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五天,他們終於到了麻城。
而這時候,這夥人身上已經一分錢都沒有了。五天能走到麻城,已經是很了不起了。
此時的他們,已經沒有之前的風采。馬車沒了,只能步行,身上透露著疲憊。幾個人相互扶持著,看著面前的麻城。
石青絕笑了起來,對大家說著。
「麻城,到了。」
這話說了,其他四個人才抬頭看了。確實,麻城。他們終於到下一站了。
麻城距離榆城,坐馬車繞路只有兩天一夜的功夫,但是他們走了整整五天。
這還要從榆城說起。
潘安有件事沒說錯,他確實在榆城很有勢力。雖然這一伙人也想到了這點,但是補給已經不夠了,他們需要買點,然後趕緊離開。
東西都已經準備好了,就要出城的時候,有人攔住了他們。
「你們以為這麼就能走了嗎?」
只是看了一眼躺在擔架上包紮得如同木乃伊的潘安,他們便明白了攔住自己的是什麼人。
旁邊的僕人也在畏畏縮縮地指認著。
「就是那個女的打的少爺。」
玉竹林想都沒想,就往前走了一步。但是即使是這樣,她也仍舊在小隊裡面。
因為江離他們也都向前了一步。
「我們幾個一起打的,說吧,想怎麼樣?」
石青絕這麼說著。
玉竹林想要自己出來認罪,卻被江離往回攔住了。
人群里站著的一位,便是潘家家主。他看到了這一幕,也就讓管家下去了,自己走了過來。
「你們認罪倒是簡單了。跟我走吧。去衙門。」
「去衙門?」
江離不是很明白,送去衙門的話,他們能解氣嗎?
石青絕看著江離,指了指後面。江離回頭看過去,兩個兵丁也打算押著他們一起走。
江離這下便明白了,有錢能使鬼推磨。
到了衙門,潘家花點錢,想把他們玩死也不是什麼難事。
遲御風這時候有點猶豫不決。
在潘安出事之後,遲御風本來打算跟著他們一起走,但是現在要去官府了,他便猶豫了。
江離看出來了這點,對他說著。
「這是我們的事,不關你們門派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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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話算是把遲御風擇出去了。
遲御風在那裡看著這些人去了衙門,一時間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去哪裡。
城門距離自己就一步之遙。
遲御風姑且不談,只說江離等人跟著潘家去了衙門。
玉竹林還在那裡和大家說著。
「這本來就是因為我闖的禍,和你們無關。」
「你再這麼說,我們就真生氣了。」
何清風不以為意地說著,就好像現在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
鐵牛也對玉竹林說了。
「咱們是一個團隊的,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江離那邊則給石青絕使了個眼色,意思是讓他先別管自己。
她得套點情報。
江離往前走了一步,大聲問潘家家主。
「去衙門又怎麼樣,我相信官老爺肯定能給我們主持公道的。」
「公道?你果然是沒來過榆城。」
家主回頭看著江離輕蔑地笑著。
「我們這裡的官老爺,是看證據的。」
「什麼證據?」
「真金白銀。」
江離點了點頭,她明白了潘家胸有成竹的原因。
如果這麼論,潘家確實可以放心。他們在榆城經商多年,手裡的錢想打下來一場官司,屬實不難。
江離又接著對潘家家主說。
「我就不信他只看錢。等到了公堂上,我就把你剛剛說的話都說一遍,我就不信官老爺不治你的罪!」
「哈哈哈哈。」
這笑起來的就不只是家主一個人了,綁成木乃伊的潘安都忍不住想笑出來。
管家又跟江離說著。
「咱們這個官老爺,只認錢。有錢,你讓他叫你爹都行。」
「……這樣啊。」
江離在心裡想著,如果想贏,非得靠錢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大家,示意自己有辦法了。這幾個人都見識過江離的手段的,都很放心。
很快,他們就上了公堂。
堂上的大老爺,腦滿腸肥,看起來就一副沒少在城裡吃油水的樣子。
驚堂木一響,大老爺問話了。
「堂下的,可是打了潘家少爺的人?」
「沒錯。」
「那就好辦了。」
大老爺又打算拍下驚堂木,被江離攔住了。
「且慢!」
聽見這個了,大老爺手上的驚堂木停了,旁邊的潘家也看著江離。
江離又對大老爺說。
「我們還沒呈上證據呢。」
大老爺看了看潘家,又一想,錢就是錢,只要亮出來就沒有收回去的道理。
自己還能多掙一份。
「跟我到後面來,老爺我要看看你的證據足不足。」
大老爺這麼說了,江離就跟了過去。
其他四個人也就看明白了,江離就是打算花錢收買大老爺。
旁邊的潘家家主就有點納悶了。
自己家裡的實力,潘安應該說過,這夥人還覺得自己能夠在錢上面贏過自己嗎?
可是看著那四個人的樣子,他又有些不放心了,也很快跟了過去。
這時候,江離已經和大老爺到了後面。江離先問了一句。
「大老爺,我可以問問,潘家家主拿了多少證據嗎?」
「這個老爺我怎麼能說?你不是說你有證據嗎?拿來看看。證據不足,你們幾個人可就要吃苦了。」
大老爺很著急的樣子。
江離也看明白了,如果他說出來潘家家主給了多少,那麼自己就可能只是多拿一點。但是不說出來,江離就非得拿出來自己所有的錢了。
她嘆了口氣,然後在桌子上把自己所有的錢都放了下來。
金銀珠寶江離早就換成錢了,現在桌子上有將近三千兩。
大老爺的眼睛都放出了光,伸手去抓著那些銀子。
江離問了他。
「大老爺,證據足不足?」
「足!足!」
正說著,門外又有下人喊了大老爺。
「老爺,潘家家主也過來了。」
江離和大老爺對視了一下,大老爺便立刻把錢都藏了起來,然後對下人說。
「讓他進來。」
這個官老爺的貪財程度,實在是超過江離的預期。
家主進來之後,看了一下江離。從江離的表情上,他就知道江離肯定也塞錢了。
問大老爺,大老爺也不會說實話的,這不是一次兩次了。家主只是沒想到這個江湖人士還挺有錢。
於是,他直接去和大老爺說了。
「大老爺,我這還有一份證據忘了拿出來。」
說著,家主又拿出來了一千兩銀票,放在桌子上。
「這個證據……不太夠啊。」
聽見大老爺這麼說了,家主有點震驚。
自己這就拿兩千兩了,面前這個小姑娘能拿多少?莫不是背後也有家族?
不對,那樣的話早就搬出來名號嚇唬自己了,何至於等到現在。
可能就是單純有點錢罷了。
江離這時候卻對家主輕蔑一笑。
「有錢人就這麼點錢啊?還不如我零花錢多。」
家主按耐住火,又沖大老爺笑了笑。
「您這忙什麼,我還沒拿完呢。」
說著,又有兩千兩被拍在桌子上了。
大老爺高興了起來。
「這回就夠了。你下次有證據就一次拿完。」
高興完了,他又看著江離。
「你,還有證據嗎?」
「……等我一下。」
江離說了,就趕緊出去了。
她跑到了四個同伴面前。
「你們還有多少錢?那個人貪得厲害。」
這四個人看到潘家家主也進去的時候,就知道了這是斗錢的時候了。
石青絕拿出來了一沓銀票,他們剛剛就已經湊好了。
「我們身上現在就這麼多了,兩千二百兩。不夠的話,他們倆在票號還有。」
裡面有石青絕的七百兩,玉竹林的五百兩,何清風的一千兩,和鐵牛的超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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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離拿了錢,點了點頭。
兩千兩又被放在了大老爺的桌子上。
幾乎同時,潘家家主也放上了一萬兩。
「這場鬧劇就這麼結束吧。」
家主這麼說了。
大老爺又問江離。
「你還有證據嗎?沒有的話,我就升堂了。」
「有,還有!」
「你們圖什麼呢?」
家主直接問江離了。
「我其實打算弄死的,就那個死丫頭而已,你們幾個湊什麼熱鬧?傾家蕩產,也比不過我們的。」
「敢問潘家家主有多少錢?」
「問我?我跟你還說不著。」
「那敢問家主,你那個兒子潘安,可能值一萬兩,但是值得你傾家蕩產嗎?你不止他一個兒子吧?」
這話鎮住了潘家家主。
潘安之前也說過,自己並非獨生子。這是很好理解的事情,但凡是獨生子,家裡也不可能讓他出來自己逛。
江離見狀,便知道他不會再拿這麼多錢了。
於是,她又對大老爺說。
「我們票號還有錢,給我們點時間,我們去取。」
「可以,但是只能你去。他們幾個要留著,防止你們一起跑了。」
「可以。」
「不行!」
家主攔住了江離,又對大老爺說。
「大老爺,他們拿不出來怎麼辦?不能再拖下去了。他們畢竟是外地人。」
「外地人又怎麼樣?證據就是證據。況且,你又不是不能再添。」
大老爺倒是看得很開。
接著,他也對江離說著。
「我時間也有限,沒空看你們一點點往上加了。你們下一次就是最後一次了。拿不出來,就這麼著吧。」
江離回到了堂下便立刻和其他四個人說了。
聽到了潘家家主拿出來的錢,幾個人都發愁了起來。
「我票號里可能還剩兩千兩。」
何清風這麼說著。他這兩年也沒少花錢。
玉竹林也在心裡算了算,然後說。
「我外公在票號應該也差不多,兩千兩左右。」
「我的錢就那麼多了,最多再把我的劍當了。」
石青絕說著,打算把劍拿出來,卻被鐵牛攔住了。
鐵牛也下定了決心,把佛珠拿出來。
「這些佛珠外面是銅,裡面是金子。也沒多少,但是應該值兩千兩吧,你去當了吧。」
看到這一幕,四個人都驚呆了。
何清風看著那串佛祖。
「和尚,你不是老說你沒錢嗎?合著都藏起來了。」
「誰能想到你藏在這裡面。」
石青絕也說著。
玉竹林試著把一個佛祖擠了一下,外面的銅不是普通的,硬度很夠,她也沒能看看裡面的黃金,
鐵牛想儘快結束這個話題,把佛珠遞給了江離。
「快去吧。融成金子也得好一會。」
「等等,這些你也拿去當了吧。畢竟我最有錢。」
何清風又把自己身上的一些裝飾拿了下來。加起來不多,也就幾百兩。
江離走了半個時辰,才終於回來,走到了衙門門口。
把自己一些雜七雜八東西,連帶馬車都賣了的她,手上也就拿著七千多兩了。這還遠遠不夠。
要不然,就帶大家逃亡吧。或者回山寨要點錢。找那三個紈絝借錢怎麼樣?再不然就去偷潘家,反正自己連丞相府都偷了。
十幾種想法都出現在江離腦海里,卻沒有一個可以解決當下問題的。
「可算看到你了。」
聽到這個聲音,江離抬起來頭。
遲御風在衙門口,往江離這邊走過來。
「你還沒走嗎?」
「別管那個了。這個你拿著。」
遲御風把兩千兩遞給了江離。
「這門口衙差不讓我進去……」
「你哪來的錢?」
看著錢,江離搞不懂。遲御風就是因為窮才跟著潘安的,這會兒拿出來了兩千兩?
和鐵牛一樣?
遲御風也支支吾吾地。
「我就是……把閱海茶樓的令牌賣了。城裡還是有點江湖中人的。反正你快點去吧。」
他催促著江離,江離看著錢,點了點頭。
「你在這等著我們。」
說著,江離就拿著錢進去了
十幾分鐘之後,他們五個人便都出來了。全身而退。
潘家也抬著潘安又離開了,但是走之前,家主還是問了江離。
「值嗎?」
「值啊。」
五個人都沖潘家豎起來了中指,江離說這是代表鄙視別人的手勢。
家主也理解不了這個手勢,但是莫名覺得有點憤怒,就趕緊離開了。
石青絕走到了遲御風面前,拿出來了豐玉郎給的令牌。
「我聽小月說,你把那個令牌當了。我們這個令牌給你吧。」
「這是你們的。豐玉郎看中的是你們,不是我。我早晚會成為武林盟主的,看不上這些。」
拒絕了之後,遲御風又說。
「不過這次,咱們應該就徹底分別了。你們沒錢了,我也就不跟著你們了,我得去找新的飯票了。」
「拿著這個吧。」
江離拿出來的一千兩。
遲御風看著有點驚訝。
「那兩千兩你沒用完?」
「用完了,這是我剛剛從潘家家主那裡偷的。我們商量了一下,我們可以慢慢走,不能拖累你。」
「我算過了,一千兩也就夠你去武林大會了。也就別想著分給我們了,我們還剩點吃飯的錢。」
何清風也說著,石青絕又指了指江離。
「況且我們還能去偷潘家或者大老爺家裡。」
「別做,想都別想。」
遲御風攔住了他們,又說。
「榆城的水比你們想得深。我剛剛問過幾個人,這裡有好幾個有地位的,不管是官府還是黑幫還是江湖人士。」
榆城的位置很好,是適合居住享受的地方。
五個人互相看了看,也只得放棄這個想法。
遲御風接過了錢,看了看,又拿出來了一百兩給他們。
「就這樣吧,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江離他們看著遲御風就這麼離開了。現在,江離覺得遲御風有點當上武林盟主的可能性了。
石青絕看著手裡的錢。
「這些錢足夠咱們去下一站了。」
他這麼自信滿滿地說著。
這個說法倒是也沒錯,五天之後,五個人筋疲力盡地出現在了麻城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