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的時候,一行人來到了一片樹林。這裡已經有幾輛馬車停著,準備好露宿了。
兩個門派圍在一起,應該是關係比較好一些的,不用擔心晚上會有什麼危險。
石青絕看了看四周,指了指那邊。
「咱們也去跟他們一起坐吧。江湖上總是要和別人多接觸的。」
「人家要是把咱們趕出來呢?」
遲御風問了,石青絕轉頭看著他。
「趕走咱們就走唄。」
遲御風不理解石青絕的這個想法,但是為了蹭吃蹭喝,他還是跟著那一伙人一起去了。
到了那邊,石青絕沖坐著的兩個門派一拱手。
「列位,我們可以在這裡坐坐嗎?看幾位在這裡坐著卻沒有好酒,我們車上就有。」
那些人上下打量了一下石青絕他們,又齊刷刷地看向了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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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個人看起來都是長輩,一個留著三綹長髥,旁邊放著一把關刀,不怒自威,另一個則身寬體胖,如同彌勒佛一般。
兩個人又互相看了看,然後彌勒佛笑了起來。
「這有什麼不行,儘管坐下。酒什麼,坐下再說。」
坐下來之後,鐵牛搬下來了一罈子從瑞城賣的好酒。紈絝送的酒說到底是江離的,不應該在這裡拿來做人情。
酒罈子開了,石青絕也介紹了一下自己這邊的人。
「這四位是我的同伴,何清風,鐵牛,玉竹林,江小月。另外三位是路上遇見了就同行的,這位不是江湖中人,那位是紫霞派的高徒,遲御風。」
遲御風也沖各位拱手致意。
江離湊近了何清風。
「怎麼這沒有說咱們的綽號?」
「當時對你說是裝樣子的,跟這群人裝,就太作了。」
「那咱們取綽號怎麼傳出去?」
「武林大會打贏了的時候再說出來。到時候才是有名有號。」
何清風解釋完了,江離點了點頭。
這時候,那些人也已經開始介紹他們自己了。
彌勒佛說著。
「我們是閱海茶樓的,也就是個給江湖上的好漢落腳的地方,自然就能收集到一些信息。這位是鴻雁谷的谷主,力劈大山關月明。」
石青絕聽完了,趕緊關月明拱手。
「關前輩,久仰大名。」
這邊說完了,石青絕又對彌勒佛說著。
「那這位想必就是手眼十方豐玉郎,豐前輩吧?」
「喲,還聽過我的名字啊?」
「怎麼會沒聽過?江湖上有哪位不知道豐前輩的名字。」
「那位姑娘就好像不知道。」
豐玉郎指了指江離。
從豐玉郎那邊介紹名字的時候,江離就一臉懵。何清風也沒來得及給她解釋。
這時候,何清風才開始解釋。
「武林大會上每年決出來的是個排名,而統計並傳播到整個江湖的,就是這位豐前輩的閱海茶樓了。」
「只是江湖上的人捧,我們實力一般,就能打聽傳播一些消息而已。」
豐玉郎又接著說著。
江離想了一下,又問何清風。
「情報機構是不是在江湖上很容易出事啊?因為肯定有很多人想借這個機構做什麼事,也有可能會威逼利誘。」
這麼一句話,讓石青絕等人都嚇出來了冷汗。豐玉郎是什麼樣的人,這夥人可是聽說過的。當著人家面這麼說了,人家就算是動手,也占理。
但是對關月明來說,這就是有意思的事了。
他大笑了起來。
「小姑娘,你還真敢說啊。」
說完這個,關月明又指了指豐玉郎。
「不過你不用擔心他,他才不會管那些威逼利誘。他沒有仇人。」
「那是,豐前輩看起來就很友善,之前聽說的消息里,也聽得出來豐前輩的人緣特別好。」
何清風趕緊找補,說點好話。面前這兩位的實力先不提,這些弟子加起來就是他們人數的三倍了。
豐玉郎又笑了起來。
「你的膽子就沒有那個小姑娘大。小姑娘,你覺得我為什麼沒有仇人?」
「因為都被你殺了。」
江離脫口而出。
這是她認為解決矛盾最好的辦法,解決引起矛盾的人。
這話再次讓自己人嚇了一跳,卻讓對面的人聽了挺樂呵。
關月明替豐玉郎回答了。
「你們兩個都說對了一半。他現在綽號是手眼十方,還有個早就被人忘了的綽號,九里虎。看他現在這個彌勒佛一樣的樣子,年輕的時候他可是很猛的,二十三歲就隻身挑戰各大門派,打服了十九個,其他的不敢跟他打了。偏偏人緣又好,和人家打完了,人家還不記仇。至於有仇的,沒有一個活到現在的。他是實在寂寞了,才去開了閱海茶樓。」
「那都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我現在只是一個喜歡看江湖上發生的形形色色的事情的老頭罷了。」
豐玉郎也推辭著。他現在的樣子,實在讓人沒法聯想到多年前那個三拳把火鳳派掌門打出來幻覺的人。
當豐玉郎宣布自己不再動武,只想開個情報機構的時候,有六個門派聚在一起好好開心了兩天。當然,這個消息也很快就被他知道了。
於是他再次上山對六個門派進行了親切友好的交流。
在江湖上看了那麼多的人之後,豐玉郎對江離這種不按套路來格外喜歡,因為江湖上很多大事都是由這種人引發的。
幾碗酒下肚,這些人也就聊開了。有幾個弟子好奇江離這些人的手段,也就提出來想要練練。他們的長輩自然說教了一番,但是江離他們並不吝嗇這些。
有些東西是得藏著,比如法器,但是不動手,怎麼揚名?
遲御風第一個站了出來,他出來的目的很純粹,就是為了揚名。紫霞派也是有底蘊的門派,而他作為高徒,自然輕鬆打贏了。
至於江離他們,鐵牛說自己不在乎這種事,玉竹林則還得在潘安面前裝裝樣子,自然不動手。剩下的三個人,也就都出來,應對了挑戰。
豐玉郎一邊看著這些,一邊和關月明聊著這幾個人的招式。錢豹他們都能夠看出來的信息,這兩個人自然也看出來的,但是江離的腿法,封一林當時能看見江西月純屬巧合,豐玉郎也不清楚。
打完了之後,豐玉郎突然又問江離。
「小姑娘,你師傅,可是姓江?」
「是姓江。」
江離知道江西月不是三當家的真名,但是姓氏是對的。萬一豐玉郎還要問什麼,她也已經準備好了。
只是豐玉郎沒有多問,也許是覺得問下去也得不到什麼。
第二天分別的時候,江離他們因為潘安的原因,要慢一點,關月明和豐玉郎他們也就先走一步了。
臨走的時候,豐玉郎扔給了石青絕一個令牌。
「小子,拿著這個,到閱海茶樓可以直接找我。」
然後,他也扔給了遲御風一塊,只是顏色並不一樣。
接著,豐玉郎又對遲御風說。
「我老是聽說紫霞派的張禿子老了,後繼無人,不過看你,我覺得紫霞派還有未來。但是你太老實,咱們不對脾氣。令牌拿著,可以免費從閱海茶樓拿三次消息。」
給完了令牌,豐玉郎他們的馬車就走了。
江離他們的馬車則繼續緩慢前行著。
這片林子很大,過了林子,還要外走上半時辰才能到榆城。
潘安在那裡和玉竹林介紹著自己在榆城的地位。
「可以說我們家在榆城是個大家族,我們的勢力也是很大的。等進了城,你們想吃什麼都有,想做什麼都行。」
「我不要那些,我就想陪你走走就行。」
玉竹林這麼對潘安說了。
緊接著,她又問潘安。
「可以去你家看看你父母嗎?」
「去我家?」
潘安好像嚇了一跳一樣,但是他很快就穩定了下來,和玉竹林說著。
「我覺得有點太快了吧,我父母不一定能這麼快就接受。」
「這有什麼不可以的,只是去看看而已,又沒說別的。」
「就是,正好我們也去逛逛。」
車裡的江離也插了一句。
潘安看了看江離,又看了看一臉期待的玉竹林,便對大家說著。
「這一片我很熟悉,有一種很好吃的野果。小文,你去摘點回來吃。」
「好,少爺。」
僕人接了命令就去了,潘安又和大家說著那種野果的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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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離本打算繼續問下去,卻突然看到了系統的提示。
「檢測到附近有人對宿主存在敵意」
她的表情突然就嚴肅了。
潘安的敵意?應該不至於,自己目前收到的提示都是有點威脅的,潘安一點也沒有。除非他是個隱藏高手。
於是,江離趕緊對大夥說著。
「都注意!有危險,可能有埋伏!」
這話說了,石青絕也就把馬車停了下來,拔出來了自己的劍。
江離可能會在別的地方開玩笑,但是危險不會。
所有人都下來了,繼續在車裡雖然也能隱藏,但是狹小擁擠的空間卻能夠致命。
潘安一時間還沒理解是什麼情況,但是看到所有人都拿出來了武器,覺得有點滑稽。
因為這裡看起來根本就沒有任何埋伏的樣子。
「你們就因為她這麼隨口一說,就都當真了啊?還有你,你也跟他們鬧啊?」
潘安也對遲御風這麼說著。
遲御風不管那些,他是穿越過來的,天生的練武奇才,所以在他看來,江離也一定有什麼厲害的手段。
看到遲御風不理自己,潘安又看著玉竹林了。玉竹林同樣緊張,擺出了太極的架勢。
於是,他對玉竹林說著。
「別怕,就算真有什麼危險,我也會保護你的。」
「我相信你,但是你還是去車裡躲一下吧。你不會武。」
「但是,我可以為你擋刀。如果真有人要傷害你,那一定是我死了之後。」
潘安很深情地對玉竹林說著。
玉竹林還沒回答,一個聲音就從上面傳下來了。
「我實在受不了了!這都是什麼話!」
緊接著,三十多個混混就都從樹上下來了,又有十幾個從地上的埋伏里站起來。他們穿的衣服,打扮,也都是為了埋伏準備的,還有兩個人把地上的絆馬索也拿了起來。
馬車再走兩尺,就能碰到絆馬索了。
這一批人的實力看起來就要比蘇州城那些強很多,為首的是個壯漢。
他手上拿著的是個錘子,看著這群人笑著。
「你們幾個就是在蘇州城打了我們金錢幫的人吧?」
「正是。你們也是金錢幫的?之前被打的幾十個人沒告訴你們我們的實力嗎?」
石青絕說著,那個人又哈哈大笑。
「他們也沒告訴你我的實力吧?我,碎骨魔,最喜歡的就是把人的骨頭一根根打斷了。」
說著,他又用手上的錘子砸向了旁邊的樹。這一下便把樹砸斷了,這是鐵牛在法器加持的狀態下也做不到的事情。
看到這一幕,潘安便站了出來。
玉竹林沒能攔住他,就聽潘安在對碎骨魔說著。
「各位都是榆城的嗎?我是榆城潘家的潘安。認識我嗎?」
「哦,潘少爺,聽過。你也想和我們金錢幫作對?」
「當然不是,我和他們就是路上碰見了。別誤傷了我。」
「那還不趕緊滾一邊去!回去再讓你家裡人送二百兩銀子過來。」
「好嘞。」
潘安聽了就往旁邊跑了,都沒有回頭看一眼。
不管是遲御風,還是玉竹林。
玉竹林愣在了原地。
她可以接受潘安不保護自己躲起來,但是這麼甩開了自己……
「潘安!潘安!」
玉竹林大聲喊著潘安,但是潘安並沒有看著他。他只是躲在了一棵樹後面。
江離看到一行淚從玉竹林臉上滑下來了。
碎骨魔看著這一幕,搖了搖頭。
「小姑娘,找男人要仔細啊。下次找個能照顧骨頭全碎了的你的人吧。」
說著,碎骨魔就抄起來錘子過來了。其他的混混也都一起行動,江離他們也開始了反擊。只有玉竹林還在原地站著。
因為碎骨魔的調教,這群混混根本就不怕受傷不怕死,瘋了一樣衝上去。也因為這個,江離他們即使是開了法器,打得很吃力。
而且還讓碎骨魔找到機會衝到了玉竹林旁邊。
那把錘子砸下來的一瞬間,碎骨魔便飛了出去,砸中了一個混混。
緊接著,玉竹林就到了他的面前,一腳踩斷了他的胳膊。
「你們來得不是時候。」
聽著那些慘叫聲,潘安不由得捂住了耳朵。他閉著眼睛,對自己說著。
「玉竹林,不是我不保護你,實在是他們人太多了,太厲害了。等你骨頭斷了,我還是會找大夫給你治好的。別怪我。」
但是,他還是忍不住想回頭去看看,看看玉竹林到底有沒有受傷。
而這一看,他算是驚呆了。
前兩天那個嬌柔地說自己只會太極拳的玉竹林,正在把那些混混當雜耍的道具扔來扔去。
而那個剛剛還不可一世的碎骨魔,現在四肢都斷了,扭曲地躺在地上。
江離等人集體上去攔著,才終於讓玉竹林冷靜下來。
這時候,地上已經有人斷氣了,但是玉竹林並沒有管那個,而是走到了潘安面前。
潘安嚇得跌坐在了地上,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玉竹林眼睛看著潘安,嘴巴也顫抖著,實在說不出來話。
江離在玉竹林旁邊說著。
「別把人打死就行。」
處理完這邊的事,江離他們又繼續走著。地上總有還能動彈的混混,會處理好那些人的。
往前走了不到三百米,他們便看到了採摘了果子回來的僕人。看到少了一個人,他趕緊問著。
「我家少爺呢?」
「被玉竹林扔到樹上了。」
江離對他說著,僕人手裡的果子也直接掉在了地上。
「我家少爺有家室的事情暴露了?」
這話剛說完,馬車裡好不容易被安撫下來的玉竹林就又跳了下去。石青絕和何清風也趕緊跟過去,免得真鬧出來人命。
江離看了看玉竹林,又看了看僕人。
「你可能都不知道你家主人是因為誰死的。」
剛剛從樹上爬下來的潘安看到玉竹林回來了,又急忙往上爬,卻晚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