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目錄頁> 第203章 那就把擋路的都打服

第203章 那就把擋路的都打服

2026-08-01 14:10:09 作者: 愛吃宵夜的兔

  第203章 那就把擋路的都打服

  林掌事開出來的這口價,比前兩家都直。

  可也正因為直,才更難拒絕。

  因為這條件,是真的夠實。

  半年保供。

  帳先記著。

  還替星辰堂接上城正路。

  這不是畫餅。

  這是把眼前最缺的東西,直接送到你腳邊。

  薛嬋站在一旁,第一次認真看了那三口箱子一眼。

  連她都知道,這條件對現在的葉霄意味著什麼。

  可葉霄只看了片刻,便笑了。

  「你倒是實在。」

  林掌事點頭:

  「做買賣的,最怕虛。」

  「葉堂主這樣的人,也最不吃虛。」

  葉霄把舊刀拎起來,刀尖輕輕點了點地。

  「所以我也給你一句實在話。」

  「你這東西,我不能接。」

  林掌事這回是真的皺了皺眉。

  

  「為何。」

  葉霄抬眼看他,聲音比剛才更穩,也更硬。

  「因為我昨夜打出來……」

  「不是為了今天替誰看路、護買賣的。」

  他手裡的舊刀微微一垂,刀尖輕輕點了點地。

  「你這不是保供。」

  「是趁我現在最缺的時候,先把我記到帳上。」

  林掌事瞳孔微微一縮。

  葉霄繼續道:

  「你替星辰堂接上城正路,我就得先掛到你長源商會門口去。」

  「你這條件,確實不差。」

  「可那樣一來,我往後怎麼走,都得先算你這一筆。」

  他提著刀,語氣依舊平穩:

  「我不替誰撐門面。」

  「更不在這種時候,先拿自己去給別人鋪路。」

  「箱子抬回去。」

  「長源商會這條路,我也不接。」

  院裡徹底靜了。

  門邊那名領路的內門學員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今兒算是真看見了。

  什麼叫一夜成名。

  什麼又叫——別人捧著真東西來買你的路,你也照樣不賣。

  林掌事站在那三口箱子前,盯著葉霄看了幾息,最終竟緩緩拱手。

  「葉堂主。」

  「林某今日,算是長見識了。」

  「難怪你能從下城,走到今日這一步。」

  說完這句,他卻沒立刻退。

  而是又看了一眼那三口箱子,語氣依舊平,卻比剛才更實:

  「葉堂主骨頭硬,林某佩服。」

  「可練武這件事,到最後還是得吃藥、吃肉、吃錢。」

  「有路的時候不借力,往後未必還有得選。」

  「你現在這幾年最值錢,也最容易往上走。」

  「路走到後頭,缺了資源,骨頭再硬,也會被一點點磨空。」

  「你今日不接,當然痛快。」

  「半年之後,未必還能這麼痛快。」

  這幾句話,最直。

  也最俗。

  可偏偏正因為俗,才最扎人。

  不是高高在上。

  是把最現實的帳,擺到你面前來算。

  葉霄沒接這幾句,只淡淡道:

  「見識夠了,就回吧。」

  「我還得練刀。」

  這最後一句一出,薛嬋唇角都險些壓不住。

  三家帶著真價碼追到武館後院來,想買他的名,買他的未來,買他的眼下。

  結果他全拒完之後,第一件事還是——

  練刀。

  片刻後,王家管事先低頭,合上木匣。

  「王家今日這一趟,不算白來。」

  「話,我會原封帶回去。」

  謝行舟也點了點頭。

  「楚家這邊,也是。」

  林掌事則回頭,揮了揮手。

  「抬走。」

  三口箱子重新合上。

  腳步聲很快又從後院門口退了出去。

  從頭到尾,沒人翻臉,也沒人撂狠話。

  因為今兒來這一趟,本就是帶誠意來的。

  而葉霄拒得太硬,也太明白。

  明白到他們再說什麼,都只會顯得掉價。

  直到三撥人的腳步聲徹底遠去,薛嬋才終於笑出了聲。

  笑意不深,卻怎麼都壓不住。

  「行啊,葉霄。」

  「我原本以為,今兒至少有一口你會心動。」

  葉霄提著舊刀,神色平靜:

  「心動了。」

  薛嬋眉尖一挑。

  「那你還全拒?」

  葉霄低頭看了眼自己手裡的刀。

  刀身發烏,刃口未開,連剛才斬樁時蹭上的細碎木屑都還掛著。

  他手指在刀背上輕輕一彈。

  「因為他們給的,都好。」

  「可他們要的,比給的更重。」

  「缺資源,是眼下的難。」

  「可把自己的路先掛到別人門下,是往後的鎖。」

  他重新握好手中的刀,道:

  「資源可以掙,可以換,也可以憑功去拿。」

  「後者一旦接了,往後每走一步,都要先問別人準不準。」

  薛嬋眼底那點光一下更盛。

  她抱起雙臂,嘴角那點弧度終於不再壓著。

  「還行。」

  「至少你不是那種昨夜贏了一場,今天就把自己賣出去的蠢貨。」

  葉霄沒接這句,只轉身重新走到木樁前。

  薛嬋看著他背影,忽然又冷下聲音:

  「等等。」

  葉霄腳下一頓。

  薛嬋抬手一指木樁。

  「剛才你的刀,還是歪了。」

  「現在三家都走了,你這口氣總該更穩了吧?」

  她彎腰撿起地上那根細木桿,往掌心裡一敲,眼底鋒意亮得驚人。

  「來。」

  「把剛才那一刀,給我斬明白。」

  葉霄「嗯」了一聲,重新站定。

  腳壓實。

  腰微沉。

  肩、肘、腕,一處處重新找回剛才那條線。

  日頭正懸在頭頂。

  院裡風很輕。

  而他手裡的那把舊刀,在短暫沉默後,忽然再次斬了出去。

  ……

  日頭一點點西斜時。

  舊刀在葉霄掌中起落不停。

  斬。

  收。

  再斬。

  木樁上的淺痕已經不知有多少道了。

  最開始,它們還是斜的、散的、亂的。

  可越往後,越往中間收。

  薛嬋靠在廊柱旁,手裡又拿回了那根細木桿。

  每當葉霄哪一下亂了,她就會毫不客氣地甩過去。

  啪。

  抽刀背。

  啪。

  抽腕。

  啪。

  抽肩。


  一下都不重。

  卻一下比一下讓人長記性。

  到後來,葉霄再出刀時,刀鋒每一次破風,都已經能帶出一線低低的顫音。

  不大。

  卻越來越穩。

  薛嬋盯著那一線顫音,眼神也一點點深了下去。

  她知道,那不是單純的力。

  是線開始真順了。

  是腰送出去的那截勁,不再散在肩肘上。

  也是那把舊刀,終於不再只是被他拿著。

  而是真開始聽他使了。

  又是一刀遞出。

  嗤!

  這一刀出去,聲音明顯比前頭都更尖一線。

  下一刻,木樁上啪地一聲悶響,刀鋒終於真正吃進去了一分。

  不深。

  可真進去了。

  葉霄站在那裡,沒有立刻收刀。

  只是低頭看著木樁上那一點被刀鋒吃開的裂痕,眼底第一次真正起了一絲波動。

  薛嬋嘴角也終於輕輕一挑。

  「成了。」

  葉霄偏頭看她。

  薛嬋抱著手,神色卻還是壓得住。

  「別誤會。」

  「不是說你會刀了。」

  「是至少,起手這一下,終於不像個門外漢了。」

  她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記住你剛才這一下。」

  「不是你力大了。」

  「是你沒亂。」

  「你一不亂,刀就自己往裡吃。」

  葉霄把刀緩緩抽了出來。

  木屑炸開一點,落在地上。

  他沒說話,只把刀重新提穩。

  下一刻,舊刀再次斬了出去。

  嗤!

  這一刀比剛才更穩,也更沉。

  木樁上那道剛被劈開的裂口,又被刀鋒順著吃進去了一線。

  不深。

  卻明顯比前一刀更實。

  這一次,刀鋒雖舊,握刀的那隻手卻明顯更沉、更穩。

  薛嬋看著他這副樣子,眼裡那點得意終於還是浮了一絲出來:

  「行啊。」

  「我教的就是好。」

  「不過你要是覺得這樣就算會刀……」

  她拿木桿在自己肩上一搭,笑意淺淺,卻很不留情:

  「那你就大錯特錯!我這根杆子,照樣能把你這點刀路打散。」

  葉霄看著她,語氣還是很平:

  「再來。」

  薛嬋盯著他看了半息,忽然就笑了。

  不是先前那種壓著的笑。

  而是很短、很亮的一下。

  「好。」

  「那就接著來。」

  「你什麼時候能把這一刀真正斬穩了,什麼時候再說自己會刀。」

  她說著,木桿輕輕一抬,點了點木樁上那道新裂開的痕。

  「還有,今晚回去別瞎練。」

  「你現在最該練的,不是狠,是穩。」

  「就練三樣——起刀、落刀、收刀。」

  「起刀別貪快,落刀別貪狠,收刀別收死。」

  「你今早學的這些,夠你消化一晚上了。」

  葉霄點頭。

  「好。」

  薛嬋本來還想再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於是她只把那根木桿往肩上一扛,側開身子讓路:

  「走吧。」

  「明天一樣的時辰再來。」

  「要是遲了,我可不等你。」


  葉霄提刀往外走。

  剛到院門口,薛嬋忽然又叫住他:

  「葉霄。」

  他腳步一頓,回頭。

  薛嬋站在院中,夕光落在她臉側,把那點慣常壓得很深的鋒氣也照得柔了一層。

  「昨夜那一場,打得不錯。」

  她停了一下,下一句立刻又把語氣拎了回來:

  「不過也就不錯。」

  「真想往上走,後頭還有得你挨。」

  葉霄看著她,只道:

  「那就把擋路的都打服。」

  薛嬋先是一怔,隨即「嘖」了一聲,眼裡那點壓不住的亮意到底還是浮了出來:

  「滾吧。」

  「明天準時來。」

  葉霄提刀出了門。

  ……

  武館外那條街,比白日更靜。

  風從簷角掠過去,帶著點將涼未涼的潮氣。

  葉霄提著舊刀,轉進清石巷時,天色才剛壓下去。

  回來前,他還順道去了一趟星辰堂,把練功要用的藥和異獸肉一併帶上。

  巷口那兩盞風燈已經點起,昏黃的光落在青磚地上,把這一截路照得安安穩穩。

  外頭白日裡那股試探、開價、看人眼色的氣,到這兒像是都隔遠了一層。

  可葉霄心裡清楚,那些東西並沒有散。

  王家、楚家、長源商會,今日才剛把手伸到他面前。

  這只是開始。

  再往前走兩步,院門就在眼前。

  這是他真正要守的地方。

  葉霄推門進院。

  院裡剛掌燈,屋裡暖黃一片。灶上的火還沒完全壓下去,鍋里正熱著飯菜,油香和熱氣一道從門縫裡漫出來。

  門一響,正屋裡的人先是一靜。

  緊接著,母親從屋裡走出來,見是葉霄,腳下明顯頓了一下,像是沒想到他今天會這個時候回來。

  孫凝香本來正坐在灶邊幫著看火,也跟著抬起頭,眼裡先閃過一絲意外,隨即便笑了:

  「今天怎麼回來了?」

  屋裡,小雪聽見動靜,已經自己跑到門邊,探出腦袋。

  見真是葉霄,人一下就精神了。

  「哥回來了!」

  她這一聲出來,屋裡的氣也跟著鬆了。

  母親眼裡那點原本提著的神,這才慢慢落下去,只低聲道:

  「回來就好。」

  葉霄點了點頭。

  孫凝香起身,把手在布巾上擦了擦,順手掀開鍋蓋看了一眼,熱氣一下撲了出來。

  「那正好,飯菜都還熱著。」

  「再添雙筷子就是了。」

  鍋里溫著一碗湯,兩碟熱菜,一盤切好的熟肉,邊上還扣著剛盛出來的熱飯。談不上什麼張揚豐盛,卻樣樣都收拾得齊整,熱氣騰騰地擺在那裡,一眼看去,就讓人心裡發穩。

  小雪已經小跑過來,站到葉霄身前,先看了看他手裡的刀,又飛快看了他兩眼,見他神色如常,這才抬起下巴,裝得若無其事:

  「外頭都在說你。」

  「還說什麼問武台、上城、好多大人物……」

  葉霄看著她那副裝得若無其事的樣子,眼底那點從外頭帶回來的冷意淡了些:

  「你倒是什麼都聽。」

  小雪小聲嘟囔:

  「巷子口一直有人在說,我又沒特意去聽。」

  孫凝香在旁邊接了一句:

  「她哪是沒特意去聽。」

  「她是聽完了這撥,又去聽下一撥。」

  小雪臉一下紅了,立刻反駁:

  「我才沒有!」

  「我就是路過!」

  孫凝香「哦」了一聲,拖著調子道:

  「路過一次還不夠,得路過好幾次?」

  小雪頓時被噎住,耳根都紅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反正我沒站那兒不走。」

  葉霄看了她一眼,淡淡接了一句:

  「那你這路,走得還挺細。」

  這一下,連孫凝香都沒忍住,偏過頭笑了一聲。

  小雪先是一愣,隨即更惱了:

  「哥!」

  「你現在也學會拿我開刀了?」

  屋裡幾個人都沒說話,可那點暖意卻像一下更足了。

  母親沒接她們兩個這茬,只道:

  「先別站院裡說了。」

  「進屋吃飯。」

  葉霄這才把刀靠在門邊,又將藥和異獸肉順手放到牆邊,撣了撣衣袖上的灰,跟著進屋。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