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就奔跑吧——
「難道是我把他想得太強了嗎————」
看著佐倉輕快的背影,宜野座情不自禁想著,「就像小時候的台階,怎麼都踏不上去,所以是我把林前輩想得過於強大了嗎?」
可現在顯然不是剖析自己的時機,宜野座不再多想,連忙搖了搖頭,身後也忽然傳來了前田的呼喊。
「不用緊張,小夢,大家會守下來的!」
宜野座猛地吸了口氣,他笑著看過隊友的視線,伸出食指大聲提示道:「一出局,就從眼下開始反敗為勝吧!」
「反敗為勝?」
佐倉回到本壘,林謙遠也重新站上打席,他暗自搖搖頭,「口氣真不小啊,雖然搶回了一分,但振南也還是五點差落後吧。」
孩子老叛逆怎麼辦,當然是打服就好,主勝開球聲適時響起,投打準備就緒,林謙遠隨著宜野座姿勢微微屏息。
「要開始了,三————」
宜野座後退,軸心腳踩住投手板,雙手合攏,迅速調整好手中的握球姿勢,隨後略微抬起左腳緩緩向上。
林謙遠小幅晃動著手裡球棒,身體隨場內應援節奏保持活動,兩眼只盯著宜野座行動運轉,看著他手套來到胸前,左膝也攀升到腹部位置,身體就像張滿弦的弓。
「一,來了!」
關鍵時刻,宜野座沒有急於投球,他左腿在身前短暫停頓瞬間,才大跨步驟然前踏,帶動右臂順勢向前揮動,直到這時,棒球才真正展現了它的速度146km/h。
「好快、不對,好准!」
來到高野,宜野座同樣拋棄了上肩投法帶來的極端球速,轉為追求斜肩的控球優勢,這球壓著林謙遠胸腹位好球帶就要進壘,像是在大聲挑釁道:「前輩,來吧!」
「來就來!」
知道宜野座沒有甜球給他打,林謙遠本就做好了全力進攻的打算,自然不會放過這熟悉球路的時機,他儘管發力姿勢受阻,仍是擰著球棒砸了上去。
可這球哪裡是顆直球,宜野座絕不敢小瞧他這位前輩,等球飛到壘前便瞬間改變了自己軌跡,朝著下方極速滑落。
「指叉————不,是滑球。」
林謙遠判斷完畢,下意識剛想改變揮棒軌跡,來球卻早已從球棒下方飛過,迅猛地撞到了佐倉的手中。
「Strike,好球!」
「Nice ball,投得不錯!」
主審宣判和捕手的稱讚一同響起,眼下這顆好球順利得不可思議,宜野座接過佐倉拋來的球,簡直想興奮地狂喊著什麼。
對於林謙遠來說,這可能只是平平無奇的一次空揮,甚至是熟悉球路的必要空揮,而宜野座,這無疑是從零到一的跨步。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 101 看書網,𝟭𝟬𝟭𝗸𝗸𝘀.𝗰𝗼𝗺超流暢 】
他竭力壓抑著自己雀躍的心情,卻忍不住仍想著:「我有解決前輩的實力————只要按部就班地投下去,就能拿住他這個三振!」
林謙遠顯然不知道他腦補了什麼好戲,他快速回憶了剛才這球軌跡,在宜野座準備好前便默默回到了打席。
第二球依舊衝著內角而來,知道自家前輩喜歡這個位置,宜野座便不斷在內角似真似假地挑釁。
只與上球不同,這球自起手便沒有朝向好壞分明的腰腹,而是衝著林謙遠胸口高位不
斷走低,最後竟是像要擦線飛來。
「吊球騙揮————還是單純就是顆好球?」
五局時間足夠捕手摸透裁判的習慣,投捕肆無忌憚地借題發揮,壓榨打者生存空間,逼迫林謙遠不斷回應他們的提問。
林謙遠也在這場占了不少判罰便宜,自然知道主審的尺寸,當即再攥緊球棒,向著來球迅猛迎了上去。
「上鉤了!」
宜野座翹起嘴角,看著那金色球棒橫掃出擊,可棒球最終沒有飛到好球帶內,林謙遠只勉強碰到這球,將它沿三壘方向掃出了界外。
轉眼便是兩好球落後,克里斯聽見主審判決,皺著眉小聲嘀咕道:「這也出手啊,小林還是沒沉住氣啊,是球有什麼特別嗎?」
小湊正觀察著佐倉配球,聞言說道:「特別————這就是本格派的路數吧,除了都知道的球速和控球,他好像沒什麼獨特的地方。」
「就像小林那樣,球威很猛,棒球來到後段都不怎麼會降速,」小湊仔細思考了下,又說,「畢竟是同個監督教的嘛。」
克里斯望向計分冊,看著那些球速若有所思,御幸已經試探著說道:「那是不是就和這個有關,我們習慣了林的投球,但好像球隊裡還沒有和他類似的傢伙。」
「很有可能,怎麼在整理資料的時候忘了這點呢,」克里斯搖了搖頭,當即走到備戰席前,試圖打出暗號提示場內的打者。
御幸無聊地嘆了口氣,雖然是準決賽,可這比分實在懸殊得令他打不起精神來,幸好備戰席還蹲了三位新生供他取樂。
「好快啊,球速也好、控球也好————完全不像之前遇到的傢伙嘛。」澤村守在他身邊,不知道第幾次向宜野座表達了自己的讚嘆。
降谷也默默補刀道:「他也是一年級。」
「這屆是有好多厲害的新生呢,最南的宜野座,最北的本鄉,似乎都是媒體的熱門人選呀。」川上贊同地點點頭。
白州同樣附和道:「看著他們訓練,感覺自己有時候也被甩在後面了。」
說者本是無心,可隨著他們不斷地言語攻擊,澤村抿著嘴腦袋越垂越低,眼看就要埋到胸前。
「每個投手都有他的特質嘛,有什麼好比較的御幸善良人格上線,可他剛開口就被哈欠蓋了過去,就聽澤村搶先一步忿忿說道,「我是不會認輸的!」
上半局的比分算是差強人意,可澤村顯然並不滿足:「至少在投手丘上,無論如何我
都會堅持到最後的,即使只有一個人支持————」
「即使那個人只有我自己。」
可能是破壞了林謙遠零封的完美戰績,也可能是和自己賭氣,澤村點點頭給自己增加信心,堅定地說:「我都會努力到最後的。」
「明明是充滿自信的姿態,可這話很難說對自己有自信啊,是誰突然給了他壓力麼,還是說————這傢伙開智了?」
川上、白州面面相覷,御幸正思忖著該說些什麼,就見倉持從備戰席後偷摸著靠近,猛地拍了拍澤村後背:「什麼那個人是你自己,哪裡就這麼悲觀了,澤村倉持硬塞了瓶溫水到澤村手裡,雙手又扯著他的嘴角向上:「前輩還沒走多久就說這種喪氣的話,可別丟我們的人了!」
「烏噶!」增子贊同地點了點頭。
「真好,現在就是三個人了!」
御幸拍了拍手,試圖轉移眾人的視線,就見澤村淚眼汪汪地望了過來,不甘心地質問道,「難道御幸前輩就不算人嗎?」
難得聽這傢伙嘴裡吐出句前輩,御幸看著澤村,哭笑不得地說:「有沒有這種可能,我沒把你放到這三個人里?」
意料之外的回答,澤村張了張嘴,只發出聲短促的疑問:「?!」
「還有我,白州也算,現在有很多人都支持你了!」趁著他愣神的功夫,川上當即附和道,「好吧,還是看看阿遠發揮吧,不然他等下回來又該念叨我們了。」
澤村還沒點頭,幾人的目光瞬間移到了場內,在取得絕對優勢後,佐倉沒有急著解決對手,反倒先要了顆壞球來牽制林謙遠的視線。
「Ball,壞球!」
外角往高處飛去的壞球,沒有能停留在好球帶邊緣,林謙遠自然不會動手,放過這球後雙方的球數也來到了兩好一壞。
眼看打者重回打席準備就緒,佐倉也當即給出了自己的配球,試圖抓住機會,趕緊結束這一打席。
「Play ball,比賽繼續!」
主審的開球聲不能更加準時,宜野座擦乾手裡的汗水,僅這個打席他就不知道抹過了幾次滑石粉。
只差一步的滋味永遠最為煎熬,宜野座深呼吸點了點頭,仔細確認過捕手的暗號,吹乾手裡殘留的粉末,迅速擺出了投球的架勢。
「琉球」的旋律震天響起,聽著這熟悉的節奏,宜野座舔了舔嘴唇,直視著對側那打者的視線,終是下定決心抬起了手套。
未嘗得見的夢想————
作為軸心的右腳依舊在投手板上牢牢站定,伴隨著左腳輕輕踮起,宜野座雙手舉高,慢慢來到了胸前。
同為比嘉監督教出的投球動作,林謙遠看著這熟悉得像是復刻般的姿勢,也不由得微微恍了神。
心中奏響的牽掛————
經過了三球的反覆煎熬,宜野座這球反倒放下了無所謂的執念,他自由腳越抬越高直至腹部,雙手也緩緩提到了肩頂。
暴風雨前的寧靜,宜野座身體再次緊繃成滿弦,那獨屬於投手的氣勢從投手丘狂涌,簡直要朝著打席撲面而來。
「這還是宜野座嗎?」
林謙遠印象里,宜野座一直是幫自己拎包的後輩,即使是剛才那三顆球,也沒見過他有這幅張牙舞爪的姿態。
只是瞬間的愣神,投手丘上宜野座便已是轉髖、踏步,振臂高揮,他渾身力氣盡匯聚於左手,白球立刻朝著林謙遠咆哮而來。
「竟然還是內角,偏低
轉眼半程已過,眼前的棒球令他不敢絲毫放鬆,林謙遠雙手握緊,當即踏步向前,沒有絲毫等待便將球棒迎了上去。
「能打到!」
棒球的位移沒有任何偏移,可能自以為鋪墊已經足夠,有前幾球干擾過後,投捕最終不約而同選定了直球決勝。
球棒的軌跡也沒有絲毫遲疑,林謙遠自覺打不到對手的變化球,目標球種正是他這顆直球。
「琉球」的呼聲如群山回奏,宜野座來不及去撿飄落在內野的球帽,又聽本壘處驟然傳來聲爆鳴。
「啊,果然是被打到了啊說不上是震驚還是遺憾,無數提示聲呼嘯而來,宜野座當即側身朝向外野,順著隊友視線抬頭。
臨近正午,陽光太過刺眼,還沒等宜野座在碧空下發現那枚白球,就提前半步收到了廣播的劇透。
「強力地一擊,來球架勢太過兇猛,內野顯然無力阻擋這球,左翼、中堅、右翼三位外野手拼命追趕,難道說
宜野座全力投球,林謙遠也是全力地揮棒進攻,這球來到中外野也看不到半點減速的痕跡,中外野前田勉強墊步向前,可依舊沒能攔下這球。
反覆追問的未來啊————
「琉球」的音符已經來到了尾聲,宜野座最後望了白球半眼便不再留戀,轉而將視線看向身旁。
「白球突破了全場掌聲的包圍,毫不眷戀奔向場外,本場第二發本壘打,來自前輩的適時援護「陽春炮!」
解說激動的尖叫聲中,林謙遠扔下球棒放慢速度,優哉游哉地踩過了一壘,眼看著就要緩慢地挪動到二壘。
「小夢,沒事吧?」
本壘後,佐倉起身小聲地打出暗號,安慰道,「是我的問題,早知道多露兩顆變化球也不給他這球了。」
「可是直球才是任何變化球的根基吧,怎麼可能完全不給他直球————」宜野座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這麼通透,反倒勸慰著前輩。
身後隊友不斷傳來激勵的聲音,可宜野座說過這話後便不再開口,只沉默地看著前輩跑壘,像是要將這一幕努力刻在心裡。
看著場內的異樣,宮城教練不由得有些擔憂:「糟糕了————剛上場五個打席就被轟了出去,小夢本來就缺乏自信,這該怎麼辦呀。」
「哦,是嗎?」
本該操心的比嘉卻是笑著問道,他打量著宜野座的臉色,故作姿態地問道,「那該換誰好呢?」
這個問題似乎把宮城難住了,他冥思苦想片刻,也只能無奈地說道:「好像也只能拜託宜野座了。」
可即使他再焦急,比嘉監督的回答也只有那句:「哦,是嗎?」
即使再慢的跑壘也有盡頭,隨著林謙遠輕踩到本壘壘包,場內的比分也再次滾動,來到了7:1。
比分又回到了宜野座登場的時候,他無奈地搖了搖頭,看著林謙遠的背影,補上了最後那句:「就奔跑吧,向那晴空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