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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就繼續

2026-08-01 14:09:58 作者: 愛吃宵夜的兔

  短暫安靜的瞬間,人群更外沿忽然自己分開了。

  很多人都本能地往兩邊退了半步。

  一名白衣男子,緩緩走了進來。

  他年紀不算大,二十五六上下,衣袍極淨,袖口壓著細密暗紋,看不出多少奢華,卻天然帶著一股讓人不敢輕慢的冷貴。

  更扎眼的,不是衣服。

  而是他腰間掛著的兩樣東西。

  左邊,是一塊只有兩指寬的白玉小牌,玉色溫潤,上頭刻著一個魏字。

  右邊,則是一塊玄色木牌,邊角磨得極平,上面壓著四個字一一冰川武館。

  台邊不少人看清那兩塊牌子,臉色當場就變了。

  「是謝衡!」

  「魏家女婿!也是冰川武館同輩最出臉的人物!」

  「沒想到連他都要出手!」

  謝衡沒理會周遭議論,一路走到黑石案前。

  身後自有人上前,把東西輕輕擺下。

  一隻白玉長匣,五個封著銀紋的藥瓶。

  放得很輕。

  可越是這樣,給人的壓力就越大。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謝衡這才抬起頭,看向台上。

  他看著葉霄,兩息後,才開口:

  「這兩天,你踩的人夠多了。」

  「下城人能有這樣的表現,確實出乎意料。」

  他目光落在葉霄肩側那片帶血的黑衣上:

  「你能打,我認。」

  「可會打,不代表你就能一直站在這裡。」

  「我今天上來,也不是跟你講道理。」

  他說到這停頓一下,接著道:

  「我是來把你打下去。」

  「讓滿場人都看清楚…」

  「上城武者的臉,不是誰都能踩。」

  風從朱雀街穿過去,把葉霄肩側那片帶血的黑衣吹得更冷。

  葉霄看著謝衡,眼神一點點沉了下來,淡淡開口:

  「說完了,就上來吧。」

  謝衡沒說話。

  四周安靜得像連風都頓了一下。

  台下那些原本還在暗暗翻湧的氣,在這一刻竟全被壓住。

  因為誰都聽得出來,葉霄是真不懼謝衡。

  謝衡站在黑石案前,看著台上的葉霄,神色卻沒什麼波瀾。

  沒有怒,也沒有笑。

  只是眼底那點平靜,比先前更冷了一分。

  片刻後,他才抬手,把袖口往上收了半寸。

  動作不大。

  卻讓周圍不少人的心都跟著提了一下。

  謝衡身後那兩名隨從也往後退開,把整片台前徹底讓了出來。

  黑石案上,白玉長匣、銀紋藥瓶,靜靜擺著。

  謝衡抬手,在那隻白玉長匣上一按。

  哢。

  匣蓋輕彈。

  裡頭靜靜躺著一柄烏沉鐵尺。

  尺長不過二尺,尺脊平直,尺邊薄利,尾端壓著一道細紋。




  可只看一眼,就讓人心裡發冷。

  謝衡取尺上台,落地無聲。

  可整個人一站穩,那股氣就出來了。

  更冷。

  更穩。

  也更利。

  台下有人低聲道:

  「謝衡跟陸庭聲都是武館天才,可謝衡走的不是正線路數,而且年紀更大一些,手也更狠。」「他奪魁那次武考,跟他對上的,非死即傷。」

  旁邊那人盯著台上,壓著嗓子接了一句:

  「他今天上來,不是爭高低的。」

  「是來收場的。」

  謝衡沒再廢話。


  一步踏出,尺先到了。

  也就在這一動之間,他手背與小臂上那一道道暗紅血紋悄然浮起,氣血順著腕骨一路壓上尺身,給那柄烏沉鐵尺裹上一層極薄的暗紅。

  血焰不炸,也不揚,只貼著尺身靜靜流轉。

  可尺鋒一轉,那股冷意頓時更重了一層。

  葉霄神色沒變,只是微微沉肩,腳下半分不亂,視線一直釘在謝衡的手和腳上。

  下一刻,尺已經到了。

  第一下,不搶中門。

  先斷葉霄抬手那條路。

  砰!

  葉霄抬臂封住,手臂剛一碰上,謝衡尺勢已經一翻,順著那條手臂往外一帶,尺鋒斜斜裁向葉霄肩側那片昨夜見過血的黑衣!!

  嗤!

  黑衣當場又裂開一線。

  台下不少人眼皮同時一跳。

  謝衡沒停。

  可葉霄反手就是一拳,直轟他胸口!

  謝衡腳下一錯,身形極小地讓開半寸,尺脊再一落,直接敲在葉霄肋下那條換氣線上。

  砰!

  這一下不重,卻極損。

  葉霄胸口那口氣,竟真被敲得滯了一瞬。

  緊接著,謝衡尺尾往前一送,已經頂向中門!

  砰!

  葉霄腳下競真往後滑了半步。

  這半步一出來,台下那點原本還繃著的氣,頓時全鬆了。

  「葉霄退了半步!」

  「謝衡一上來就壓住他!」

  「不愧是謝衡,這下葉霄再也狂不起來了。」

  葉霄盯著謝衡,眼底那點冷意也跟著沉了一層。

  謝衡難纏的不在重,在准。想搶,他就先斷一步。

  想貼,他先拆最順手的那條發力線。越急著往裡闖,越容易被壓制。

  一尺接一尺,逼得人只能跟著他走。

  謝衡看著葉霄肩側那片重新翻開的黑衣,淡淡開口:

  「就這點本事,也敢在這裡立規矩?」

  「你真把自己看得太高了。」

  「也把上城武者,看得太輕了。」

  話音剛落,他又動了。

  一步直進!

  左手壓臂!

  右尺斜裁!

  還是葉霄肩側那片帶血的黑衣!

  他不信葉霄的傷,真能絲毫沒影響。

  這一回,葉霄沒有硬接,而是側身一讓,肩膀順勢一沉,肘鋒橫著砸了出去!

  砰!

  謝衡橫尺硬封。

  兩人中間那股氣,一下撞得發悶。

  可還沒等葉霄把這條貼身線吃滿,謝衡已經先一步抽身,再次切開距離。

  然後抬尺再落!

  嗤!

  尺鋒一沾即走,又把那片黑衣挑開一道。

  緊跟著,尺尾再一敲!

  砰!

  這一下落在肋下,葉霄那口氣又沉了一瞬。

  台下不少人呼吸都放輕了。

  因為誰都看見了。

  謝衡是真的在一點一點,把葉霄往台邊逼。

  有人低低道:

  「果然如此。」

  「葉霄年紀還是太小了,對上謝衡這種人,太容易吃虧。」

  旁邊那人盯著台上,緩緩點頭:

  「謝衡不愧是謝衡,這場戰鬥勝負已定。」

  台上。

  葉霄又吃了謝衡一記斜尺,肩側衣裂下終於又蹭出一線新血。

  啪。

  落在青石上,很輕。

  可這聲輕響,卻像一下敲進了所有人耳朵里。

  謝衡看著那滴血,眼神仍舊平靜。


  可他腳下,卻比剛才更快了一分。

  在他看來,葉霄肩側那片反覆見血的地方,就是最好下手的路。

  既然能碰到,那就繼續壓。

  繼續逼。

  繼續沖著那裡去。

  只要葉霄先亂,這一局自然會往自己這邊倒。

  哪怕有十足信心獲勝,可他依舊沒有大意,而是選擇最穩妥的打法。

  謝衡再一次上前。

  依舊是那種冷、穩、準的路子。

  每一下都不求一記打死你。

  只求一次次把你壓塌。

  他冷冷開口:

  「昨天你能站住,是你的本事。」

  「可今天……」

  「你站不到最後。」

  話音落下,他尺鋒又一次斜斜裁向葉霄肩側!

  准得像是已經量過許多遍。

  台下不少人甚至已經覺得,葉霄這回真要被他壓倒了。

  可就在那道尺鋒真正落向肩口的一瞬一一葉霄忽然不退了。

  不是來不及。

  是他就站在那裡,任由謝衡這一尺擦著肩側落下,整個人卻借著這一下,猛地往前踏進半步!謝衡眼底第一次真正掠過一抹異色。

  因為這一腳,不是亂踏。

  是算準了他這一尺落下之後,自己最空的那一寸!

  下一刻,葉霄已經切進來了!

  右手一翻,先壓住謝衡那隻持尺手的腕骨。

  也就在這一壓之間,他手背、小臂、肩背上那幾道暗紅血紋一下繃緊亮起,貼著皮膜伏著的赤焰也跟著往前一壓。

  那焰不揚,卻沉得發實。

  肩膀再一沉,整個人硬生生頂進謝衡中線最薄的那一點!

  那柄烏沉鐵尺被這一頂,第一次沒能立刻收回來。

  謝衡整個人晃了一下。

  可他反應快得驚人,另一隻手幾乎是本能地落下,要把葉霄剛吃進來的這一寸重新封死。

  也就在這一手落下的瞬間,葉霄眼神一冷,左手猛地一抬,直接扣住謝衡前襟,往自己懷裡一拽!謝衡上身頓時被拽得一傾。

  與此同時,葉霄右手順勢往下一滑,不是去搶尺,而是直接掃在那兩條懸牌的繫繩上!

  嗤啦!

  衣襟繃裂。

  繩結齊斷。

  兩塊牌子,一白一黑,幾乎同時從謝衡腰間崩落下來。

  啪!

  啪!

  兩聲不大。

  卻像兩記耳光,抽在了滿場人的臉上。

  整個問武台,像一下死了。

  所有人都看著那兩塊牌子。

  一塊玉白,是魏家的牌。

  一塊玄黑,是冰川武館的牌。

  剛才它們還好好掛在謝衡腰間。

  現在,它們落在了葉霄腳邊。

  台下的魏沉,臉色一下變得極難看。

  他盯著那兩塊牌子,手指一點點攥緊,喉頭滾了滾,半晌都沒能說出一句話。

  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一葉霄已經不是那晚在聽雨樓里,能讓他隨口拿話壓一壓的人了。台上。

  謝衡那張一直冷著的臉,終於在這一刻裂了一下。

  可還沒等他把這口氣提起來,葉霄已經徹底壓上去了!

  不給退路。

  肘!

  先砸持尺那條臂骨和肩線的接縫!!

  砰!

  鐵尺被這一肘砸得一歪。

  掌根!

  直崩中門!

  咚!

  拳!

  最後一拳,乾淨利落,直砸臉側!

  砰!!!


  謝衡前兩下還硬擋了一寸,可第三拳還是結結實實落在了臉上。

  他腦袋猛地一偏,嘴角當場見血。

  台下那點氣,瞬間炸開。

  因為謝衡代表的,是魏家的臉,是冰川武館的臉。

  而現在,這兩層臉,在眾目睽睽之下見了血,連牌子都掉在了葉霄腳下!

  謝衡眼底那點一直壓著的冷意,終於翻成了真正的狠色。

  下一刻,他不再收著,反手翻尺!

  那柄烏沉鐵尺不再只是裁、不再只是壓,而是尺脊重重印向葉霄肩側!

  也就在這一壓之間,謝衡手背與小臂上那幾道暗紅血紋一下繃亮,貼著尺身流轉的那層薄紅也驟然沉了一截。

  這一尺,比前面都重!

  顯然是要把葉霄那裡徹底打爛!

  可葉霄等的,也是這一手。

  就在謝衡這一尺真正印下來的瞬間,葉霄競然不避。

  任由尺落身,肩側新見的血線猛地一炸。

  而他整個人,卻借著這一尺的衝力,再往裡硬吃進半寸!

  就是這半寸!

  葉霄肩背一沉,整個人硬生生撞進謝衡胸腹之間。

  謝衡胸口那口氣當場被撞散,上身猛地一晃。

  還沒等他把架子重新收回來,葉霄手臂已經一翻,先壓住他咽喉下沿,右肘同時狠狠砸進他手臂的臂骨與肩線接縫!

  砰!

  這一記砸得太狠。

  謝衡那條手臂當場一麻,半邊肩背都跟著塌了一截。

  那柄烏沉鐵尺再也拿不穩,五指一松,眶然脫手,斜斜砸在台邊青石上。

  而就在鐵尺脫手的同一瞬,葉霄已經擰腰再進,膝腿往裡一別,肩背往上一送!

  轟!

  謝衡整個人被這一下掀得橫著飛出問武台。

  落地後連退兩步,終究沒能站穩,半跪在青石地上。

  這一跪後,他的右臂就跟著往下一垂,五指一陣痙攣似地發抖,短時間內竟連抬都抬不起來。緊接著,一口血從嘴角猛地涌了出來。

  半邊臉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

  整座問武台四周,徹底沒了聲音。

  因為謝衡這一次,掉下去的不只是自己的臉。

  更是魏家的臉和冰川武館的臉,都一併掉了下去。

  台上,葉霄站在風裡,肩側血還在淌。

  黑衣也裂開了好幾處。

  可他站得比前面任何一刻都更穩。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邊那兩塊牌子。

  然後抬腳一挑。

  啪。

  那塊白玉牌和那塊黑木牌,一起滑到了台邊,停在謝衡面前不遠處。

  葉霄這才垂眼看著台下的他,語氣平平:

  「牌子,拿回去。」

  「臉,就別撿了。」

  這句話落下的一瞬,問武台外終於不是譁然。

  而是近乎失控地炸開。

  「謝衡也下來了?!」

  「那可是魏家的牌,還有冰川武館的牌!」

  「葉霄這是當著滿場人的面,把兩邊的臉一起掀了!」

  「今天這一層,是真壓不住他!」

  謝衡身後那兩名隨從,臉色已經難看得沒有半點血色。

  可再難看,他們也只能上前,一人去撿牌,一人去拾那柄鐵尺,再扶起謝衡。

  四周一下安靜得厲害。

  台上,葉霄緩緩抬眼,掃過台下那一張張臉。

  那些昨夜還只是輕蔑的臉。

  那些今日帶著壓迫、帶著敵意的臉。

  那些剛才還等著看謝衡把他打下台的臉。

  全都在。

  葉霄看著他們,聲音依舊平靜,卻比什麼都更像刀:

  「還有能站出來的,就繼續。」

  這話落下的一瞬,整座問武台外都沒了聲音。

  更高處幾座臨街閣樓里,有三道原本不屬於天淵城的年輕身影,在這一刻第一次真正把目光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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