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前輩
「青道換人了，是林「這場面果然要交給王牌啊！」
廣播通報了青道換人結果，場邊無數揮舞著下克上大旗的觀眾瞬間倒戈，重新淪為了青道的擁躉。
尾井撇撇嘴，忿忿地說道：「真是不公平啊。」
明明是振南的進攻回合，明明還是一出一三壘有利局面，可在萬千人呼喊中，形勢仿佛再次調轉，青道似乎已經提前鎖定了勝局。
「這就是甲子園明星待遇，真羨慕啊。」
看著眼前瘋狂的應援場景，新垣低聲喃喃道，過了很久，他才發現身邊又沒了聲音，不由得擔心問道：「小夢，你還好吧？」
興奮和激動傾瀉而下，宜野座原以為自己根本不在乎了，但當這一刻真正來臨時，他還是止不住渾身顫抖：「我————我好極了。」
說著，他便歪歪扭扭地從坐凳上站起身，拿了球棒就要跨出備戰席，先行去到場邊練習揮棒。
宜野座這表現哪像是沒事的模樣，尾井看了眼監督，刻意提高聲音再問了幾遍：「小夢，時間還早，要不再休息兩分鐘吧？」
「不」
宜野座長吸口氣，他按捺住心裡不斷激盪的情緒，竭力平靜地說道：「已經到松本前輩擊球了，我這就、這就去場上準備。」
比嘉監督若有所思地回過頭，剛要開口就見宜野座風似的就要跑到待打席內，連忙伸手擋住他說：「小夢，注意點學校形象！」
傳令員還在轉達片岡監督的指示，比嘉監督替宜野座撫平領口，思索片刻，一時之間卻不知道說些什麼才好。
這就是最後的分岔路口，走對還有機會逆轉比賽，而走錯只能拿下四強的名號，隨後揮手告別夏大會，徹底離開甲子園球場。
最初的喧譁後，球場重歸平靜，比嘉摸了摸宜野座的呆毛，還是選擇笑著說：「加油吧小夢，如果需要暗號就回頭，我會「我會看的，但還是謝謝監督！」
宜野座簡直要飛起來，他視線始終盯著投手丘方向，彎下腰勉強鞠了一躬，儘量含蓄地說，「就像您講的那樣，我不想留下遺憾。」
會看但是不會百分百執行，即使宮城教練也聽懂了，他雙手叉腰：「哪有這樣的球員，你知道現在是什麼場合嗎？」
可比嘉監督沒有生氣，他只是擺擺手，灑脫地推著宜野座上場，說：「這樣啊，那再好不過了，無論是誰都好好加油吧。」
場內，片岡監督沒有多少話需要交代，就像林謙遠之前說的，還有後半局可以進攻，眼下的情況並不算什麼絕境。
「先專注五棒松本，拿下他之後，以兩齣局的場面迎接六棒就輕鬆很多了，目前還有兩點差領先，必要時可以考慮用分數換出局。」
說完這些，門田就悄悄地縮到一邊，川上見眾人都沒有開口，主動上前半步，拿出手裡的球，釋然地說：「抱歉，還是沒有做到。」
「本想著以雙殺作為起手，多麼完美的開局啊，結果不但被打下三分，局面還是被我搞成了這樣————真是抱歉啊，阿遠。」
他仔細地擦乾淨白球，小心放到林謙遠手中，說，「我上場的時候，澤村說把鬥志都託付給我了，嗯————」
眾人仍是沉默著沒有開口，只留林謙遠試探著問道：「怎麼了，其實這不是你的錯，根據這幾局投球來看，振南真的很會打軟投。」
「，不是這個原因啦，至少不全是這個原因啦，我知道自己能做得更好，但既然達不到的話只能下次再說了。」
川上自嘲地笑了笑，小聲說，「我真的很需要澤村遞來的這份鬥志，只是不知道你會
不會需要，所以遲鈍了下，但是我現在真的想明白了他不舍地看著這顆白球，說道：「雖然有些自私，可我的鬥志都已經放到這顆球上了，無論你需不需要，都已經在上面了。」
林謙遠聽得似懂非懂，他握緊了手裡的棒球，鄭重地說道：「目前好歹還是我們球隊領先，就交給我們吧。」
「對，」白州捏了捏川上肩膀，立馬附和道，「別想太多了，就交給我們吧。」
「阿遠上場還不放心嗎，我說你就是想太多了。」倉持也擺擺手，「阿憲，去備戰席好好休息吧！」
聽到隊友的安慰，川上只是笑了笑，他剛轉過身，又聽克里斯說：「振南真的很會打軟投，所以你不用把這些放在心上。」
「嗯。」
川上沒有再回頭，他只是簡單應了聲，便迎著澤村的呼喊，快步往場邊走去。
眾人也各自就位，投手丘又只剩下了投捕二人，克里斯當即問道：「小林，身體在外野一直熱著吧？」
「當然，」林謙遠抱怨道，「每次覺得閒得沒事總會飛來個球，可剛做好準備對面又忽然不打過來了，這樣折騰怎麼可能不熱？」
克里斯自動提取了關鍵信息，連忙打斷林謙遠的嘮叨，提醒道：「目前剛一出局，臨近比賽結束，在全場壓力下，振南會拿出什麼決策都不意外，而你要做的」
「K他們不就完了？」眼看克里斯不搭話，林謙遠自動補充著說，「前輩你今天也太緊張了，對面手感這麼滾燙，多聊幾句晾晾他們怎麼了？」
這孩子果然在外野憋壞了，克里斯默默地說：「你要做的就是改掉這浮躁的性子，安穩地拿下每一個出局數，好好努力吧。」
克里斯再不多說，他拿手套錘了錘林謙遠胸口，便快步往本壘跑去。
果然不能和老實人開玩笑，林謙遠尷尬地擺擺手，當即右手握拳振臂呼喊道：「身後的野手同伴們，立在那站著不動就好，我會讓他們一個個出局的！」
克里斯一個趔趄險些栽到地上，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耳邊已經傳來了倉持嬉笑聲：「哪來的投手這麼狂，我會讓球漏過去的，我一定會讓球漏過去的！」
結城無奈地搖頭，增子拍著手套示意，小湊也一字一句，說：「小林同學，你最好說到做到哦。」
「當然，來吧」
林謙遠調整好握球姿勢，高喊道，「克里斯看看我在外野突飛猛進的球技吧，第一球，內角高位準備！」
「慢點，我還沒準備好！」克里斯忍不住提高了語調，吶喊著，「小林，給我緊張一
點啊，這可是夏大會！」
對嘛，這哪像是夏大會準決賽啊，完全就是哪場友誼賽呀————
松本剛貼近打席，見到的就是這種景象，他才提起的戒備也不由得鬆懈了半分，偷偷打量著林謙遠投球，暗自思忖著。
也是林謙遠上場，青道緊張的氛圍便一掃而空，雖然壘前還站著兩位跑者，此刻卻好像變成了木頭人般，完全不需要多加理會。
「球隊真正王牌所帶來的底氣啊，即使在其他人手裡分數拿得再多，也只有拿下他才能真正拿下這支球隊吧。」
就在松本思索的時候，投手振臂高揮，幾乎是他剛注意到棒球的瞬間，那道白光便已來到了壘前，隨著克里斯伸出手套，猛烈的爆鳴從本壘後突然響起。
「好快」
開場還沒有這麼驚艷，可能是看前兩個軟投的球路多了，除去快這個詞，松本也不知道該用什麼來形容這球。
純粹速度帶來的暴力美學，他連忙抬起頭向外野看去，可這球並沒有松本想像中的極致速度，至少沒有之前那駭人聽聞的157km/h。
而是只有149km/h——————
「只有？」
松本腦海剛閃過這個念頭，自己都情不自禁咧開嘴笑了，沒過多久，他便看見了林謙遠的第二球、第三球。
148km/h。
151km/h。
為避免耗費更多體力，林謙遠投完三球確認自身狀態在線，便退到了投手板上，松本也偷偷將雙手上移兩拳，改握成了短棒。
「Play ball，比賽繼續！」
投打準備就緒，主審開球聲即刻響起，松本剛盯住對方那棕黃色的手套，眼前便突兀地閃現出一抹白光。
「來了！」
不是思維，而是身體本能告訴松本，有什麼東西正極速靠近，他勞累了八局的肌肉再度激活，抄起球棒就往來球位置狠狠掃去什麼也沒有掃到！
來球只輕輕擦到了他的球棒，連勢頭都不改，就猛衝到克里斯手套當中，依舊是之前的那聲爆鳴。
「砰！」
還不夠，還要更快，松本心中暗罵兩句，手裡模擬著剛才揮過幾棒，沒有多做準備就重新站上了打席。
第二球緊隨其後，近乎壓著主審開球從投手丘一閃而過，松本打起十萬分注意力，立刻踏步向前，迎著來球全力揮去。
「跟上了紮實的擊球感令松本身心振奮，他不做猶豫，當即拼上渾身力氣朝球棒送去，可惜來球進壘角度太偏，這全力一擊也只是將球掃出了界外，反倒令自己陷入了危機。
兩好零壞，即使松本上場前想多挑幾球，投捕也沒有給他這個機會，每球幾平都是從好球帶邊角進壘，可又直白地告訴你這就是顆好球。
別無選擇，松本也只能硬著頭皮追打，眼看這次對決結束，他趕在主審開球聲前，連忙走出了打席，給自己幾分鐘的喘息時機。
152km/h。
150km/h。
即使沒有了開場時那種球速，每球出手時也依舊都有呼喊聲從觀眾席飛來，這就是青道的主場，林謙遠就是甲子園的當值投手。
「作為反派就該有反派的自覺，乖乖挨K，三振出局，可不說整支球隊，就連小夢都這麼努力————真是不甘心啊。」
松本舔了舔嘴唇，再次走進打席，「三年級在猛拖後腿，反倒是一年生這麼努力，看他什麼都沒做錯還要輸球，真是不甘心啊。」
已經有哭泣聲從阿爾卑斯席傳來，松本的應援也帶了些悲壯的色彩，他拋下內心多餘的想法，靜靜地等待著主審的開球聲。
這半局投捕的溝通始終迅速，瞥過克里斯的暗號，林謙遠調整握球姿勢，迅速做好了準備，直到裁判熟悉的姿勢出現便立刻振臂。
「來了————是直球！」
判斷都被壓縮到了最短時間，松本只抬眼便確認了自己進攻目標，這美妙的發現令他心神一震，便迅速送出了自己的球棒。
是直球，觀眾席的掌聲驟然響亮，而松本的心情卻迅速低落下去，這球是直球不假，可他卻碰不到。
「天哪，這個數字————一五五？！」
「不會比賽最後還能破紀錄吧？！」
驚呼聲四散奔逃，松本咬緊牙關，手裡球棒才剛過半程，而來球卻已飛過手邊，他提
前知道了自己的結局。
「Strike，三好球，打者出局————」
主審的宣判隱約傳來，屬於他的應援曲也來到了最後，松本忍著眼中的淚水，仍是將最後的姿勢做完全，才失落地收起了球棒。
這個打席的三顆球都是直球，但直到最後他也沒有看見過任何機會，松本低著頭走出打席，就聽見身後傳來林謙遠簡短歡呼：「還剩一個！」
語氣輕鬆，似乎拿下他這三振是理所當然的事，松本笑笑，而隨著這聲呼喊，無數聲浪又朝場內不間斷湧來。
「還剩一個！」
「ACE，K他「連霸、連霸！」
松本從來不知道甲子園有這麼多人，竟然能容納這麼多聲音，他茫然地看向觀眾席，直到宜野座靠近才漸漸回過神來。
就像他在場內時常激勵宜野座的那樣，宜野座也輕輕捏了捏松本的臉，笑著說道：「前輩，做得很不錯啦，別自責哦！」
「才不會呢，這才到哪裡————」
松本任由他摸著自己的臉，也像宜野座會回復的那樣搖搖頭，轉而又說道，「先不聊這個了，專注比賽吧。」
「好的呢，全聽松本前輩的，」宜野座點了點頭，乖巧地說，「只是前輩可不要在這裡哭出來哦，我把毛巾忘在備戰席了。」
「小孩子你懂什麼，這就是汗啊！」
松本掐著自己手心，他本以為有千言萬語可以往外吐，可真到開口的時候，他卻只輕輕捏了捏宜野座的鼻子，笑著說，「加油吧，到家給你做苦瓜小炒。」
「才不要！」
宜野座連忙側身躲避，他小跑兩步，才回頭說道，「我會加油的，即使不吃黑暗料理也會加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