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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那你來的不巧

2026-08-01 14:10:19 作者: 愛吃宵夜的兔

  第210章 那你來的不巧

  鎮城塔上層,燈火未熄。

  葉霄踏上最後一級石階,推門而入。

  晨光從高窗斜斜切進來,落在黑石地上,泛著冷白。

  屋子不大,卻挑得很高。

  長案橫在窗下,案上只擺著卷冊、司印、清茶三樣東西,乾淨得發冷。

  上官瑤玥仍坐在案後,衣色素淨,袖口壓得極平。她坐在那裡,屋裡那點散著的鋒芒,便都沉了下去。

  案旁站著的人,則是盧行舟。

  他原本半倚著柱子,手裡翻著一冊薄卷。等葉霄腳步停在案前三步時,才慢悠悠把薄卷一合,抬眼看了過去。

  先看了一眼。

  嘴角那點慣常掛著的笑,慢慢浮了出來:

  「總算肯出來了?」

  「我還當你準備把自己再關幾天。」

  葉霄站在案前,神色平靜:

  「來拿路。」

  盧行舟嘖了一聲。

  「你這人,還真是不肯讓自己松半分。」

  「別人出關,先緩口氣。你倒好,門一開,就往鎮城塔來了。」

  「你這回,想拿哪條路?」

  葉霄看著他,聲音不高:

  「凝罡法。」

  屋裡靜了一瞬。

  盧行舟眼底那點散意,忽地收了半分。

  他沒立刻答,而是偏頭看了上官瑤玥一眼。

  案後,上官瑤玥也終於抬起眼,目光落在葉霄身上,停了兩息。

  她沒問葉霄這兩個月是怎麼把自己硬生生壓到這一步的。

  只淡淡開口:

  

  「來問凝罡,那就說明你沸血已到盡頭。」

  葉霄應了一聲:

  「是。」

  盧行舟這才真正笑了。

  「行。」

  「我原本只當你是又把自己關狠了,想硬往前再頂一頂。」

  「沒想到,你是真把這一步壓到了頭。」

  他把手裡薄卷放回案邊,語氣也跟著正了些:

  「凝罡法,鎮城司里有。」

  「但有是一回事,輪不輪得到你,又是另一回事。」

  葉霄道:

  「條件。」

  盧行舟答得很乾脆:

  「天級鎮城衛。」

  「卷庫二層,只對天級開。」

  葉霄神色不變:

  「怎麼升。」

  盧行舟道:

  「三功落卷,才能成天級鎮城衛。」

  「功得記冊,得鎮城司認。」

  「不是誰一兩句話,就能往名冊上添一筆。」

  他說到這裡,抬手點了點葉霄。

  「你現在是地級。」

  「前頭兩功,已經在冊。」

  「再拿一功,你就能名正言順成天級鎮城衛。」

  葉霄眼神微動。

  盧行舟看得很清楚,嘴角又扯起來一點:

  「心動了?」

  葉霄沒接這句,只問:

  「差事呢?」

  盧行舟剛要說話,忽然又像想起了什麼,抬眼看著葉霄,神情里多了點似笑非笑的意味:

  「你倒是半點不問罡胚晶?」

  葉霄抬眼:

  「我該問?」

  盧行舟嘖了一聲。

  「你這人,還真是一門心思只盯著前頭。」

  「准武者沖開血,如果沒護血珠,是拿命去撞。」

  「沸血圓滿沖凝罡這一步更麻煩。」

  「凝罡法是路,罡胚晶是鑰匙。沒這把鑰匙,這道門你連試都不該試。」


  他說到這裡,語氣也壓低了幾分:

  「沸血圓滿往上走,最怕的不是氣血不夠。」

  「是你一身氣血與勁壓到最後,壓不成罡,反把筋骨、臟腑先沖裂了。」

  「罡胚晶的作用,就是先替你定住那一縷將成未成的罡。」

  「有它在,第一次凝罡,才有可能真正落下來。」

  「沒有它,就算你有法,也別想往上走。」

  案後,上官瑤玥這時淡淡接了一句:

  「對沸血圓滿武者而言,凝罡法給的是路。」

  「罡胚晶給的,才是開門的資格。」

  她看著葉霄,語氣仍舊平靜:

  「所以成了天級鎮城衛後,卷庫二層對你開的,不只是法。」

  「還有罡胚晶。」

  屋裡安靜了兩息。

  葉霄聽完,神色卻沒太大變化,只問了一句:

  「天級之後,都能換?」

  盧行舟看著他,忽然笑了。

  「能。」

  「所以你現在該想的,不是先挑路,還是先挑鑰匙。」

  「是先把資格拿到手。」

  葉霄點了下頭,仍舊只問回最開始那句:

  「差事呢?」

  盧行舟剛要說話,門外已經傳來腳步聲。

  不止一個,而且都壓得很穩。

  盧行舟偏頭看了一眼,嘴角那點笑意頓時多了點意味:

  「倒是趕巧。」

  門外的人停在門前,先低低通傳了一聲:

  「大人。」

  上官瑤玥淡淡道:

  「進。」

  門一開,先走進來的是個五十上下的男人。

  鬢角微白,眉骨壓得低,眼神沉而冷。

  進門後,他先朝案後低頭抱拳:

  「見過大人。」

  盧行舟看了他一眼,嘴角那點笑意沒散,語氣卻淡了半分:

  「顧副使,你來得倒快。」

  顧平低頭道:

  「差事剛進卷,我自然要來。」

  「這種功看著不響,可一旦記進冊里,分量比尋常見血的差事還正。」

  盧行舟輕輕笑了一聲。

  「那你來得不巧。」

  「這件差事,剛剛已經有人要接了。」

  屋裡靜了一瞬。

  顧平這才抬起眼,聲音依舊平穩:

  「誰先來碰這件差事了?」

  盧行舟偏了偏頭,朝葉霄那邊示意了一下:

  「他。」

  顧平的目光,這才真正落到葉霄身上。

  沒有怒,也沒有意外,更多的是打量,還有一種天然的不認可。

  片刻後,他才淡淡開口:

  「原來如此。」

  「從下城一路殺上來的人,如今也敢直接把手伸出來了。」

  葉霄看著他,神色不變。

  顧平繼續道:

  「能從下城爬到這裡,算你有本事。」

  「可鎮城司往上的路,不是誰來問一句,就能伸手碰的。」

  「尤其這件差事,早就有最適合的人。」

  他頓了頓,朝身後側開半步。

  「進來吧。」

  門外那人這才走進來。

  他年紀不算大,三十出頭,肩卻很寬,手掌粗大,站姿極穩。

  進門之後,他先朝上官瑤玥低了低頭,喊了一聲大人,隨後便站定不動。

  顧平道:

  「霍沉。」

  「地級鎮城衛。」

  「這件差事,非他莫屬。」


  盧行舟眼裡的那點看戲意味,頓時更重了幾分。

  霍沉這個名字,鎮城司里不少人都知道。

  他在沸血圓滿上,已經磨了整整五年。

  不是底子不夠。

  是一直少了真正叩開凝罡門的路。

  也正因如此,他把這一層磨得極厚、極穩、極老辣。

  地級鎮城衛里,霍沉不是最張揚的那個,卻是公認最不好對付的那個。

  霍沉這時才真正抬眼,看向葉霄。

  那眼神很平,平得像在看一個還不夠格的人:

  「我聽過你。」

  「下城一路殺上來,天賦夠,手也夠狠。」

  「可鎮城司辦事,看的從來不只是你能不能砍人。」

  他頓了頓,聲音依舊很穩:

  「你這種人,做刀不稀奇。」

  「可直接來碰凝罡這道門——你來得太快,也站得太淺。」

  葉霄看著他,神色平淡。

  「說完了?」

  霍沉眼神微沉。

  「你天賦也許在我之上。」

  「可天賦不等於火候。」

  他頓了兩息,聲音依舊很穩:

  「你出身太低,前頭踩過的階也太少。」

  「這道門,不是靠一口氣硬撞,就能撞開的。」

  「你贏不了我。」

  盧行舟聽到這裡,反倒樂了:

  「說白了,就是你們都不認可他。」

  「繞這麼多做什麼。」

  顧平淡淡道:

  「認不認,不在嘴上。」

  「在手上。」

  霍沉往前半步,盯著葉霄,聲音發沉:

  「這件差事,誰更壓得住,誰接。」

  「你若真有本事,就先把我壓過去。」

  葉霄看著他,忽然笑了笑,笑意很淡:

  「那就試試。」

  顧平這才朝案後低頭:

  「大人。」

  上官瑤玥沒多說一句。

  她只是抬手,把案上一卷薄冊輕輕合上,淡淡開口:

  「下去試。」

  「贏的接差事。」

  「輸的收聲。」

  ……

  鎮城司內,有一處黑石校場。

  地方不大。

  四面灰牆壓著,中間一塊黑石地面,邊角磨得發亮,石縫裡還留著幾道舊痕,顯然常有人在這裡動手。

  校場裡原本還有十多名鎮城衛在練手。

  可當葉霄和霍沉一前一後走進來時,場中的動靜很快停了。

  後面跟出來的,是上官瑤玥。

  還有盧行舟和顧平這兩位副使。

  那十多名鎮城衛幾乎是同時收了手,原本還散著的腳步聲也一下斷了,隨即齊齊低頭:

  「大人。」

  上官瑤玥沒說話,只淡淡掃了一眼。

  那十多名鎮城衛立刻退到一旁,不敢再出聲,只把目光落在場中。

  校場裡的氣,一下沉了下去。

  霍沉站定,活動了一下手腕,盯著葉霄,聲音發沉:

  「你若只是來問門,我不攔。」

  「可你想伸手就過了。」

  「你既然想爭……那就先過我。」

  葉霄只回了一個字:

  「來。」

  一字落下,霍沉先動。

  一步踏進中線,肩背一沉,整個人直逼上來。右手直插葉霄中門,左手更早一步扣向肘內側。

  沒有虛招。

  一上來,就是最老、最快、也最不講情面的路數。


  盧行舟眼皮一抬,低低道:

  「沖著廢人去的。」

  葉霄沒退。

  只在霍沉逼到半身的一瞬,肩線微沉,前腳壓住,胯骨一擰,整個人斜斜讓開半寸。

  就這半寸。

  霍沉那一下最舒服的發力點,當場空了。

  與此同時,葉霄手臂一翻,反壓對方手背,肩膀順著這一寸空檔直接頂了進去。

  砰!

  一聲悶響在校場裡盪開。

  霍沉腳下第一次亂了半寸。

  旁邊那幾名鎮城衛眼神同時一動。

  霍沉臉色微沉,立刻翻肘變招。

  可葉霄根本不給他重整的空隙,一步更近,拳不起大架,只在最短的距離里砸了一拳,正正打進霍沉胸口下沿那口氣最薄的位置。

  咚!

  這一拳不花。

  卻沉得嚇人。

  也就在這一拳落下的瞬間,葉霄手背到小臂的赤紋微微一亮。

  那股氣血不再往外亂沖,而是沉進筋骨血肉里,拳才送出去,熱意和震勁一起壓了過去。

  霍沉整個人胸口一悶,氣息當場散了一截,腳下卻只晃了晃,竟沒立刻退開。

  盧行舟眼裡頓時亮了點。

  這才像樣。

  真要一拳就退,那這五年也就白熬了。

  霍沉硬把那口氣壓了回去,目光更沉。

  「再來。」

  這一回,他不搶中門,而是斜切葉霄右側,想從肘距外先把節奏吃回來。

  可葉霄同樣動了。

  一步。

  只是一步。

  卻正正踩在霍沉最想站的位置上。

  霍沉眼神終於變了。

  看線、搶位、讀節奏,葉霄樣樣都壓他半拍。

  連最該先搶出去的那一步,他都慢了。

  葉霄沒給他第二次反應時間。

  手一翻,掌根一頂,先把霍沉手腕頂開。

  緊跟著身子一貼,肘尖從最短處砸進他肋下。

  砰!

  霍沉整個人一震,臉色瞬間發白,強撐著還想反扣。

  葉霄卻已經收肘換拳。

  短。

  快。

  不大開大合。

  可每一下都帶著那股血爐壓上來的熱沉,重得像砸進骨頭縫裡。

  砰!

  砰!

  咚!

  三下連成一線。

  第一下頂散氣。

  第二下壓胸口。

  第三下震退。

  霍沉連退三步,最後一步踩得黑石「啪」地一響,才硬生生站住。

  校場裡一片安靜。

  原本還覺得霍沉一出手,這一場很快就會結束的那十多名鎮城衛,這一刻眼神都變了。

  霍沉不是沒發力。

  是發了力,還是被葉霄硬生生打退了。

  顧平的臉色,也終於沉了下去。

  霍沉自己更是胸口翻騰,喉頭都帶了點腥味。

  他沒想到。

  真沒想到。

  葉霄強到這地步,甚至比兩個多月前,問武台傳出的還要更快、更穩、更狠。

  不只是強了一點。

  是整個人都像換了一層骨血。

  可越是這樣,霍沉眼底那股沉意反而越硬。

  「再來。」

  這一次,他再不試探。

  氣血一下提到極處,霍沉手背和脖頸下的赤紋同時浮了出來,像舊爐燒透後留下的暗紅裂紋。

  緊跟著,一層極薄的赤焰順著肩背和雙臂貼了上去,不高,卻壓得人眼皮發緊。


  校場邊那幾名鎮城衛呼吸都是一滯。

  霍沉是真不留手了。

  可葉霄仍站著沒動。

  只在霍沉逼近時,才往前踏了半步。

  就這半步,把霍沉最重的那一下撞勢,提前吃進了自己節奏里。

  霍沉眼皮一跳,直覺不對,可已經來不及了。

  葉霄肩不亂,胯不散,整個人那股藏在骨頭裡的沉勁,就在這一刻頂了上來。

  咚!

  兩人狠狠撞在一起。

  撞上的一瞬,葉霄皮下赤紋驟然清晰,周身那層赤焰也跟著壓了出來。

  火不高,勢卻穩,貼著他整個人往外逼。

  那股血爐感在這一刻才真正立了起來。

  校場邊幾名鎮城衛幾乎是同時繃緊了眼皮。

  離得近的,甚至本能覺得心口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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