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又聊了幾句,王楚燃站起身,理了理裙擺:
「我先回去了,明天還有早戲。陳墨老師,下次見。」
王楚燃朝著兩人笑了笑,轉身往門口走,步子不急不慢。
門關上,化妝間裡又剩下兩個人。
李依桐靠在沙發上,看著陳墨,嘴角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楚燃不錯吧?」
「挺大方的。」
「就這些?」
「不然呢?」
李依桐笑了一聲,往他身邊靠了靠,把頭擱在他肩膀上:
「她確實挺喜歡你的,之前在片場休息的時候,老問我你的事。
我說你演戲怎麼樣,人怎麼樣,她聽得可認真了。」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兩人回到酒店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
李依桐刷卡開門,先走進去,陳墨跟在後面。
門關上的瞬間,她轉過身,手指點在他胸口,仰著頭看他,嘴角帶著笑:
「你先去床上躺一會兒。」
說完,她從衣櫃裡拿出一個袋子,拎著進了衛生間。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陳墨靠在床頭,聽到裡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過了一會,李依桐從衛生間走了出來,燈光從她身後透過來,在她身上鍍了一層朦朧的光暈。
白色的護士服,領口開得很低,露出一截鎖骨和肩膀。
裙擺堪堪蓋住大腿根,下面是一雙吊帶白絲,蕾絲花邊從大腿中段一路延伸到腳尖,在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
身後垂著一條白色的尾巴,毛茸茸的,在她腰後輕輕晃了一下。
她的臉微微泛紅,眼神裡帶著一絲羞怯,還有一點得意。
她邁步走過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噠、噠、噠,節奏不急不慢,每一步都像踩在鼓點上。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陳墨也醒了,用手開始摩挲著她光滑的後背。
「主人真討厭,人家現在後面都還在疼呢~」
陳墨聽著李依桐從懷裡傳來的嬌嗔,不由得笑了,開口狡辯:
「誰讓你昨晚把燈關了的?一下沒對準嘛~」
「哼,你就是故意的!之前閉著眼睛都找得到,關燈就找不到了?」
陳墨只好拍了拍她,轉移話題:
「你不是還有戲要拍?還不快起床?」
「對哦,差點忘了,得起床了,不然要遲到了。」
說完,李依桐就起身,似乎感受到後面傳來的痛感。
她眉頭一皺,然後忍不住回頭瞪了一眼憋笑的陳墨。
看著李依桐踉蹌的走向衛生間,陳墨也起身跟著進去。
「哎呀~別鬧了主人。」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李小雨跟著坐進來,手上還拿著一疊幫忙拿的信封,把車門關上。
過了一個多小時,車停在了湖南國際會展中心的門口。
陳墨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前往自己的化妝間。
陳墨剛坐下,手機收到了熱芭的消息:
「老公,你到了嗎?我已經到錄製現場了。」
「我正在準備化妝,過會見。」
陳墨回復完,剛放下手機,門口就傳來三聲敲門聲。
「進!」
化妝師帶著化妝包走了進來,陳墨的化妝其實挺省事的。
自從有了【完美無瑕】詞條之後,粉底基本上就只需要愛塗薄薄的一層就夠了,就是用來防止出油反光。
其他的修容、遮瑕什麼的基本上用不上。
沒一會,化妝師仔細端詳了一下陳墨的臉,然後放下手裡的工具說道: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旁邊跟著站起來的熱芭聽到這話,頓時捂著嘴開始偷笑。
白克則是憋著笑,忍不住在心裡感嘆:
不愧是老輩子,就是敢問,直接貼臉開大。
旁邊的工作人員也開始低聲笑了起來。
蔡名見狀,明白自己應該是說錯什麼話了,趕緊找補:
「年輕人還是事業為重。」
這時,旁邊的白克向前邁了一步,打破僵局,臉上帶著客氣的笑容說道:
「陳墨老師好,我叫白克!」
陳墨笑著和他握了握手,「你好,白克老師,叫我陳墨就好。」
說完,陳墨轉頭看著笑眯眯的熱芭,給了她一個輕輕的擁抱:
「熱芭老師,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陳墨老師。」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蔡名「嚯」了一聲,拍了拍大腿:
「真厲害啊~」
熱芭坐在陳墨右邊,聽蔡名的誇讚,側頭看了陳墨,然後收回目光,假裝低頭整理了一下裙擺,嘴角微微翹起。
幾個人正聊著,導演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幾張卡片,挨個發到他們手裡。
「四位老師,咱們錄製馬上開始了。
上台之前,需要給自己取一個代號。
新生班和觀眾只能聽到你們的聲音,他們要根據代號來猜是誰。
取什麼都可以,隨便發揮。」
白克接過卡片,低頭想了想,在上面寫了四個字,舉起來給大家看——「廢柴大叔」。
蔡名湊過去看了一眼,樂了:
「你這孩子,怎麼還自黑呢?」
白克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怎麼樣?是不是一聽就感覺是個慈祥的老太太?」
白克第一個捧場:
「太慈祥了,光聽名字就想給您拜年。」
眾人聽到這話,也都笑了起來,導演確認所有人都寫好了代號,拿起對講機說了一句:
「四位老師準備好了,可以開始了。」
另一邊,演播廳里,燈光漸暗。
觀眾席的嘈雜聲一點一點沉下去,只剩下舞台中央一束追光,落在中央。
愷叔從大屏幕後面走出來,步子不急不慢。
他穿著一身西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走到舞台中央,站定,對著鏡頭微微點頭。
「觀眾朋友們,歡迎來到《聲臨其境》。」
「今天的四位嘉賓,已經準備好了。」
他側身,抬手示意身後的大屏幕,大屏幕此時已經出現四個嘉賓的剪影。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台上的聲音停了。
沉默了兩秒,然後另一個聲音響起來。
這個聲音尖細、古怪,帶著一種刻意壓出來的沙啞,像童話里住在森林深處的老巫婆。
「大家好,我是年糕。」
台下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笑聲。
杜海韜第一個沒繃住,拍著大腿喊:
「老巫婆的聲音還叫年糕,這也太反差了吧!」
趙露絲也笑了,捂著嘴說:
「這也太拼了吧,完全聽不出來是誰。」
尖細的聲音停了。
演播廳里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盯著大屏幕,等著下一個聲音。
「我是小妖怪,逍遙又自在。殺人不眨眼,吃人不放鹽。」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觀眾的掌聲響了起來。
愷叔等掌聲平息下來,走到舞台中央,面對著觀眾席。
「四位嘉賓都已經介紹完了。廢柴大叔、年糕、魔童、開心奶奶。」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揚起,「現在,第一輪的表演,馬上開始。」
大屏幕上的剪影切換成一個人的輪廓。
愷叔的聲音從畫外傳來,平穩,帶著懸念:
「第一位嘉賓,請開始你的表演。」
燈光暗了一瞬,然後重新亮起來。
音響里傳出一陣輕微的電流聲,然後是白克的聲音。
他配的第一段是《紅樓夢》里賈寶玉初見林黛玉。
「這個妹妹我曾見過的。」
聲音清亮,帶著少年人的驚喜和真誠,尾音微微上揚,像是真的見到了故人。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今天比昨天好了很多,賈寶玉那段,氣息穩了,節奏也對了。
昨天我們說的那個『面善』兩個字要輕一點,你今天處理得很好。」
王鋼也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讚許:
「掃毒那段,爆發力出來了。
這種戲最怕的就是收不住,你收得很好,該炸的地方炸,該收的地方收,分寸感拿捏得不錯。」
張鐵麟靠在椅背上,露出一個笑容:
「不錯,昨天沒白練。」
第二位上場的是蔡名。
音響里先傳出一陣沙沙的電流聲,然後一個蒼老的、帶著惡意的聲音響起來。
「魔鏡啊魔鏡,誰是世界上最美麗的女人?」
蔡名的聲音壓得又低又啞,每個字都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陰森的嫉妒。
「白雪公主已經長大了,她的皮膚像雪一樣白,嘴唇像血一樣紅,頭髮像烏木一樣黑……」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觀眾席響起一陣笑聲。
蔡名的聲音從音響里傳出來,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
「是嗎?我覺得我藏得挺好的呀。」
張國力也笑了,語氣溫和:
「武則天那段處理得很好,那種疲憊感、滄桑感,沒有人生閱歷是演不出來的。」
蔡名在後台「嘿嘿」笑了一聲,沒再接話。
大屏幕上的剪影換成了第三個人。
音響里先傳出一陣輕快的、帶著北歐風情的音樂。
然後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來。
「艾莎!你想堆雪人嗎?」
聲音裡帶著小女孩的天真和期待,尾音微微上揚,像在撒嬌。
「就我們兩個人,再也沒有什麼能阻擋我們了。」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愷叔的聲音從畫外傳來:
「請導師團點評。」
張國力拿起話筒,表情很滿意:
「進步很大。安娜那段,情緒遞進處理得很好,從期待到急切到試探,每一層都清清楚楚。」
王鋼點點頭:
「哈姆雷特那段更難,這種內心獨白最考驗功底。
你把需要表達的情感全都表達出來了。」
張鐵麟靠在椅背上,難得地露出一個笑容:
「昨天輔導的那幾個重音,你今天都用上了,效果很不錯。」
此時,大屏幕上的剪影換成了最後一個人。
愷叔的聲音從畫外傳來,比剛才多了一絲鄭重:
「最後一位嘉賓,魔童。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王鋼正好也看過來,兩個人對視了一秒,然後同時冷笑了一聲。
張鐵麟靠在椅背上,二郎腿換了個方向,嘴角微微翹起,是一種等著看戲的期待。
三個人誰都沒說話,但那種心照不宣的默契在空氣中流轉。
讓你小子狂。
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能耐。
演播廳里的燈光暗下來,只剩大屏幕還亮著,剪影的輪廓在光暈中若隱若現。
大屏幕上,《舌戰群儒》的片段已經開始播放。
魯肅引著諸葛亮走進帳中,東吳一眾謀臣分坐兩側,目光如刀。
「此乃諸葛孔明先生!」
魯肅的聲音,敦厚,帶著幾分引薦時的鄭重。
然後陳墨進行聲音切換。
「諸公幸會。」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聲音放低了半度,慢條斯理的,像在品茶時閒聊。
「陸績陸公紀。」
年輕,帶著點讀書人的清高。
「嚴峻嚴曼才。」
冷,硬,像石頭砸在鐵板上。
「程秉程德樞。」
最後一個名字,聲音收得很輕。
八個名字,八個聲音。
每一個都不一樣,每一個都有屬於自己的音色、節奏、氣質。
觀眾席上有人張著嘴,有人屏著呼吸,有人不自覺地往前探了探身子。
新生班席位上,杜海韜整個人僵在那裡,嘴唇微微張開,半天沒合上。
旁邊的趙露絲盯著大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諸葛亮的聲線依然從容,但多了一層凜然的正氣:
「我主劉豫州躬行仁義,不忍奪同宗之基業,故力辭之!」
語速不緊不慢,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劉琮年幼,聽信佞言棄城投降,致使曹操得逞!」
聲音揚起來,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痛惜。
「方今我主屯兵江夏,別有良圖……」
這串台詞,一百多字,從陳墨嘴裡一個字一個字地蹦出來,沒有急促,沒有卡頓,氣息貫通得像一條河流。
每一句話的情緒都不一樣。
解釋時的從容,痛惜時的憤慨,陳述時的堅定,層層遞進,環環相扣。
台下有人不自覺地點頭,有人屏住呼吸,有人攥著拳頭。
張國力像被釘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王鋼閉上眼睛,似乎是沉浸在配音里了。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第五種聲音緊接著響起來,薛綜的聲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傲慢:
「先生以為如何?」
第六種聲音,第七種聲音,一個接一個地響起來。
陳墨的氣勢開始往上走。
諸葛亮的聲線變了,從從容變成凜然,從凜然變成鋒利,從鋒利變成一種不可辯駁的、如同雷霆般的力量。
「何出此無君無父之言!」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從音響里劈出來,在演播廳里炸開。
「人生天地之間,以忠孝為立身之本。今曹操祖宗為漢臣,食漢祿,子孫不思報效,反懷篡逆之心!」
聲音揚起來,一字一頓,每一個停頓都像鼓點砸在人心上。
「不是漢賊,又是什麼!」
最後兩個字幾乎是吼出來的,帶著一種壓抑了太久終於爆發的力量。
陳墨的聲音沒有停,諸葛亮的聲線繼續推進,不是吼,是斬釘截鐵的宣判。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最高層的人,能夠充分享受物質和精神的供應。」
「然後隨著層次的遞減,供應就開始減少了。」
「最低層次的人,通常他們接受的物質能量,只能勉強維持他們的生活。」
「而精神供應——幾乎是零。」
……
當陳墨把一千多字的獨白全部念完,演播廳里很安靜。
所有人都還沉浸在裡面,有人張著嘴,有人攥著拳頭,有人盯著大屏幕,有人低著頭。
沉默持續了大概將近十秒。
十秒里,沒有人鼓掌,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
然後掌聲響了起來。
導師席上,王鋼把老花鏡摘下來,放在桌上,動作很慢。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沉默了幾秒,然後睜開,看著舞台的方向。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蔡名的兩隻手同時豎起大拇指,對著他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