事,江離已經不覺得稀奇了。她就看著這群孩子氣的男人,確實看到三個人小小的擊掌了一下。
何清風他們正高興著,見色起意的叛徒就出現了。
「要不要也過來吃點?」
玉竹林沖那邊說著。
這四個人齊刷刷地看著玉竹林。
幾乎就是在玉竹林說話的同時,那個拿刀的人就放棄了乾糧沖了過來,帥氣男子則還在矜持。
「可以嗎?那太打擾了。」
「就是,挺打擾的。」
何清風沖那邊說著。
石青絕靠近了玉竹林,小聲對她說。。
「越帥的男人越會騙人。」
「我信你說的是實話。但是他太帥了。」
不知為何,石青絕好像從這個話里受到了打擊。
何清風安慰著他。
「沒事,你也很會騙人,只是沒有我會。」
「我特別會騙人。」
鐵牛抱起來了雙臂,很自豪的樣子。
江離則湊近了他們,問。
「如果一個人說,『我說的這句話是假話』,是真是假?」
趁著三個男人在這裡燒腦,一個男人蹲著吃乾糧和火腿的時候,玉竹林還在和那邊帥氣男子說著話。
「沒事,路上遇見了也是緣分,一起吃點東西而已。」
「姑娘不止長得漂亮,心底也如此善良。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哪裡的話。過來坐下就行。」
江離看著玉竹林這幅姿態,實在想不到這是白天那個一手一個混混直接給扔出去的女人。
於是,她也靠近了玉竹林。
「小心點,畢竟剛認識。」
那個男子則聽到了這句,又說著。
「這話就不對了。哪個要好的朋友不是從剛認識開始的?就是那些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不也是從剛認識開始?」
他這麼說著,又看著玉竹林,玉竹林臉上閃過一絲緋紅,也不好意思笑著。
江離則是面無表情。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在詩經上,原本說的是戰友。」
「我作證,確實是。」
何清風那邊也說著。
其實這句話發展至今,已經有了表達愛情的意思,但是這兩個人只是存心不讓那個人好過。
玉竹林把江離推開了,又對那個男人說著。
「不要聽他們瞎說,他們只是餓了。對吧?」
玉竹林說最後一句的時候,和藹地沖他們四個笑著,他們也就不說話了。
江離轉開了視線,開始看那個蹲著吃餅吃火腿的男人。他的食慾好像沒有因此改變什麼。
這時候,那個帥氣男子開始對玉竹林報名字了。
「我叫潘安,是個遊山玩水的閒人。敢問姑娘芳名?」
「我叫玉竹林。」
「好名字,清新爾雅,和姑娘一樣。看姑娘的氣質不凡,可是江湖中人?」
「說得沒錯。」
「敢問姑娘擅長什麼?別看我這樣,我也算是半個江湖中人,防身的功夫還是有的,以後想請姑娘指教一下。」
「指教不敢當,我也只是會一些簡單的太極罷了。我一個女孩子家,使不了那些太暴力的武器。」
「這樣啊。姑娘別怕,我拿著劍也只是威懾別人,並不喜歡見血的。」
那邊說著,這邊四個人則一臉呆滯地看著。
江離想到的是今天早上把兩個人直接扔到樹上的玉竹林。
石青絕想到的是剛見面的時候一腳把惡霸踢飛的玉竹林。
何清風想到的是把路上擋路的山石輕易搬走的玉竹林。
鐵牛想到的是硬接自己的佛珠並且還把自己給甩出去的玉竹林。
反正不是面前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嬌滴滴的女子就對了。
這時候,那個蹲著吃東西的人總算是吃好了,問江離。
「還有酒嗎?」
「你是不是有點太自來熟了?」
「江湖中人不拘小節。」
「還是拘一下吧。」
江離可不捨得把酒給他。
石青絕碰了碰江離。
「給他一口吧,能碰上就是緣分。」
「行吧。」
說著,江離也給他倒了一碗。
那個人接過了酒,對江離說著。
「等我當上武林盟主,我再請你喝更好的。」
說著話,那個人把碗裡的酒一口喝完了,接著很滿足地擦了擦嘴。
「好酒。喝著有點像五糧液。」
「五糧液?」
何清風沒聽過這個名字,有點好奇。
那個人愣了一下,又笑著說。
「就是姚子雪曲。我家那邊叫五糧液,說順口了。」
「哦。」
何清風也就沒放在心上了,畢竟一種酒在不同地方也有可能叫不同名字,是會有當地的簡稱的。
但是江離就不一樣了。
她聽到了點不對勁的地方。
想了想,江離又問那個人。
「奇變偶不變,」
「符號看象限。」
那個人順口就說出來了,隨後也愣住了。
江離立刻站了起來,那個人也跟著站了起來。
「怎麼了?」
石青絕問著,江離沒有看他,只是看著面前的人。
「沒什麼,我可能碰見老鄉了。」
「哦,那好事。」
「老大,我們出去聊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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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江離就帶著那個人出去了。其他人雖然不太理解,但是想想江離平時的操作,也就可以接受了。
兩個人往外走了一百多米,進了樹林,又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才開始說話。
第一句是那個人問的。
「你也是穿越過來的?」
「沒錯。你也是?」
「是啊!」
兩個人都很興奮,但是又不知道說什麼。
江離則同時在心裡問著系統。
「系統,出來解釋一下這個事。」
「系統正在休眠中,請勿打擾」
逃避問題,這算是系統的常用方案。畢竟系統已經因為各種問題崩潰不是一兩次了。
江離又問對面的人。
「你來到這個世界多久了?」
「二十一年了。我死了之後就穿越到這裡成了嬰兒,三歲磕到頭了才想起來這件事。我還以為是我轉世投胎了。」
「也算是轉世投胎吧。」
「但是轉世不能轉到別的世界吧?這裡和我那裡完全不同。你呢?」
「我是直接穿越過來的。雖然也死了,但是一睜眼就是這個身體來到這個世界了。」
「有沒有關於這個世界的記憶?」
「沒有。」
「那你應該是身穿。」
說到這裡了,兩個人才意識到自己並沒有交換名字。
江離先說了。
「我叫江小月,你呢?」
「遲御風。」
「……你這個名字也……太武俠了。」
「就是說啊!我本來以為我都穿越了,肯定在這個世界就能稱王稱霸了。結果練了五年功夫,我才知道這個世界還有修仙的!而且我根本就不知道去哪裡找修仙者,我怎麼修煉!在修仙世界當武俠第一嗎!」
遲御風發著牢騷。他也實在覺得這個世界有問題。
看他這個樣子,江離就沒說自己能去修仙的事情了。
她問了遲御風。
「你是哪一年過來的?」
「2017年。你呢?」
「2023年。時間還不是同一個啊……」
「我一直以為就我一個穿越過來的,沒想到還有你。要不然我順口說出來符號看象限,我也不知道了。你怎麼不問宮廷玉液酒?」
「什麼東西?」
「……就是春晚,那個小品。」
「我沒看過小品。我沒看過電視。」
聽了這個,遲御風又打量了一下江離。
「我開始懷疑咱們不是同一個世界過來的了。」
「那就都說說各自世界歷史,對比一下。」
緊接著,兩個人就都對比了起來。
和江離不同,遲御風的成績一般,而且這麼多年了,他也忘了好多。但是經過江離提醒,他也都能想起來。
除了一件事。
「後來美蘇冷戰結束,蘇聯解體……」
「等會,解體?」
「對啊,你又忘了?」
「不是忘了,我們就沒有這個事。」
接著,遲御風講了他那邊的世界。
冷戰並沒有遇到什麼能緩和的事情,只是持續緊繃,然後斷裂。雙方發射了不少原子彈,炸了這個世界上的很多地方,直接那些輻射下,人們很難生存。他們建造了很多巨大的穹頂保護著自己。穹頂的生活和其他時候就一樣了,也有科技,也有春晚。
緊接著,生物開始變異。這些生物對穹頂是很大的威脅,很多人都在擔心他們會不會攻破穹頂。
有科學家研究出來了能吸收輻射的植物,只要在外面種滿,兩年就可以把輻射降低到人類能存活的地步。到時候,人類就可以拓展領土了。
但是在那些變異生物的攻擊下,想種植同樣並沒有那麼簡單。
於是,又有科學家開始研究病毒,希望能藉助病毒把那些變異動物給團滅了。
但是在項目成功之前,一個穹頂就被攻破了。
變異的動物衝進了實驗室,殺了所有的科學家,而科學家在最後,把變異動物都圍在一個房間,並且釋放了病毒。
半成品的病毒,變異動物亂跑時不小心攝入的其他藥物,讓這些變異動物,成功變成了喪屍動物。他們身上的病毒可以通過血液傳播,因此被攻擊到的人也同樣成為了喪屍。
隨後,就是喪屍和喪屍動物一起攻擊人類穹頂了。那裡有他們喜歡的食物。
而遲御風,就是作為一個進攻這些喪屍,保護人類最後火種的戰士喪生的。
「還真是個壯烈的故事啊。」
江離感慨了一下。
遲御風又接著說。
「不過我那麼多年的訓練,確實有效。雖然我現在只有二十一歲,但是論實力,我已經有了四十多歲武林高手的程度。」
「哦,難怪你說你能當上武林盟主。不過這個世界很大,你還是要小心。」
「那是自然,我之前的戰鬥也不少。況且這個世界還有修仙者這種作弊的存在。」
江離看得出來,這個人很不滿修仙者的事情。於是,她打算換個話題。
「對了,跟你一起來的那位,也是穿越者嗎?」
「不是,我們只是路上遇見。他要去榆城,正好去武林大會也經過榆城,他就提出讓我護送他一段路。」
「這樣啊。他人品怎麼樣?」
江離還是比較關心這個。
遲御風搖了搖頭。
「我們也剛認識一個多月。不過他性格也確實算不錯,待人溫柔。再加上他又有錢,又帥,又會哄人,你朋友喜歡他,完全可以理解。」
「問題就是我朋友喜歡他啊。我得調查清楚。」
江離嘆了口氣。這是她第一次操心感情的事情。
遲御風又說。
「這樣,你們不是也要去武林大會嗎?咱們就同行,這樣一路上我看到他有什麼不對的,就通知你們。」
「可是這樣不就給他們創造更多在一起的時間了嗎?」
「你覺得他們倆現在這個樣能想不到一起走?都在的話,還能安全一點。」
「……也是。」
這邊的話說完了,他們就回去了。
剛進廟,江離就聽到何清風喊自己。
「……江小月也肯定不同意。誒,你來了。玉竹林說建議咱們和他們同行。」
「我同意啊。」
「聽見了嗎,她同……誒?」
三個男人這次又看著江離了,好像又看到了另一個叛徒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