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日。
《沉默的真相》片場。
今天要拍的是江陽的殺青戲，是他接受了張超的建議，選擇自殺。
陳墨坐在片場的地上，後背靠著冰涼的牆面。
妝已經化好了，比平時暗了兩個色號，顴骨和下頜加了陰影，整個人看起來瘦了一圈。
嘴唇乾裂，起了一層白色的皮，眼窩下方掃了青灰色的眼影，製造出長期睡眠不足的疲憊感。
化妝師退後一步，看了看效果，又在他額角加了一道淡淡的疤痕。
道具組的工作人員蹲在他面前，手裡拿著那套特製的滑輪裝置。
組長姓趙，四十多歲，在這個行當幹了二十年，經手過的道具比陳墨拍過的戲還多。
此刻他額頭上全是汗，反覆檢查著繩索的每一個節點。
「陳墨老師，我再確認一遍。
這個滑輪組是特製的，您按下遙控器之後，電機啟動。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趙組長立刻蹲下來，手指捏住繩結，調整了一下，退後，抬頭看他。
陳墨又試了一次，這次壓力輕了一些，但窒息感還在。
不是物理上的窒息，是心理上的。
畢竟，繩子套在脖子上，再怎麼松，你都會覺得喘不過氣來。
「行了。」
趙組長直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遙控器。
他把遙控器遞給陳墨，又指了指牆角那個黑色的電機盒子：
「按下去之後，繩子會慢慢收緊，大概十秒左右到您設定的位置。
如果還是發生什麼意外，您就抬手，我們有人在旁邊看著，隨時喊停。」
陳墨點了點頭，接過遙控器，握在手心裡，金屬外殼有點涼。
陳奕甫從監視器後面站起來，走到陳墨面前，蹲下來，和他平視。
他的表情很認真，沒有平時那種溫和的笑意，嘴唇抿著，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斟酌怎麼開口。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陳奕甫回到監視器後面，坐下去，戴上耳機，目光落在取景框裡。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聲音很輕：
「開始。」
場記板打下。
陳墨睜開眼睛，看著鏡頭。
他開口，聲音很輕，帶著沙啞和虛弱，但咬字還是清楚的：
「當你們看到這個錄像，我應該已經死了。」
停頓了一下，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像在咽什麼，又像在醞釀接下來的話。
「這個案件，我調查了七年。」
他靠在牆上，看得出來，身體已經很虛弱了，但他的眼睛還是亮的。
「在這些年裡，我不斷地受排擠，被打壓，最後幾乎家破人亡。」
「但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放棄。」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最後一句話，他的聲音突然清晰了，不是嘶吼，不是吶喊，是平靜。
他的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個笑容，很淡，很輕。
「最後，懇請大家，把這個案子繼續查下去。」
聲音又啞了，氣息明顯接不上，他咳了一聲，然後繼續說，只是聲音更輕了，像交代遺言。
「還侯貴平一個清白，還他母親一個公正，還社會一個說法，還司法一個……尊嚴。」
最後一個字落下，屋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他把繩子套在脖子上，按下遙控器上的按鈕，然後把遙控器輕輕一拋。
電機啟動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繩套慢慢收緊，從喉結兩側往中間擠壓。
陳墨開始掙扎，瞳孔里的光好像一點一點地暗下去，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
監視器後面，陳奕甫一動不動地坐著。
他的嘴唇微微張開，眼睛盯著屏幕，眨都不眨。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陳奕甫靠回椅背，摘下耳機，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他拿起對講機，聲音有點乾澀：
「卡。」
沒有人動。
工作人員們還站在原地，有人張著嘴，有人攥著拳頭，有人盯著監視器。
陳奕甫又喊了一聲：
「卡。過了。」
走廊里安靜了一瞬，然後掌聲響起來。
一下，兩下，三下，然後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陳墨睜開眼睛，從角色里抽離出來，伸手摸了摸脖子，繩子還套在上面。
他抬手，示意工作人員過來解繩子。
趙組長第一個衝上去，蹲下來，三兩下就解開了。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譚灼最後一個走過來，眼眶還是紅的，她看著陳墨，聲音還有點啞：
「演得太好了。」
陳墨看著她那副剛哭過的樣子，笑了笑：
「謝謝譚灼老師。」
殺青戲拍完，片場的氣氛鬆弛下來。
陳奕甫又從監視器後面走到陳墨旁邊，手裡拿著手機，抬頭看：
「晚上一起吃飯？給你慶祝一下？廖老師說解放碑那邊有家火鍋店不錯。」
廖帆靠在旁邊的牆上，雙手插兜，聞言點了點頭，聲音不大：
「這家店開了十幾年了，味道確實正宗。」
寧里也跟過來，他看著陳墨，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一起去吧，難得聚一聚。」
譚灼跟在寧里後面，笑著接話：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那晚上記得穿著空姐制服來找我哦。」
消息發出去，對面沉默了一會，然後過了幾秒，她回了一個害羞的表情包。
緊接著又是一條語音消息，她的語氣裡帶著嗔怪：
「壞蛋～」
……
解放碑的夜晚比白天熱鬧得多。
霓虹燈在夜空中交織成一片流動的光海，步行街上行人如織，遊客們舉著手機在紀念碑前拍照。
陳墨從車上下來的時候，壓低帽檐，跟在陳奕甫後面，一行人沿著步行街往裡面走去。
廖帆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但很穩，他對這一帶很熟，拐過兩個彎，在一家不起眼的門臉前停下來。
門面不大，紅色的招牌被油煙燻得有點發黑，但門口排著長隊。
等位的人手裡拿著號碼牌，低頭刷手機，偶爾抬頭看一眼叫號屏幕。
服務員領著他們穿過大堂，拐進一個小包間。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毛肚緊跟著上桌，切成巴掌大的片，鋪在冰上，冒著白氣。
廖帆夾起一片，在鍋里涮了七上八下，放進陳墨碗裡：
「嘗嘗。」
陳墨夾起來送進嘴裡，毛肚脆爽，裹著麻辣的湯汁在舌尖上炸開，辣得他吸了口氣。
廖帆看著他吃，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怎麼樣？」
陳墨豎起大拇指。
幾杯酒下肚，桌上的氣氛慢慢熱絡起來。
陳奕甫端著酒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陳墨身上，語氣裡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說實話，開拍之前，我壓力很大。」
他頓了頓，手指在杯沿上轉了一圈，
「你演技好我知道，但江陽這個角色太難了，跨度大，情緒重，還要和廖帆、寧里、譚灼他們這些老戲骨對戲。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步行街上的行人比來時更多了，紀念碑前的廣場上搭了一個臨時舞台。
背景板上印著「中國機長」幾個大字。
舞台下方，圍了里三層外三層的人群。
有人在拍照，有人在錄像，有人舉著手機直播。
陳墨站在人群外圍，目光穿過密密麻麻的人頭，落在舞台上。
他想起剛才李唚說的英雄致敬會，原來就是在解放碑舉辦。
他正看著，旁邊一個舉著手機的女孩轉過頭來，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愣住了。
她的嘴巴微微張開，手機差點從手裡滑落，旁邊的同伴察覺到她的異樣，順著她的目光看過來，也愣住了。
「陳……陳墨？」
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周圍幾個人聽到。
更多的人轉過頭來，目光從舞台方向移開，落在陳墨身上。
人群開始騷動，有人舉著手機往前擠，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有人激動地拍旁邊人的手臂。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歐毫從椅子上站起來，眯著眼睛往人群里張望。
杜疆正在和旁邊的工作人員說話，話說到一半停了，順著眾人的目光看過去。
幾個原型空乘的反應最大。
畢南第一個從椅子上彈起來，眼睛瞪得溜圓，手不自覺地攥住了旁邊黃亭的胳膊。
黃亭被她捏得齜了牙，但沒躲，另一隻手也伸過去抓住了周彥文。
「陳墨？」
畢南的聲音有點抖，她轉頭看向劉傳建，語氣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希望，
「這個致敬會難道還邀請了陳墨老師？」
黃亭和周彥文也跟著轉過頭來，三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劉傳建。
劉傳建聽到這話也有點好奇，他轉頭看向張涵雨，壓低聲音：
「張老師，你們請陳墨了？」
張涵雨搖了搖頭，眉頭微微皺起來：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但心裡也已經開始罵自己了。
多嘴，這下好了，把李唚架在那兒了。
對哦，李唚和陳墨老師一起演過戲，還一起去了花少，微博上也有互動。
三個女孩的目光頓時從張天愛身上移到李唚身上，期盼的眼神像三盞小燈。
李唚坐在椅子上，感覺到那三道期盼目光，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攥了一下。
她也不知道張天愛那句話是無心的還是有意的，但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
三個女孩正看著她，等著她的回答。
她猶豫了一下，開口，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我可以問一下，不知道他有沒有空過來打個招呼。」
說完這句話，她站起來，走到一旁，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通訊錄往下劃了幾行，找到陳墨的名字，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停了一秒，然後按了下去。
電話響了兩聲，那邊接起來。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李唚咬住嘴唇，臉微微發燙，她當然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思，也知道他說的是哪方面的「貴」。
但候場區那邊，三個女人還眼巴巴地等著她。
她深吸一口氣，把聲音壓得更低，語氣裡帶著撒嬌：
「求求你了嘛～」
陳墨的笑聲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調侃：
「那今晚看你表現咯。」
「嗯～」
「那我現在過來。」
電話掛斷。
李唚把手機收起來，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回座位。
三個女孩立刻圍上來，畢南第一個開口，聲音裡帶著緊張：
「怎麼樣，李唚老師？」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旁邊跟著兩個安保人員，一左一右，替他擋開伸過來的手機和自拍杆。
走近的時候，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畢南的手攥著裙擺，指節發白。
黃亭站在她旁邊，嘴唇微微張開。
周彥文站在兩人身後，臉上已經寫滿了興奮。
陳墨在休息區邊緣站定，摘下帽子。
燈光從頭頂灑下來，落在他臉上，五官在光影中格外分明。
他的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然後微微點頭：
「抱歉，打擾了。」
張涵雨第一個反應過來，走上前伸出手，臉上帶著客氣的笑容：
「陳墨老師，久仰久仰。」
陳墨握住他的手，語氣真誠：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謝謝。你們是真正的英雄，應該是我向你們致敬。」
這麼近距離的看著陳墨的那張臉，三個女孩的臉同時紅了。
旁邊的人都笑了。
劉傳建走過來，伸出手，陳墨握住他的手，兩人對視了一眼。
劉傳建說了一句：
「陳墨老師好，您是年輕人的榜樣」
陳墨搖了搖頭，語氣認真：
「您過獎了，您才是榜樣。」
幾個人又聊了幾句。
周彥文湊過來，手裡舉著手機，猶豫了一下：
「陳墨老師，能合張影嗎？」
「當然。」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畢南第一個接話：「那必須的，肯定支持。」
周彥文也點了點頭：「到時候一定去看。」
這時，工作人員從旁邊小跑過來，湊到張涵雨耳邊說了幾句。
張涵雨點了點頭，然後轉頭看向眾人：
「致敬會要開始了，準備一下。」
人群開始移動。
劇組人員被工作人員引導著往舞台方向走，李唚走了兩步，忍不住回頭看了陳墨一眼。
陳墨正站在那裡，朝她微微點頭，給了她一個眼神。
她連忙轉過頭，加快腳步，臉已經紅透了。
陳墨站在原地，看著眾人散去，轉身往出口走。
陳墨嘴角微微揚起，轉身繼續往外走。
安保人員跟上來，替他擋開人群，尖叫聲從四面八方涌過來，但陳墨已經聽不清了。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李唚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紅色的空姐制服。
及膝的裙子，領口繫著一條小絲巾。
頭髮盤起來，露出修長的脖頸，耳垂上戴著一對珍珠耳釘。
腿上裹著黑色絲襪，腳上踩著一雙黑色高跟鞋。
她站在那裡，腰背挺得筆直，姿態端莊得像剛從航班上走下來。
但她的臉出賣了她，從臉頰到耳根，泛著一層淡淡的紅暈。
陳墨靠在門框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目光從她盤起的頭髮滑到修長的脖頸，從脖頸滑到腰間收緊的線條，從腰線滑到裙擺下面裹著絲襪的腿。
他的目光不緊不慢，像在欣賞一件很值得細看的東西。
李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睛，手指攥著裙擺，聲音帶著一絲羞意：
「你看夠了沒有？壞蛋～」
陳墨側身讓她進來。李唚從他身邊走過，帶進來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他的目光往下瞥了一下，意思再明顯不過。
李唚的表情瞬間變了。
端莊的笑容收起來，眉頭微微皺起，眼神從職業化的溫和變成嚴厲。
她下巴微微抬起，聲音壓低了半度，帶著一種「你再說一遍試試」的警告意味：
「我們空姐可沒有這項服務。」
陳墨看著她那副又凶又羞的樣子，沒忍住笑了出來。
他靠在牆上，雙手插在浴袍口袋裡：
「那我就寫投訴信給你們公司。」
李唚的氣場瞬間垮了。
她咬著嘴唇，眼神從嚴厲變成委屈，從委屈變成一種「你欺負人」的嗔怪。
她的聲音軟下來，帶著撒嬌的尾音：
「不要嘛——」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她的臉紅透了，嘴巴有點發麻，腿有點酸麻而站不穩。
陳墨伸手攬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轉過去，抵在牆上。
李唚突然想起來什麼，著急的說道：
「衣服別弄壞了，我後面首映禮還要穿呢～」
「那絲襪總可以吧？」
「嗯～」
……
很久之後，兩個人終於安靜下來。
李唚靠在他懷裡，手指在他胸口畫圈，動作很輕柔。
她的絲襪已經被陳墨扯破了好幾道口子，從大腿延伸到小腿，破口的邊緣捲起來，露出底下的皮膚。
高跟鞋還穿在她的腳上，細跟抵著床單，在白色的布面上壓出一個淺淺的凹痕。
她畫了一會兒圈，手指停下來，抬起頭看著他：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李唚看著他的側臉，見他表情平靜，她收回目光，把臉貼在他胸口，換了個話題：
「你那個自投自拍的劇，感覺怎麼樣了？」
陳墨想了想，手指在她肩膀上輕輕摩挲，語氣裡帶著一種篤定：
「挺好的。」
李唚點了點頭，往他懷裡蹭了蹭，整個人縮進他臂彎里。
她的臉貼在他胸口，聲音裡帶著一種柔軟的認真：
「就算撲了也沒事。我最近接了不少商務，賺了不少錢，到時候我養你呀。」
說完，她抬起頭，眼睛亮亮地看著他。
她的嘴角還帶著笑意，那笑意里有認真，有期待，還有一點「你快說好」的撒嬌。
陳墨低頭看著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好啊。」
李唚「嗯」了一聲，安靜了幾秒，然後從他懷裡撐起來，湊到他耳邊，帶著一絲熱氣和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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