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竹林醒了之後,對江離說的第一句話,便是
「餓……」
看著有氣無力的玉竹林,江離苦笑了一下。
她從儲物空間把剩的糕點拿出來,自己昨天特意給玉竹林留的。玉竹林一看到,就狼吞虎咽起來,江離又遞給了她一壺水。
「我就納悶了,為了一個男人,把自己餓成這樣,值嗎?」
「我已經決定慢下來了,你就別說那麼多了。」
「行吧。」
瑞城是個很小的地方,每三年就會熱鬧一次。而熱鬧的原因,便是武林大會。
這裡距離別的城,最少的也有一天的路程。所以很多趕路的武林中人,都會選擇在這裡落腳一天。
所以一早下樓的時候,江離才發現,這裡的客人幾乎都是江湖中人。他們的打扮各式各樣,身邊也有很多放著武器的。
這武器的款式就更多了,有的在腰間掛著兩把鐵尺的,有的是在桌子上放著大刀,還有的就把狼牙棒這麼放在座位上。
何清風在旁邊給江離解釋了一下。
「把武器放在桌子上,也是彰顯實力的一種方式。人家看到你的武器,就知道不好惹了。」
「懂了。」
江離點了點頭,把儲物空間的刀子都拿了出來,在桌子上擺了一排。
然後,她又碰了碰何清風。
「你暗器,也上來。」
「……桌子上放不下,我就不拿了。你也收起來吧。」
何清風有點後悔給江離普及這個知識。
吃飯的時候,江離看著潘安好像有點不太高興的樣子,想想也知道,昨天說好的事情沒有赴約。
但是現在大家還都在這裡,潘安也沒法去問玉竹林,就只是問玉竹林。
「昨天你睡得還好嗎?」
「挺好的。昨天小月晚上一直在訓練體力,我也就陪著她。」
「哦,那你也很辛苦吧。來,吃點東西。」
說著,潘安給玉竹林又夾了點菜。
從頭到尾,潘安都沒有表達出來對玉竹林的不滿,江離覺得這個人也是個很能忍的。
石青絕給江離夾了點吃的。
他嘴上說著。
「你訓練也辛苦了。今天肌肉酸痛嗎?」
江離笑了笑,搖了搖頭。
「可能是這幾天練習慣了,沒那麼酸疼了。」
她笑自然不是因為這個,而是因為石青絕通過幾句話就判斷出來了昨天大概發生了什麼。
詳情肯定是不知道的,但是知道江離攔住了玉竹林,這就是好事。
吃著飯,江離又問何清風。
「你之前說收集江湖上的信息,這是不是好地方?」
「算。江湖中人多的地方,都可以打聽事情。」
「那你教教我,咱們打聽一下金錢幫的事情。」
江離這麼說著。
金錢幫也許是個剛出來不久的幫派,因為以這幾個人的知識儲備,沒有一個說的上來金錢幫到底是什麼的。
何清風點了點頭,先是帶著江離去拿了一小罈子好酒,又看了看四周。他們要先挑選一個合適的人。
「其實我也不知道怎麼挑,但是在那間客棧待了一年,什麼樣的人好說話,我憑感覺就知道了。至於你,看看能不能找出來規律吧。」
何清風這麼對江離說著,然後帶著江離到了兩個人的桌子邊。
這兩個人也都是大鬍子,一個穿著灰色衣服,一個穿著藍色衣服,看起來非常豪爽,桌子上放的也都是金環大刀。
來了兩個人,兩位大鬍子自然注意到了。
何清風笑著說著。
「可以請兩位喝杯酒嗎?」
他說著,把那一罈子酒放在了桌子上。
兩位大鬍子看了看,然後手一示意。
「坐。」
坐下來之後,何清風開了酒,給他們倒上。那兩個人喝了酒,才問何清風。
「小子,有什麼想問的嗎?」
「就是看兩位像是老江湖,不知道有沒有聽過金錢幫?」
「金錢幫……你們打聽這個做什麼?」
「前陣子惹了幾個訛詐混混,他們說自己是金錢幫的人。我們就想著打聽一下這到底是什麼。」
「哼!」
灰色衣服的人拍了一張下桌子,對此很不滿一樣。
接著,他又對何清風和江離說。
「我最看不起來的就是這群人了。沒什麼本事,就知道去訛詐普通百姓。有能耐來訛詐我啊!」
「就是,這個幫派全部都是一些地痞流氓,混混,就是欺軟怕硬。打個普通人還行,敢打我們嗎?」
藍色衣服的也跟著說著。
何清風感覺到繼續讓他們說下去就說不到重點了,又接著問。
「所以,這個幫派不怎麼樣?」
「要是不怎麼樣嘛,那也不對。」
灰色衣服的不那麼生氣了,語氣也和緩了了一點,又接著說。
「金錢幫的勢力分布在十一座城,每座城裡的地痞流氓都是他們的人。他們一方面依附於官府,有靠山,另一方面又有厲害的幫主和長老。他們幫主統一這些流氓,是一座一座城打過去的。」
「他們幫主很厲害嗎?」
「怎麼說也是一幫之主,實力還是夠的,就是貪財,要不然怎麼叫金錢幫?他們把咱們江湖中人最鄙夷,但是最能掙錢的那群人都給收編了。那些流氓很簡單,誰能打死他們,他們就聽誰的。但是真正難搞的,是他手下的三個長老。」
「這三位也和他一樣厲害?」
「不,是殘忍。他們好像還沒有合適的綽號,畢竟剛成立幫派半年多。有一個特別喜歡把人的骨頭折斷,從上到下二百零六塊。有一個是特別喜歡用毒,據說以前是毒仙會的人。還有一個就喜歡酷刑,有人說他以前是在京城負責刑獄的,因為太喜歡折磨犯人就被趕出來了。」
聽到這裡,何清風和江離對視了一下。
刑獄本來就是要靠折磨犯人來讓他們招供,從古至今有過炮烙和剮刑,這位能因為折磨犯人被趕出去,得是什麼樣的人物?
冷靜了一下,何清風又問這兩個人。
「那二位能跟我們說說金錢幫的勢力都在哪些城嗎?我們也好有個準備。」
「這好說。離得最近的榆城就有他們的勢力,而且那個喜歡打斷別人骨頭的就在。其他的,我想想啊……」
灰衣服的想了一會兒,說了幾個,藍衣服的又補充了一下,才算是說完了。
這邊說完了,何清風道了謝,就和江離回去了。
石青絕問他們,
「怎麼樣?」
「麻煩了,榆城就有金錢幫。」
「榆城就有嗎?」
潘安問了一下,畢竟他的目的地也是榆城。
看到何清風點了點頭,他又問大家。
「那要不要換個地方,繞個路?」
「你就要去榆城,怎麼繞啊?」
何清風這麼問了一句他,他笑了笑,
「換個地方就是了,我雲遊四海。」
說完這個,他又對玉竹林含情脈脈地說著。
「最關鍵我是擔心你。你遇到了危險怎麼辦?」
「沒事,你會保護我的。」
「……嗯,我會保護你的。」
石青絕實在受不了這種話了,又繼續吃著飯。
吃完了飯,他們又從客棧要了點乾糧。下一站的榆城今天晚上是怎麼都到不了的,最起碼也得明天中午。他們今天晚上非得露宿荒野了。
榆城的財政就靠這些江湖中人了,所以這些江湖中人知道不亂打起來,或者打起來知道賠錢,那城主也根本不管這些人。
從客棧出來了,他們繼續駕車往前走著。江離在前面駕車,看到了路上形形色色的江湖人士,也有一些馬車在他們四周。
江離看著那些馬車上,有的還有旗子,上面的圖案她一概不知,但是想來應該是一些門派的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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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城之後,路變成寬闊了許多,那些馬車也有些直接加速了。至於江離這一行人,因為兩個不會輕功的普通人,逐漸就落後於他們了。
開始他們並沒有多在意這件事,直到有輛馬車路過的時候,故意在前面別車。接著,有人伸出頭看著他們,輕蔑一笑。
「你們的馬車這麼慢,還去武林大會啊?」
本來心裡就憋著氣的江離,把馬一停,然後下了車。
石青絕伸出頭來,問她。
「怎麼停車了?」
「前面有人惹了我。」
「那我駕車,你去吧。嚇死他們。」
石青絕接過了駕車的位置。
他知道江離打算做什麼。
自從山寨之後,江離基本上會克制自己去做一些出格的事情,但是那不代表她是好捏的柿子。
遲御風也下了車。
「一起啊。我也得揚揚我們紫霞派的名聲了。我身後掛著紫霞派的旗子,不介意吧?」
「不介意。」
掛旗子,別人就有可能把江離也當成紫霞派的人,但是江離可不管那些。況且就江離的輕功步法,有點經驗的人也看得出來這不是紫霞派的功夫。
前面剛剛別了他們馬車的那輛車,這時候車裡面正在說笑著。
其中一個問著別人。
「咱們這樣對他們好嗎?都是去武林大會的。」
「沒事。他們車子上一個旗子也沒有,說明是無名無派的,只是一些江湖散人。就算真惹了他們,也沒什麼大事。」
另一個人回答了。
跟著來的長老也沒有管他們,年輕氣盛,這是必然的。這群人是以後要給挑大樑的,必須得受點挫折。不惹事,哪來的禍?哪來的吃虧?
長老只需要到時候保證這群孩子沒有會死傷的大事就可以了。
沒聽見長老訓斥,前面駕車的也跟著說著。
「對,況且在前面駕車的還是個女人,路上走著的也是一對情侶。那個男人長得是帥了點,但是看著根本不會功夫。這幫人可能就沒什麼能挑大樑的。」
「如果我就是挑大樑的呢?」
耳邊突然響起來了聲音,駕車的人下了一跳,馬都亂了一下。
車輛壓到了石頭,顛簸了一下,車廂里的人也挑開帘子看了看。
「怎麼了?我去!」
剛問一句,他也就看到了跑在他們旁邊的江離。
江離笑眯眯地打了個招呼。
「就你們這麼慢,還去武林大會啊?」
說完這句,江離就加速了。
背著旗子的遲御風也隨後跟著江離,兩個人轉瞬之間就超過了他們。
車廂里的人哪受得了這個。
「追上他們!」
「我知道!」
駕車的人一甩韁繩,馬車也飛速前進著。幾個人伸出頭看著外面,就等著超過江離。但是江離的輕功實在是離譜,馬車到了極限,也只能看著江離把他們越甩越遠。
長老這時候站了起來,從車廂里跳了出去,然後往前追上了江離。
遲御風先注意到了這件事,回頭看著他。
「怎麼?打算給你的人討個說法?」
「不是,這件事本來就是他們爭強好勝。」
「那你下來幹嘛?」
「其一是見到輕功如此厲害的小輩,下來誇讚兩句。前面那位姑娘,你的輕功是我見過最好的,假以時日,必能在江湖上立名。還有你,紫霞派的小子,功力紮實,應該是紫霞派年輕一代最厲害的吧?」
「這倒是沒錯。」
被誇獎了,遲御風也很高興。
接著,那位長老又說。
「其二,就是我派弟子駕車這麼快,肯定會出事。我不想在車上看著車子翻。」
「所以你就跑出去看了?」
江離問著,那個長老笑眯眯的。
「對啊。」
話音剛落,他們便聽到了身後馬車倒地的聲音。
三個人都停了下來,長老又往回跑著。這路上沒什麼大的危險,人不會有真出事的,但是估摸著會有兩個受傷的。
長老到的時候,車已經翻在地上,受損嚴重,馬也倒地正在站起來。馬車的車輪還在飛速轉著。
車裡的幾個人都爬了出來,長老也伸手把一個不那麼好出來的人給拽了起來。
石青絕駕駛的馬車這時候從他們身邊不慌不忙地經過。
何清風從車裡伸出頭。
「再不快點,明天都到不了榆城了。」
人都扶起來了,長老看著這群弟子臉上不滿的表情。
「有什麼想法?」
「這群人太可恨了。」
「可恨在哪?」
「我們都摔成這樣了,他們還在笑話我們。」
「你們是因為什麼摔的?」
「因為那個女的跟我們較勁!」
一個弟子說著,長老一下子拍在了他的頭上。
「你們車翻了,是因為你們駕車太快,是因為你們跟她較勁!他們和我們幫派有仇嗎?為什麼要跟我們較勁?還不是因為你們先去惹了他們?」
這話說完,長老看著幾個弟子都沒說話了,又指了指江離和遲御風那邊。
「你看他們,有那麼厲害的輕功,也不想施展,現在又坐回了馬車。這已經是給咱們留面子了。」
眾人看著正在上車的江離,都點了點頭。
江離在心裡慶幸著,多半分鐘她都跑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