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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第一刀已經砍進去

2026-08-01 14:10:14 作者: 愛吃宵夜的兔

  第208章 第一刀已經砍進去

  葉霄一腳踩住他後背,緩緩下壓。

  「我再問一遍。」

  「韓柏秋派你來,是收帳,還是滅口?」

  黑衣人後背被踩得一點點彎下去,脊骨咯咯作響,胸口像壓了塊大石,連呼吸都開始發抖。

  他還想硬撐。

  可下一刻,葉霄腳下又沉了一分。

  「哢嚓。」

  骨頭裂了。

  那人終於慘叫出聲,整張臉一下扭曲:

  「收……收帳!」

  「順手盯著濟春這邊……若事不對,就先燒帳,再斷線!」

  

  葉霄盯著他。

  「帳在哪。」

  黑衣人臉色慘白,嘴角顫了顫,終於還是往左側那口黑木箱看了一眼。

  葉霄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箱子不大,銅扣上還壓著火漆。

  他刀尖一挑,銅扣崩開。

  箱蓋掀起。

  裡面壓著的不是一冊帳。

  是一摞。

  最上面那本封皮上,赫然寫著兩個小字——百草。

  葉霄眼裡那點冷意,終於沉到了底。

  他忽然想起許安妹妹臨死前那句:

  哥,我是不是快好了?

  那句話像一根針,慢慢扎進人骨縫裡。

  葉霄緩緩轉過身,看向地上那人。

  黑衣人一撞上他的眼神,一股寒意猛地從心底竄了上來,嘴唇剛一動……

  刀鞘已經橫著砸下。

  「砰!」

  鼻樑塌了。

  血一下噴了滿臉。

  第二下更快。

  「哢嚓。」

  頸骨斷了。

  暗庫里,徹底安靜了。

  葉霄彎腰,單手拎起那口黑木箱,提著刀走了出去。

  院裡那幾個護院、夥計、帳房、藥師,一個個臉色慘白,連大氣都不敢喘。

  前堂的。

  後院的。

  能站著的,全都僵在那裡,沒一個敢跑。

  更沒人敢和他對視。

  葉霄目光掃過院中那一地屍體、血跡、焦帳、碎櫃、藥箱,聲音不高,卻壓得所有人心頭髮顫。

  「都看清了。」

  「今天開始,濟春沒了。」

  門外有人看著那扇碎門,那一地血和藥箱,喉結滾了滾,聲音發澀:

  「濟春開在這兒這麼久……」

  「還從沒被人這樣打上門過。」

  沒人敢接話。

  門外那些看熱鬧的人,也都被這一幕壓得胸口發緊。

  濟春沒了。

  不是關門。

  不是封鋪。

  是被葉霄當著整個下城的面,直接打穿了。

  葉霄轉頭看向最先跪下的那個夥計。

  「去星辰堂叫人。」

  「封前後門。」

  「把藥行里所有活人、死人、帳冊、藥材,全給我看住。」

  「誰敢亂碰,誰敢跑,直接打死。」

  那夥計渾身一震,連忙大聲應下:

  「是!葉堂主!」

  葉霄又掃了一眼院裡跪著的幾人:

  「你們幾個,都給我跪好。」

  「誰敢動,先打斷腿。」

  幾人臉色發白,連聲應下,膝蓋一軟,跪得更低了。

  葉霄這才把黑木箱往腳邊一放,俯身抽出最上面那本帳冊,隨手翻了兩頁。

  翻到第三頁時,他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


  那一頁最下頭,壓著一道鮮紅批記。

  字跡不多。

  只有三個字。

  韓柏秋。

  葉霄眼神緩緩眯起。

  濟春只是表皮。

  百草這條下城髒線,才是後頭真正的東西。

  現在連韓柏秋這隻手,也落到帳上了。

  這就夠了。

  沒過多久,街口那邊便響起一陣急促腳步聲。

  星辰堂的人到了。

  一行人衝進來,先看見碎門和血,再看見院裡那一地屍體、藥箱和跪著的人,臉色都跟著一變。

  最前頭那人抬頭看見葉霄,立刻低頭抱拳:

  「堂主!」

  葉霄看了他一眼:

  「人來得正好。」

  「從現在起,濟春封了。」

  「前後門都給我堵死,院裡院外都放人。」

  「活口分開看,屍體也看住,帳冊、藥材,一樣都不許丟。」

  「誰敢遞消息,誰敢趁亂伸手,直接打死。」

  來人心頭一震,抱拳應聲:

  「是!」

  一連幾道令下去,整座藥行這才像真正被一隻鐵手攥住。

  林歸舟站在門外,看著這一幕,眸子裡那點散意已徹底沒了。

  他沒有出聲。

  可他知道,濟春這一刀既然已經砍下去,後頭就不會只停在這一家。

  葉霄沒再理會外頭那些複雜目光。

  濟春這邊剛被封死,他便順著帳上的名字,帶著星辰堂的人掃了過去。

  黑木箱裡那幾本帳,記的果然不止濟春。

  還有兩間藥鋪,一處藥號,一條專門往下城散貨的偏路子。

  名字不多。

  卻都還在下城。

  也都還夠得著。

  後面的幾家,還沒來得及收到消息,就被他帶上門。

  有的還想趁亂燒帳。

  有的想卷了藥材從後門跑。

  還有的門都沒來得及關,掌柜便先順著牆跪了下去,抖著手把暗帳和印簽一併交了出來。

  葉霄就照著帳上那條線,一刀一刀壓過去。

  該封的封。

  該拿的拿。

  該死的,也死了。

  等到天色漸漸發暗時,下城東南三條街,除濟春外,另外四處藥鋪、藥號和散貨點,也已經全按住。

  到這時候,消息才真正像火星落進乾草堆里。

  剛落下時不響。

  可順著風一滾,轉眼就能燒出去好幾條街。

  濟春被打穿了。

  另外幾處藥鋪、藥號、散貨點,也接連見了血。

  到這時候,下城人才真正明白……

  葉霄這一刀,砍的已經不只是一間濟春。

  下城裡的人這才慢慢回過味來——這一回被他掀的地方,竟然藏著一條在暗處的髒路子。

  ……

  等葉霄回到星辰堂時,天色已經徹底沉了下去。

  堂里燈火未熄。

  前堂、偏房、後院全都有人在動。

  許安已經被送進裡屋,嚴泉親自守著,門外還站著兩人,誰都不許進。

  荒狼帶人把從濟春和另外幾處拖回來的活口分開押著,一個個捆死了手腳,堵了嘴,連彼此看都看不見。

  馬武則立在院中,身邊攤開的,是從幾處鋪子裡抄回來的箱子、帳冊、印簽、收貨條、焦帳殘頁,還有那隻黑匣。

  另一邊,則是從幾處藥鋪里單獨挑出來的問題藥。

  有的還包著油布。

  有的已經拆開,露出裡頭摻雜變色的藥材。

  葉霄進門後,先去看了一眼許安。


  裡屋燈火不亮,藥味很重。

  許安躺在床上,臉色仍舊灰白,胸口起伏微弱,可到底還在喘氣。

  葉霄站在床邊看了兩息,問:

  「人怎麼樣?」

  嚴泉壓低聲音:

  「命還吊著。」

  「毒沒解淨,但郎中說,這一關算是先過去了。」

  「後面能不能緩回來,還得再看。」

  葉霄點了下頭,沒再多問。

  只要沒死,就夠了。

  他轉身回到院裡,掃了一眼那幾口箱子、那幾本帳冊,還有那堆被單獨挑出來的問題藥。

  半晌,葉霄才開口:

  「把東西都收住。」

  「人、屍、帳、藥,一樣都別出問題。」

  「誰敢亂碰,誰死。」

  馬武低聲應下:

  「明白。」

  葉霄又看了一眼那幾箱挑出來的問題藥,語氣平得聽不出情緒:

  「這些害人的東西,別再流到外頭。」

  「回頭送到我那邊。」

  嚴泉低頭:

  「是。」

  葉霄知道,這一刀已經夠了。

  百草壓在下城的這一截線,已經被他狠狠砍斷了。

  再往下,那就是上城的事了。

  葉霄沉默了兩息,才道:

  「接下來,堂里只盯兩樣。」

  「許安不能死。」

  「誰來試探,誰來遞話,都先記著。」

  嚴泉、荒狼同時低頭:

  「明白。」

  葉霄繼續道:

  「這場事,第一刀已經砍進去。」

  「後面的,不能靠這一口氣硬打完。」

  「我要的是他們動。」

  他說到這裡,目光從幾人臉上一一掃過,聲音也沉了下去:

  「這段時間,堂里的事,你們先按我剛才說的去辦。」

  「能壓的壓,能拖的拖,能記的記。」

  「真有壓不住的,再來找我。」

  院裡一下靜了。

  嚴泉第一個反應過來,低頭抱拳:

  「屬下明白。」

  荒狼、馬武也跟著低頭:

  「明白。」

  葉霄這才把那幾本帳重新收好,聲音冷而平:

  「誰敢把這條線放跑了——」

  「我拿誰填進去。」

  幾人心頭同時一緊,低頭更深:

  「是。」

  ……

  而在另一邊,蒼龍武館後院的冷風吹過。

  黑樁一排排立著,簷角往下滴水,地上的青磚被晚風吹得發涼。

  白日裡練拳留下的汗氣、皮革氣、藥酒氣,到這時候都淡了,只剩一點沉下去的餘味。

  薛嬋把護腕重新纏緊,抬手一拽,指節處那層皮微微發白。

  她站在廊下,先朝院門那邊看了一眼。

  院門沒動靜。

  風倒是從外頭吹進來,把她額前那縷碎發輕輕拂了一下。

  薛嬋眉尖動了動,沒說話,只回身又走到黑樁前,抬手一拳砸了上去。

  「砰。」

  悶響一聲。

  拳不重,卻很脆。

  像是在試勁。

  也像是在壓什麼。

  後院本就不是學員能亂晃的地方,這會兒更安靜,靜得連她那點壓著的情緒都顯得更清楚。

  她收回拳,站了一會兒,轉身去拿木刀。

  刀一入手,腕子剛翻,她動作卻又頓了頓。

  沒意思。


  她忽然發現,一個人練這些,沒意思。

  以前沒覺得。

  可自從葉霄開始天天過來,這後院像是慢慢被磨出了一點別的味道。

  不是熱鬧,也不是吵。只是你一抬眼,就知道這院裡不只你一個人在往前磨。

  現在人沒來,院子還是這個院子。

  可就是空了一截。

  薛嬋眉頭一點點皺了起來。

  她低低吐出一句:

  「刀都還沒真練完,人就不見了。」

  聲音很輕。

  像是在說給風聽。

  說完,她還是沒走。

  反而提著木刀,又往院門那邊看了一眼。

  外頭天色早已暗了。

  過了一會兒,院門外忽然響起一道不輕不重的腳步聲。

  薛嬋抬眼看去。

  來的人不是葉霄。

  薛無諸背著手站在院門外,先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手裡那把遲遲沒動的木刀,眼裡便多了點瞭然。

  薛嬋眉尖一動,先開口:

  「爹,你怎麼過來了?」

  薛無諸邁步進院,站到廊下,目光仍落在她臉上:

  「天都黑了,你還不休息?」

  薛嬋臉色沒什麼變化,語氣也穩:

  「剛好多站一會兒。」

  薛無諸聽完,沒拆穿,只淡淡「嗯」了一聲。

  然後他往院門那邊也看了一眼,像是隨口提了一句:

  「你等的人,今天大概不會來了。」

  薛嬋眼神頓時冷了幾分。

  「誰等他了?」

  「我只是今天剛好多練一會兒。」

  薛無諸看了她一眼,神色平平:

  「行。」

  「你沒等。」

  「是我多嘴了。」

  這句一落,薛嬋反倒更不痛快了。

  她把木刀往旁邊一放,語氣硬了一點:

  「你到底過來說什麼?」

  薛無諸這才把後話落下來:

  「外頭剛傳回來的風聲。」

  「濟春藥行還有幾處跟它有牽連的地方,都讓人掀了。」

  院裡靜了一瞬。

  薛嬋抬起頭:

  「誰?」

  薛無諸看著她:

  「葉霄。」

  只兩個字。

  薛嬋心口卻像被什麼猛地撞了一下。

  先前那股等不到人的悶氣,一下散了大半。

  怪不得沒來。

  不是忘了。

  也不是故意晾著。

  是外頭又出事了。

  可這口氣剛松下去,另一股更沉的東西立刻頂了上來。

  濟春藥行,她並不陌生。

  薛無諸看著她,繼續道:

  「范掌柜死了。」

  「現在外頭都在傳,說葉霄這一刀,不只是砍人,是把髒東西的整層皮都掀了。」

  薛嬋聽完,沒說話。

  只是手指一點點收緊。

  她自己都沒意識到,剛剛還松著的肩背,這會兒已經重新繃起來了。

  薛無諸把她這點變化都看在眼裡,卻沒點破,只淡淡道:

  「人沒來,原因你也知道了。」

  「現在還要繼續站在這兒生悶氣?」

  薛嬋臉色一僵,嘴還是硬的:

  「誰生悶氣了?」

  薛無諸「嗯」了一聲,也不跟她爭。

  過了兩息,才慢慢開口:

  「我就是來告訴你一聲。」


  「那小子今晚動靜太大,外頭不會太平。」

  「你若只是氣他沒來,現在也該消了。」

  「你若是擔心……」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薛嬋冷冷接了回去:

  「我擔心他做什麼?」

  「他自己愛折騰,就讓他自己折騰去。」

  這話說得很快。

  也很硬。

  可薛無諸只看了她一眼,便知道這話里有幾分真。

  他淡淡道:

  「行。」

  「你說不擔心,那就是不擔心。」

  「不過我還是得說一句,如今的他已今非昔比,想死也沒那麼容易。」

  這句話一落,薛嬋眼底那點緊繃,才終於鬆開一點。

  可她還是沒接。

  只把臉微微偏到一邊,像是不想讓人看見自己這一瞬的神色。

  薛無諸又看了她一眼,終於還是多補了一句:

  「不過濟春背後那條線,不淺。」

  「他往後的麻煩不會小。」

  薛嬋眼神微微一動。

  她沒接話。

  薛無諸看她不說話,也就不再往下說,只轉身往外走。

  走到院門前,才停了一下:

  「早點休息。」

  「風涼。」

  說完,人便出了院子。

  院裡重新靜下來。

  風從院門吹進來,把廊下那盞小燈晃得輕輕一顫。

  薛嬋站在原地,半晌沒動。

  過了一會兒,她才低低吐出一句:

  「誰管你。」

  聲音不重。

  落地便散了。

  可說完以後,她人卻還是沒走。

  只是站在那兒,安安靜靜又等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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