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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隕星凝罡法

2026-08-01 14:10:25 作者: 愛吃宵夜的兔

  第215章 隕星凝罡法

  葉霄走到門口,腳步忽然一頓。

  他沒回頭,只淡淡落下一句:

  「藥行翻了,不代表這筆帳就到頭了。」

  聲音不高。

  前院裡的動靜卻一下收住了。

  許安手上動作猛地一停。

  他本來還想把那口氣壓回去,可喉結滾了兩下,終究沒壓住。

  眼眶一點點紅了。

  一滴眼淚落在帳頁上,墨跡一下暈開。

  他很快拿袖口壓住。

  可那一點暈開的黑,已經擦不回去了。

  過了兩息,他才低低應了一聲:

  「是。」

  

  前院安靜了一瞬。

  馬武張了張嘴,像還想照舊損他兩句,可話到嘴邊,最後也只是咧了下嘴:

  「行了,帳頁都讓你打濕了,還不趕緊擦。」

  許安低頭抹了把眼,啞著嗓子罵了一句:

  「閉嘴。」

  馬武嘿了一聲,真不再多說。

  嚴泉像是什麼都沒看見,只把手邊那本薄冊往他桌角輕輕一推:

  「先把這本也並了。」

  許安「嗯」了一聲,重新低下頭。

  只是按住帳頁的那隻手,比平時更緊了些。

  ……

  鎮城司里,一間專管補冊記功的值房已經亮了燈。

  屋裡很靜。

  盧行舟在。

  桌後坐著個四十來歲的鎮城衛,黑邊勁裝收得很緊,手邊攤著一冊厚厚名冊,旁邊壓著一塊新牌。

  葉霄進門時,盧行舟正靠在一旁,一手轉著空茶盞。

  見他來了,盧行舟眼底那點散意先收了收,隨後才慢慢浮起來。

  「總算來了。」

  葉霄沒接這句,只看向桌後:

  「開始吧。」

  那鎮城衛抬眼看了他一下,隨即翻開名冊,提筆落字。

  筆尖划過紙頁,聲音極輕。

  可這一聲落下去,葉霄的名字,也正式往上抬了一截。

  「第三功,落。」

  「自今日起,葉霄,補入天級鎮城衛。」

  值房裡靜了一瞬。

  那鎮城衛說完,抬手把新牌推了出來。

  「請交舊牌。」

  葉霄把腰間原本那塊牌子解下,放到桌上。

  對方收舊牌,推新牌,動作一氣嗬成。

  葉霄伸手把那塊新牌拿起。

  入手第一感覺,就是冷。

  不是尋常黑鐵牌那種死冷,而是一種奇特的寒意,順著掌心直往裡壓。

  牌身比原先那塊更厚一分,也更窄一些,邊緣壓著一圈極細的冷銀線,不顯眼,只有燈火掃過時,才會掠出一線暗亮。

  正面上首,是鎮城司的壓印。

  下首不是尋常刻字,而是一道豎開的「天」字暗槽,槽痕極深,指腹一抹就能摸出來。

  背面則壓著名冊編號和秘印,印痕死硬,像拿烙鐵生生燙進去的。

  不華貴,卻不凡。

  盧行舟這才把茶盞擱回案邊,眼底那點快意終於露了出來。

  「牌補進去,你才算真站上來。」

  葉霄把牌收入袖中,問得仍舊直接:

  「卷庫二層呢?」

  桌後的鎮城衛終於合上名冊,平平開口:

  「天級名冊一補,卷庫二層今日便對你開。」

  「但規矩得先說清。」

  「門給你開了,不代表裡頭所有東西都隨你取。」

  他頓了頓,繼續道:

  「初次晉升天級鎮城衛,按例會有一次配額。」


  「怎麼拿,是你的事。」

  「卷庫那邊已經打過招呼了。」

  「直接去就行。」

  盧行舟這才起身,把茶盞往桌上一擱:

  「走吧。」

  「我帶你過去。」

  ……

  卷庫設在鎮城司深處。

  門不大。

  裡頭卻極深。

  木梯走到一半,舊紙、藥木和封蠟的味道就先撲了上來。

  葉霄踏上二層,第一眼看見的就是那枚晶。

  它單獨收在一隻烏木小匣里,匣蓋半開,裡頭躺著一枚拇指大小的暗青色晶石,邊角鋒利,裡面壓著一縷極細的流光。燈火一照,光不亮,反倒更顯得沉。

  守卷庫的鎮城衛站在一旁,看了葉霄一眼,聲音不高,卻多了幾分鄭重:

  「那就是罡胚晶。第一次進來的人,多半先拿它。」

  「你是補入天級冊後,頭一回進卷庫二層,該知道這東西的分量。」

  他頓了頓,繼續道:

  「法和晶,對想衝擊凝罡的人來說都缺不得。」

  「只是能走進這裡的,十個有九個背後都有人。」

  「對他們來說,法往後還能補,晶卻不是想碰就能再碰上的。」

  盧行舟站在一旁,沒有插話,只看著葉霄。

  葉霄站在那裡,沒立刻動。

  目光先落在那枚晶上,停了一息,便挪到了旁邊那幾卷法冊上。

  卷庫二層給天級開的凝罡法不多。

  只有四卷。

  每一卷旁邊,都壓著一行極短的舊注,把路數、難處和偏向寫得很明白。

  第一卷,封皮厚,字也穩。

  《萬靈凝罡法》。

  路子最正。

  先借罡胚晶把那口將成未成的罡定住,再一點點往裡養、往裡磨,最後把第一口真罡真正練成。

  好處是正,也最平順。

  只要底子夠,照著走,後頭就不容易出岔子。

  壞處是慢。

  而且極吃時間,沒幾年苦功,很難把這一卷真正走透。

  第二卷,卷角已經磨得發白。

  《星雲凝罡法》。

  走的是快路。

  同樣先借晶開門,再借著那股勢頭,強行把第一口罡往前頂出來。

  好處是快。

  四卷里,最容易先見成效。

  缺點也最明顯。

  根基稍有不穩,後頭就容易散;若是貪快過了頭,剛練出來的那口罡也未必壓得住。

  第三卷更舊些,封面只壓著三個小字。

  《龍虎凝罡法》。

  講的是以厚血壓骨架,以骨架鎖氣血,再借晶把那口將成未成的罡一點點壓實。

  路子不花。

  勝在紮實。

  一旦練成,罡也最厚,最不容易亂。

  可這門法最挑底子,也最挑時間,練起來最磨人。

  而最裡頭那捲最薄的,卻像是壓了很久。

  第四卷。

  《隕星凝罡法》。

  名字不響。

  路子卻最偏,也最狠。

  它同樣要借晶。

  只是借晶之後,不走前面幾卷那種慢慢養、慢慢磨的路。

  而是用最快的速度,把樁勁和氣血硬壓到一起,儘快練出第一口能在外物上留痕、開線的細勁。

  好處也很直接。

  快。

  比起前面三卷,它更容易在最短時間裡,把第一口東西硬逼出來。

  後頭要往前推,也比別的法更容易見效。

  可壞處也擺在明面上。


  太險。

  也太傷身。

  真練起來,那股痛會一路往裡鑽,光是前頭那一步,就能把人折騰得死去活來。

  這門法一旦練急了,輕則筋骨暗傷、氣血虧空,留下很難補回來的後患;重則還沒把罡練出來,人先把自己熬廢,甚至有可能爆體而亡。

  幾卷法擺在那裡,高下不一,路數也各不相同。

  可葉霄只掃了幾眼,心裡就已經有了數。

  萬靈太正,也太慢。

  星雲夠快,卻容易後勁不穩。

  龍虎夠厚,可磨得太久。

  只有《隕星凝罡法》,最合他眼下的路數。

  狠。

  快。

  也夠直接。

  卷庫這一次給的,不是一條能把所有缺口都補齊的路。

  而是讓他先抓一樣最要緊的東西。

  別人先進來先拿晶,是因為對他們來說,法往後還能補,晶卻未必還能再碰上。

  葉霄卻沒有那種餘地。

  他現在更該抓的,不是哪樣更貴。

  而是哪樣最適合自己。

  下一刻,葉霄徑直伸手,把最裡頭那捲最薄的《隕星凝罡法》拿了起來。

  動作不快。

  卻沒有半分猶豫。

  二層里一下安靜了。

  守卷庫的鎮城衛眼神終於真正抬了起來。

  盧行舟卻只笑了一下,像是早就料到他會這麼選。

  守卷庫的鎮城衛沉默了兩息,才開口:

  「你拿法?」

  葉霄沒回頭,只「嗯」了一聲。

  那鎮城衛看著他,語氣不算重,卻也不是隨口一句:

  「葉大人,我勸你多想一層。你現在拿了法,路是有了,可沒有晶,其實也沒意義。」

  「法是讓人知道怎麼走,晶是讓人真敢往那一步上撞。」

  「但對有底子的,大族大勢力出來的人,法往後未必難得,晶反而更難碰。」

  葉霄這才抬眼看了他一下,神色平平:

  「往後的事,我自己擔。」

  那鎮城衛看著他,片刻後,緩緩點了下頭。

  「好。」

  「既然你已經想定了,那就按你的意思來。」

  葉霄把《隕星凝罡法》收入袖中,語氣依舊平穩:

  「就要這卷。」

  守卷庫的鎮城衛沒再勸,只把那隻烏木小匣重新扣上。

  哢噠一聲。

  二層里重新靜了下來。

  葉霄卻沒解釋。

  哪怕在其他人眼中,選晶才是最好的。

  可他不是非得借那枚晶,才能把這一步走過去。

  他真正缺的,只有法。

  ……

  出了卷庫,葉霄一路沒停。

  直到走出那片地方,才把袖中的《隕星凝罡法》往裡壓了壓。

  既然已經選定,後頭就只剩下練。

  盧行舟跟著走了一段,才偏頭看了他一眼:

  「風聲很快就會起來。」

  「到時候說你膽大的,說你眼淺的,說你拿錯了的,都會有。」

  「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葉霄步子未緩,只平靜回了一句:

  「我沒打算回頭。」

  盧行舟聽完,倒也沒再勸,只笑了一下:

  「行。」

  「那我就等著看,你這卷法到底能練出什麼東西來。」

  兩人走到岔口,盧行舟便停下了。

  葉霄也沒再多留,轉身出了司門,直接回了下城星辰堂。

  沒過多久。

  葉霄補入天級冊,又在卷庫里放著罡胚晶不拿,偏去挑凝罡法的事,就在鎮城司里散開了。


  有人覺得他是在賭。

  也有人冷眼看他,等著他後頭自己吃虧。

  甚至有人已經認定,他這一步走偏了。

  可不管怎麼說,從這一刻起,鎮城司里也真正多出了第十二位天級鎮城衛。

  光這一層分量,就已經夠讓很多人重新記住「葉霄」這兩個字。

  而鎮城司里的風聲一動,外頭自然也壓不住。

  沒過多久,這消息就從鎮城司里傳到上城各處。

  有人先記住的,是他進了天級冊。

  也有人更在意,他放著罡胚晶不拿,偏挑了凝罡法。

  葉霄卻沒理這些。

  回到星辰堂後,他直接進了靜室。

  靜室門一關,外頭的風聲、人聲、翻帳聲,便都隔遠了。

  燈火壓得很低。

  案上只擺著一樣東西。

  一卷《隕星凝罡法》。

  葉霄坐在石榻前,把那捲法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卷頁很薄。

  字也很緊。

  前半卷寫得極直。

  沒有太多繞來繞去的講法,也沒有多少繁複法門。

  說到底,只有一個意思——先把那口將成未成的罡,硬生生逼出來。

  至於後頭怎麼借晶去定,反倒壓在更後面。

  葉霄看得很快。

  看完前半,他把法卷合上,起身下了石榻,走到靜室中央。

  雙腳分開,腳掌壓地,膝胯微扣,脊骨上提,肩背內合。

  整個人那條主發力線先一步繃緊。

  樁還是那副樁。

  可這一回,不是為了養樁勁。

  而是要借這副架子,把氣血和樁勁死死壓進同一條線上。

  《隕星凝罡法》最狠的,不在後頭怎麼定。

  而在前頭這一步——先收線,再壓血,硬往一處擠。

  用最快的速度,先把那口東西逼出來。

  後頭,才談借晶去定。

  葉霄緩緩閉上眼,呼吸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腳下不動。

  腰胯先穩。

  那條繃緊的發力線,也跟著一點點往裡收,越收越死,越收越沉。

  人明明站在那裡,卻已經像一張拉滿卻不放的弓。

  等那口勁真正擰住了,氣血才猛地壓了上去。

  第一輪,他就沒按尋常人那種一點點試探的法子去走。

  而是照著《隕星凝罡法》最狠的那一段,把樁勁先提住,再讓氣血一股股壓上去,硬往那條主發力線上撞。

  一開始還只是熱。

  熱意從胸腹里翻起來,貼著骨往裡走。

  片刻之後,那股熱就變了。

  不再只是熱。

  像有什麼極細極密的東西,順著骨縫一點點往裡磨。

  臂骨、肩胛、脊骨,一路都不放過。

  痛不炸。

  也不猛。

  可細,深,久。

  越往裡壓,越像是有人拿著極細的銼,一下下往骨頭深處磨。

  葉霄額角很快見了汗。

  汗剛冒出來,又被體表翻起來的熱意迅速蒸乾。

  他沒停。

  呼吸反而壓得更沉。

  越沉,那股痛就越深。

  直到第一輪真正壓進胸骨深處時,他手背上的青筋都跟著繃了起來,牙關也一點點咬死。

  這門法吃的,不是巧。

  也不是悟性。

  吃的就是一個人,敢不敢一路壓到底,敢不敢扛住那股劇痛。

  半個時辰後,葉霄忽然睜眼。

  不是成了。

  而是這一輪已經壓到了頭。


  可體內那口東西,連影都還沒有。

  只有痛。

  越來越細,也越來越深。

  葉霄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骨輕輕一屈,竟有一點發澀。

  像刀藏在鞘里久了,鞘口也跟著收緊了。

  他沒說話,只把那口已經浮到喉頭的濁氣一點點壓了回去。

  停了幾息,又重新閉眼。

  第二輪開始時,他沒再像第一輪那樣一味硬壓。

  而是先把胸骨和脊骨那一線徹底穩住,再把氣血一寸寸往前送。

  這一回更慢。

  也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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