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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第三口出事

2026-08-01 14:10:30 作者: 愛吃宵夜的兔

  第219章 第三口出事

  葉霄沒有回答,把人往木柱上又壓了一分。

  帳房胸口一悶,額上立刻見了汗。

  他那句「你不只是來砸場的」,本就是硬擠出來試的。

  這一試,他就知道自己沒猜錯。

  也正因為沒猜錯,臉上最後那點強撐,反倒一下散了。

  葉霄垂眼看著他,仍不應。

  帳房胸口起伏了兩下,終於還是把話一點點擠了出來:

  「你果然不是來砸場的。」

  「你是來拿這一口的。」

  舊驛里一下靜了。

  門邊那兩名暗護還站著,可肩背都已經繃死。方才門外那一掌,他們看見的不只是掌,而是掌未至,鋒先過,連棍帶人一併破開。

  那不是沸血該有的手段。

  凝罡。

  這兩個字壓在喉頭,眼下誰都不敢先往外點破。

  荒狼守在門邊半步,沒去碰任何人,只把門口、棚車、粗布簾後那點黃火,一併看死。

  葉霄這才開口,聲音平得發冷:

  「回答我。」

  「若我不滿意,你死。」

  帳房一見他把那枚「叄」字木牌遞到眼前,眼底最後那點死撐,又往下沉了一截:

  「木牌上的是百草商會外城口的標記。」

  「三,代表這裡是第三口。」

  葉霄繼續問:

  「這口白天掛什麼皮。」

  「夜裡做什麼。」

  「往上認什麼。」

  

  帳房先閉了閉眼,才把第一句吐出來:

  「藥驛。」

  「白天給商隊換馬、歇腳、補藥。」

  葉霄把帳房的下巴往木柱邊一偏:

  「繼續。」

  帳房喉頭一滾,過了兩息,才把話一點點擠出來:

  「夜裡換車,換牌,洗痕。」

  「人、貨、車,只要進了這口,都能換一層皮再出去。」

  話落的那一瞬,門邊那兩名暗護肩背同時繃緊,連呼吸都壓輕了。

  他們守的本就是灰口。

  也正因為守在這兒,才更清楚——帳房這幾句,已經吐過界了。

  葉霄目光只微微一偏,就掃到了粗布簾後。

  簾後那道人影一下僵住,手裡還捏著半截沒來得及塞進火盆的帳頁。

  人沒跑。

  只是手已經抖了。

  荒狼壓著聲道:

  「後頭有人。」

  「在燒帳。」

  葉霄眼神不動,繼續問:

  「往上認什麼。」

  這一次,帳房沒立刻開口。

  他臉上的灰白一點點更深,像知道這句一吐出來,今夜就真沒法回頭了。

  葉霄沒催,只把那枚木牌又往前送了半寸:

  「你現在不說,後頭也還是得說。」

  帳房額角青筋輕輕一跳,終於啞著嗓子開了口:

  「我如果說了,真有機會活命嗎?」

  葉霄眼神沒起半點波瀾:

  「你沒資格談條件。」

  「不說,現在就死。」

  帳房胸口又是一縮,停了片刻,才把話一點點吐出來:

  「不認人,也不認貨,只認這一套。」

  「短簽認口,木牌認層,舊戳認帳。」

  「人、貨、車過不過,不看臉,只看這三樣對不對得上。」

  唯獨不認名字。

  人到了這一層,先被拆成能不能過口的東西。

  屋裡那點火,像一下低了一寸。

  門邊那兩名暗護臉色徹底白了。


  帳房這幾句,已經把舊驛白天掛著的那層皮,一點不留地掀開了。

  今夜爛掉的,不只是驛口。

  是第三口這層口子。

  葉霄沒有繼續追「上頭是誰」。

  問到這裡,已經夠了。

  再往上,這帳房嘴裡也摳不出真東西。

  今夜值錢的,不是名字,是先把第三口和它的認法釘死。

  他目光往粗布簾後一掠,終於抬手:

  「拿來。」

  荒狼一步跟進,短刀一挑,把火盆邊那半截沒來得及燒盡的帳頁挑了出來,連著散灰一起放到矮案上。

  紙已經燒得髮捲,只剩半角,邊上焦黑,字也斷得七零八落。

  可剩下來的那點,已經夠用了。

  上頭有一道被火舌舔掉半邊的舊戳,旁邊是一道極細的墨線,線尾連著一個殘掉的「叄」字。

  牌是「叄」。

  帳頁也有「叄」。

  再加一道不該落在藥帳上的舊戳。

  都對上了。

  這處舊驛,白天掛藥驛的皮,夜裡卻專做洗痕換牌的活。

  第三口,已經露出來了。

  葉霄眼神微沉,沒再多說,只朝粗布簾後偏了偏下巴:

  「帶出來。」

  簾後那人終於還是撐不住,手一松,另一角碎紙也掉進火盆邊,火星一下躥了起來。

  荒狼一步跟上,掀簾、探手、拽人,一氣嗬成。

  那人剛被拽出來,還想張口,荒狼已經一掌劈在他後頸,直接把人打軟了。

  葉霄這才抬眼,掃過舊驛里的布置。

  三盞燈。

  一輛棚車。

  兩口黑木箱。

  半盒還沒按實的封泥。

  兩本帳。

  一桿小藥秤。

  草料、藥包、麻繩、舊草蓆。

  門裡那點黃火,照得一切都像正經生意。可越是這樣,越說明這地方不是拿來住人的。

  照帳房剛才吐出來的口徑,這裡確實是專給人換車、換牌、抹痕的灰口。

  葉霄看清這一層後,心裡那口數反而更定了。

  今夜掀開的,不只是舊驛。

  是第三口背後那層認法。

  這口一翻,韓柏秋那邊第一反應一定不是照舊做事。

  更可能是先收縮、斷線、棄口。

  所以這時候最值錢的,不是守在舊驛賭后手。

  而是把牌、帳、活帳一併鎖死,再看對方怎麼收,還有會不會坐不住。

  他收起木牌,又把那半截帳頁一併攏入袖中,這才重新看向門邊那兩名暗護。

  兩人臉色早已白透。

  兩人不是沒想過動。

  只是方才那一掌之後,誰都知道,動了也只是送命。

  葉霄淡淡落下一句:

  「誰說得出真東西,誰先活。」

  聲音不高。

  可那兩人肩背卻同時一僵。

  其中一個手已搭上刀柄,拇指剛把鞘口挑開半寸,最終卻還是一點點收了回去。

  另一個更狠,腿都已經繃緊,像下一瞬就要往外沖。

  可腳尖才剛發力,整個人便先知道——沖不出門。

  左邊那個先扛不住,張了張口:

  「我、我只守門——」

  話沒說完,右邊那人眼底驟然一狠,竟想先一步撲過去滅口。

  可他剛一沉肩,葉霄腳下已轉。

  只是一記極短、極冷的掌刀,罡氣順著肩頸間那條線一壓。

  「喀。」

  聲音不大。

  那人整條頸線卻像被一寸寸折斷,整個人當場跪了下去,半邊身子還想往前撲,腦袋卻已經先垂了。


  左邊那人臉色瞬間慘白,腿一軟,直接跪了。

  葉霄這才看向他:

  「你來補。」

  那人嘴唇哆嗦,整個人都開始發顫:

  「我真只守門……真只守門!」

  「上頭誰來接,我見不著!」

  「我知道的,帳房都已經吐完了!」

  「饒我一命!我能替您做事!」

  葉霄聽到這裡,便知道這人摳不出更深的線。

  連補口都做不到,留著也只是個禍。

  下一刻,他直接一掌將人拍死。

  門樓外,那個被廢了底子的鎮口老手還沒死透。

  他胸口塌著,嘴邊全是血,聽見裡頭這些話,整個人都在發顫。

  葉霄走到門樓下,低頭看了他一眼。

  那老手眼裡最後那點東西,已經不是凶,是怕。

  怕得發灰。

  葉霄沒問話。

  外頭這個,也只是手,不是口。

  只一腳踏下。

  胸骨斷開的聲音很悶,像踩碎一截爛木。

  那人身子猛地一弓,緊跟著就徹底塌了下去。

  風從半塌的簷角下穿過去,卷著藥味、草料味和血腥氣,在舊驛前後慢慢打了個轉。

  這才真正靜了。

  葉霄回身,看向屋裡最後還活著的人。

  帳房。

  燒帳的瘦子。

  還有角落裡那兩個做粗活的雜役。

  那兩個雜役早就縮成一團,手腳都在抖,卻連求饒都不敢。

  葉霄看了他們一眼,沒先說殺,也沒先說留,只問了一句:

  「做了多久。」

  其中一個年紀輕些的,臉白得像紙,哆嗦著開口:

  「才、才半月……」

  另一個更老些,腿邊還靠著給夜路換車用的鐵撬,聲音抖得發虛:

  「只、只做草料和抬箱的粗活……別的不敢碰……」

  葉霄沒立刻表態,只偏頭看了荒狼一眼:

  「分開帶。」

  荒狼一下就懂了。

  這兩人也得走。

  但不是和帳房一路,更不能放回韓柏秋手裡。

  這樣處理,才最穩。

  葉霄這才重新看向帳房和那個燒帳的,淡淡開口:

  「這地方別燒。」

  荒狼抬眼。

  葉霄聲音平得聽不出火氣:

  「皮留著。」

  「死人留著。」

  「讓他們自己來看。」

  今夜值錢的,從來不是死了幾個人。

  是第三口的皮掀了,牌跟帳都拿了。

  這消息只要回去,韓柏秋就一定知道:

  有人不是來砸場。

  是來拿口,更是在逼他下場。

  荒狼低聲問:

  「堂主,帳房和這幾個帶回去,後頭怎麼用?」

  葉霄看了眼被押住的幾人,聲音依舊很平:

  「先鎖著。」

  「第三口這層口徑,不能丟。」

  「後面再碰到牌、簽、舊戳,得有人能認。」

  荒狼低聲應了:

  「明白。」

  他先把帳房雙腕反扣,捆死,又把燒帳的拖到牆邊,同樣塞了嘴,綁了手腳。

  再往下,才輪到那兩個雜役。

  動作一氣嗬成。

  ……

  星辰堂後院,燈還沒滅。

  院裡壓著一股藥膏和熱水的味。

  嚴泉坐在燈下,案上帳冊攤著,手邊擺著一隻還沒喝完的涼茶。馬武剛從前頭回來,嗓子有點啞,眼裡也帶著熬夜後的紅,靠在廊柱邊緩著那口氣,神色卻仍是實的。


  門一響,院裡幾個人同時抬頭。

  最先入眼的,是被押回來的活口。

  嚴泉起身時,順手把案邊那隻涼茶往裡推了推,免得碰翻:

  「堂主,這些都是舊驛裡帶回來的?」

  葉霄點頭:

  「分開關。」

  「先別問,先封嘴,先換房。」

  「這幾個不是口供,是活帳。」

  嚴泉眼神一沉,立刻明白了。

  這不是抓回幾個人。

  是把第三口這一層線,硬生生摳下來了一截。

  馬武也直起了身,目光掃過那幾個被押進來的人,先問的卻不是別的:

  「堂主,舊驛那口,真開了?」

  葉霄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肩背和呼吸上停了停:

  「舊驛的事你不用管。」

  「你別著急突破。」

  「你身上氣血不穩。」

  馬武本還想再問,聽見那句「你別著急突破」,喉頭動了一下,到底把後話咽了回去。

  他接著咧嘴扯了一下:

  「是。」

  嚴泉這時已經讓人把後院空房都騰出來了,又低聲補了一句:

  「堂主先歇會吧。」

  「熱湯也還溫著。」

  葉霄腳步頓了頓,才道:

  「先放著。」

  「等這邊鎖死再說。」

  這一句落下,院裡幾個人都沒再多話。

  可那股原本一直懸著的氣,終究還是落下來一點。

  不是因為堂主更強了。

  而是因為他們都知道,今晚這一趟,不只是毀了一處地方,是真從韓柏秋手裡摳出東西了。

  ……

  上城,燈還亮著。

  一頁藥單攤在案上,墨線很密,密得像網。

  門外腳步聲急,來人進門時連鞋底濕痕都沒來得及擦淨,低頭便壓聲道:

  「掌事。」

  「第三口出事了。」

  桌後那人這才抬眼。

  韓柏秋。

  他臉上沒怒,也沒驚,只是看著來人,像先把這句話在心裡過了一遍,才淡淡問出第一句:

  「牌呢?」

  來人喉結一滾:

  「……沒了。」

  第二句跟著落下:

  「活口呢?」

  來人額角已見汗:

  「除了那些屍體外,一個活口都沒看見。」

  他頓了一下,才把最要命的那半句壓出來:

  「第三口裡見過事的,沒一個回來的。」

  韓柏秋手指輕輕敲了一下案沿。

  只一下。

  屋裡那點氣,便先沉了。

  過了片刻,他才開口:

  「換線。」

  「收尾。」

  「第三口,棄了。」

  聲音不重。

  可也正因為不重,來人才更不敢抬頭。

  這不是發火。

  這是連那口子帶人,一起從帳上劃掉了。

  韓柏秋沉默了片刻,才又問了一句:

  「場裡亂得厲不厲害?」

  來人一怔,趕緊回道:

  「不算亂。」

  「門樓塌了半邊,守口的都死了,可裡頭沒翻得太碎,火也沒真正起。」

  「像是故意留了口子,給我們看。」

  韓柏秋這才真正抬眼。

  這一次,他眼底終於起了一線極淡的冷。

  他終於明白,對方今夜目的不只是掀第三口。

  是借第三口——逼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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