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勃和鄧朝一前一後衝進巷子,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啪嗒啪嗒地響。
兩個人像被貓追的老鼠,拐過一個彎,又拐過一個彎,直到身後的尖叫聲漸漸遠去,才停下來。
鄧朝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地喘氣,額頭的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領口被汗水浸濕了一片。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黃勃。
黃勃也好不到哪去,靠在牆上,頭髮亂成一團,幾縷貼在額頭上。
他喘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咬著牙,轉頭看向跟在後面的攝像老師,惡狠狠的問道:
「你剛才有沒有看到是誰喊的?」
攝像老師扛著機器,鏡頭對準黃勃那張狼狽的臉,搖了搖頭,聲音從機器後面傳出來,悶悶的:
「沒注意。」
鄧朝直起身,抹了一把臉上的汗,轉頭看向黃勃,正要說什麼,黃勃已經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屏幕亮起來,一條微信消息躺在對話框裡,配圖是一張地上墨鏡的照片,配文寫著:
「勃哥,這是不是你的墨鏡。」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怎麼了?」
攝像老師壓低聲音,把剛才的事簡單說了一遍,然後問了一句:
「導演,陳墨老師的出場費……」
那頭絲毫沒有猶豫,王征雨的聲音立馬就響起來,語氣堅定:
「他們要是能請來陳墨,多少錢都節目組都出。」
說完,他自己在心裡補了一句:
反正後面經費沒了,苦的也是嘉賓。
攝像老師掛了電話,朝黃勃比了個ok的手勢。
黃勃嘴角咧開,露出一口白牙,點開和陳墨的微信對話框,按下語音鍵,聲音裡帶著笑意:
「你這傢伙在哪兒?快過來。」
說完,又給陳墨發了個定位。
沒過多久,巷口出現了一個身影。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所以呢?」
黃勃和鄧朝對視一眼,同時開口:
「你得補償我們。」
鄧朝鬆開陳墨的肩膀,退後一步,雙手攤開,語氣裡帶著理所當然:
「我們被你害得錯過了模仿秀,那不得給我們補償一下啊?」
陳墨靠在牆上,雙手抱胸,看著眼前這兩位「老前輩」一本正經地訛人。
誒,剛好藉機會宣傳一下《星漢燦爛》。
陳墨琢磨了一下,一個方案頓時浮現在腦海,他提議道:
「要不然這樣吧,過會兒我要去探班白露,我給你們一人一張《星漢燦爛》的宣傳海報。
你們拿著海報假裝是白露的粉絲,去找她要簽名,簽完了我給你們一人一百。」
要簽名?
一人一百?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大興機場的地鐵快線,一來一回都要50塊。
相當於人家猴子一趟下來才賺50,這還是要到簽名的情況。
要是沒要到簽名,相當於成真粉絲了,白去一趟。
陳墨看著他倆,作勢轉身要走,假裝不耐煩道:
「行,你倆要是不想做,那我就走了。」
鄧朝和黃勃同時伸手,一左一右拉住他的胳膊。
黃勃率先開口,深怕他真走了:
「做,做,做。」
鄧朝在旁邊點頭附和,臉上那點「有頭有臉」的矜持早就沒了,換成了一臉諂媚:
「做,誰說不做了?」
陳墨看著這兩位秒變臉的速度,笑著搖了搖頭,轉身走在前面。
三人一起走出巷子,往陳墨的商務車方向走。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獻身?你那是為了錢。」
鄧朝被噎了一下,張了張嘴,沒找到反駁的話,乾脆閉上嘴,轉頭看向陳墨。
陳墨笑著擺了擺手,語氣隨意:
「說來話長,小雨,先拿兩張《星漢燦爛》的海報給他們。」
李小雨點點頭,轉身拉開車門,從后座抽出一個長筒紙袋,打開封口,從裡面抽出兩張海報。
海報是《星漢燦爛》的宣傳物料,陳墨和白夢言並肩而立的劇照,他穿著一身玄色鎧甲,腰懸長劍,目光冷峻,整個人英武挺拔。
白夢言站在他旁邊,一襲白衣,嘴角帶著笑意。
鄧朝接過海報,展開,低頭端詳了幾秒,發出一聲「嘖嘖」的感嘆,抬起頭看著陳墨,語氣裡帶認可:
「難怪你小子電視劇拍一部爆一部,確實帥啊。」
他把海報遞給旁邊的黃勃,
「你看看這造型,這氣質,勃哥連古裝都沒拍過吧?」
黃勃接過海報,上下掃了一眼,他把海報捲起來,握在手裡,轉頭看向鄧朝,語氣認真: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如果不是陳墨剛才那一嗓子,鄧朝和黃勃其實沒那麼容易被認出來。
畢竟大家都戴著口罩,人數也不多。
陳墨在不遠處停下來,靠在路邊的樹上,雙手抱胸,朝酒店門口的方向努了努嘴。
聲音從口罩後面傳出來:
「去吧,要到簽名才給錢。」
鄧朝和黃勃對視一眼,同時往酒店門口的方向走。
有那幾個女粉絲的目光掃過來,在鄧朝和黃勃身上停了一下。
有人低頭看了看他們手裡的海報,又抬頭看了看他們那身不合體的西裝,眼裡浮現出一絲疑惑。
一個扎著馬尾的女孩湊到旁邊同伴耳邊,壓低聲音:
「你看那兩個人,穿怪啊。」
她的同伴側頭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可能是新來的粉絲吧,不太懂。」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呵呵咬著牙,伸手在她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種「我就知道」的無奈:
「行唄,見色忘友的傢伙。」
白夢言笑了一聲,沒接話,化妝師手裡拿著定妝噴霧,在她臉上均勻地噴了一層。
「好了。」
化妝師退後一步,看了看效果,滿意地點點頭。
白夢言睜開眼睛,對著鏡子左右看了看,確認沒問題,從椅子上站起來。
呵呵也從沙發上站起來,拎起包,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化妝間。
電梯裡,白夢言對著電梯壁的鏡子又整理了一下頭髮,手指把垂在臉側的碎發撥到耳後。
電梯到了一樓,門打開,陽光從玻璃門外湧進來,在腳下鋪開一片光。
白夢言邁步走出去,呵呵跟在後面。
酒店門口已經圍了一小群人,十幾個女孩,三三兩兩地站在路邊。
她們看到白夢言走出來,立刻往前涌了幾步,但沒有太擠,保持著禮貌的距離。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這人怎麼看著有點眼熟?
她又仔細看了一眼,嘴巴慢慢張開,眼睛瞪得溜圓。
這不是黃勃老師嗎?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旁邊那個人也是同樣的裝扮,正笑眯眯地看著她。
鄧朝老師?!
他們怎麼在這?
還穿成這樣?
白夢言張了張嘴,正要問。
黃勃和鄧朝看到白露簽完名字,對視一眼,同時轉頭,伸出手,指向不遠處的方向,聲音裡帶著興奮:
「陳墨老師怎麼在那——」
白夢言順著他們的手指看過去。
路邊的樹下,一個人靠在樹幹上,雖然看不清臉,但那個身形,那個氣質,她太熟了。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他簽完一個,遞迴去,又接過下一個。
粉絲們圍在他身邊。
有人在問「陳墨老師你和露露在劇里是不是很甜」。
有人問「你們私下關係是不是很好」。
他一一回答,語氣溫和,沒有不耐煩。
酒店門口,白夢言還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個被粉絲圍在中間的身影上。
眼睛亮亮的,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藏不住的開心。
黃勃站在她旁邊,雙手插兜,看著那群圍在陳墨身邊的粉絲,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娘的,這小子人氣真旺。」
鄧朝走過來,站在白夢言另一邊,側頭看她,語氣隨意:
「露露,陳墨這傢伙壞得很。
你是不知道,他剛才故意在街上喊我們名字,害得我們被粉絲認出來了,要參加的模仿秀也沒趕上。」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陳墨走到酒店門口的時候,黃勃和鄧朝正一左一右站在白夢言旁邊,三個人排成一排。
黃勃手裡還握著那張簽了名的海報,捲成筒狀,另一端抵在下巴上,眼睛眯著,嘴角帶著一絲得逞的笑意。
鄧朝開口,語氣裡帶著得意:
「露露答應帶我們去劇組,再找份工作。」
陳墨看了白夢言一眼,她正笑眯眯地看著他,點了點頭。
陳墨轉回頭,看著他們說道:
「那你們坐我車一起去。白露先和導演溝通一下,畢竟你們還在錄節目。」
黃勃連忙點頭:
「對對對,先問問,先問問。要是導演為難就算了,別讓露露為難。」
鄧朝在旁邊附和,一隻手搭在白夢言的肩膀,輕輕拍了拍,語氣裡帶著感謝:
「麻煩了露露。」
白夢言被他們倆這架勢弄得有些不好意思,連忙擺手,聲音輕輕的: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怎麼了?誰要來?」
郭唬把手機揣進口袋,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語氣幽幽的:
「黃勃老師,鄧朝老師,陳墨老師。我得去停車場接一下。」
副導演手裡的對講機差點沒拿穩,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眼睛瞪得溜圓,語氣裡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茫然:
「這三尊大佛怎麼同時來咱們劇組啊?」
郭唬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褶皺,嘴角帶著一絲苦笑:
「白露老師帶來的。
聽說是在錄綜藝,黃勃老師和鄧朝老師要在咱們劇組找個臨時工作賺點錢。
你看看有沒有合適的活,別太累,也別太輕鬆,畢竟錄節目呢,太假了觀眾不愛看。」
說完,他看了一眼手錶,轉身往停車場的方向走。
副導演站在原地,看著郭唬的背影消失在盡頭,腦子裡還在消化剛才那句話。
黃勃和鄧朝來劇組打工?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郭唬連忙擺手,語氣裡帶著一種「求之不得」的熱情:
「不打擾不打擾,你們能來我們劇組,我高興還來不及。」
他的目光越過陳墨的肩膀,落在他身後的兩個人身上。
鄧朝和黃勃一前一後走過來,兩個人還穿著那身不合體的黑色西裝,假髮歪了,臉上帶著笑。
郭唬看著這幅畫面,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還是迎上去,先握住鄧朝的手:
「超哥好,久仰久仰。」
鄧朝握住他的手,另一隻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隨意:
郭唬鬆開手,轉向黃勃,握住他的手:
「勃哥好,您能來我們劇組,是我們的榮幸。」
黃勃笑著搖了搖頭,語氣謙虛:
「郭導客氣了,我們就是來蹭個活干。」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這位是鄧朝老師,這位是黃勃老師,這位是陳墨老師。」
副導演伸出手,和三個人一一握手,嘴裡念叨著「久仰久仰」。
郭唬等他們打完招呼,轉頭看向副導演,語氣隨意:
「有沒有什麼活,能讓超哥和勃哥乾的?」
副導演張了張嘴,腦子飛速轉了一圈,然後開口:
「可以讓超哥和勃哥干一干場記和燈光。」
說實話,這些活對於鄧朝和黃勃來說,確實挺簡單,畢竟這兩個都是自導自演過的。
鄧朝第一個響應,把西裝外套脫了搭在旁邊的道具箱上。
他挽起袖子,露出小臂,拿起場記板,在手裡掂了掂,轉頭看向副導演。
黃勃被帶到燈光組那邊。
燈光師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看到黃勃走過來,後背一下子繃直了。
黃勃看出他的緊張,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隨意: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他的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
天啊,這三個活爹同時看著自己演戲,這怎麼演啊。
郭唬坐在監視器後面,眉頭慢慢皺起來。
他看到任嘉侖的表情從緊張變成僵硬,從僵硬變成一種「不知道該怎麼演」的茫然。
他的動作開始變形,台詞開始發飄,情緒開始掉線。
郭唬拿起對講機,喊了「卡」,聲音不大,但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滿。
任嘉侖從角色里抽出來,他轉頭看向監視器的方向,想說什麼。
但郭唬已經站起來,走到任嘉侖面前,語氣不算嚴厲,但帶著認真:
「嘉侖,剛才那一條,你的情緒不對。
周生辰這時候應該是沉穩的、篤定的,你演得太緊張了。」
郭唬看他這樣子,就知道問題出在哪了,他仔細想了想,然後轉頭看向鄧朝和黃勃的方向,拿起對講機:
「超哥,勃哥,麻煩你們過來一下。」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表面要不動聲色,心裡已經在盤算怎麼把人揪出來。」
聽完後,黃勃和鄧朝兩人開始幫他分解情緒,倒不是說他倆教的有多好。
主要是和黃勃鄧朝溝通完,慢慢的,任嘉侖心裡的緊張消失了大半。
不緊張了,拍攝自然順利了很多。
任嘉侖的狀態從第一場的緊繃慢慢鬆弛下來,後面的幾條都是一遍過。
黃勃和鄧朝沒有再多說,退到監視器旁邊,偶爾和郭唬討論一下鏡頭調度。
這兩人是真的在用心給建議。
鄧朝提出的幾個走位調整,黃勃給出的幾個情緒節點,都是實打實有用的東西。
下午的時間過得很快。
太陽從頭頂慢慢滑到西邊,陽光從直射變成斜照,在片場的石板地上鋪開一層暖金色的光。
最後一場戲拍完,郭唬拿起對講機,聲音裡帶著輕鬆:
「收工。」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兩個人正低頭看著手裡的紅包,鄧朝轉頭看向黃勃,壓低聲音:
「還挺厚的。」
黃勃白了他一眼,把紅包揣進口袋,語氣淡淡的:
「趕緊收好,別被人看見。」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