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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殺凝罡

2026-08-04 13:38:34 作者: 愛吃宵夜的兔

  第225章 殺凝罡

  就在這一瞬,葉霄肩背猛地一沉,整個人迎頭撞了進去。

  「砰!」

  這一撞,正正撞進孫供奉那口挑喉刃勢里。

  孫供奉胸口一悶,後腳跟在爛泥里犁出半寸,短刃卻只歪了半分,刃邊擦著葉霄頸側,帶出一線血痕。

  見血的同時,葉霄掌根已經翻了上來。

  孫供奉手臂一沉,短刃往回一卷,硬把這一掌攔在胸前。

  「砰!」

  掌刃一撞,泥水、短簽、碎木屑同時掀起。

  提燈那人手腕一晃,燈焰都跟著低了一截。

  提匣的喉頭滾了一下。

  他們都看出來了。

  這一上手,孫供奉沒能把葉霄壓住。

  韓柏秋眼底那層一直壓著的平,也跟著收了一寸。

  

  孫供奉更是心裡發冷。

  眼前這個年輕凝罡,根本不像剛跨進來。

  他腳下一錯,短刃再進。

  這回更低,也更貼。

  刃鋒幾乎擦著泥水走,斜斜掠向葉霄腰肋,要把他護人的那半邊身位硬生生削開。

  葉霄還是不讓。

  掌鋒不再正撞刃鋒,反而一把拿住對方前臂。

  「喀!」

  骨響不大。

  孫供奉眼神卻第一次真正沉了下去。

  這已經不只是拚罡。

  葉霄是把貼身拿骨、拆線、斷勁那套狠路,一併送進來了。

  一貼住,就是拆。

  孫供奉前臂那條線剛亂,葉霄抬膝就頂。

  「砰!」

  這一記頂得又狠又短,孫供奉整個人猛地一弓,喉間那口氣都被頂了上來。

  可他終究是凝罡。

  借著這一弓往後錯開半步,短刃沒脫手,反手就從葉霄腋下一線抹了回去。

  這一刃,已經不再是壓人。

  是先穩住自己,再把那口勢搶回來。

  葉霄掌前罡氣一頂。

  「砰!」

  刃鋒先是一滯,緊跟著又被葉霄肩肘連著一頂。孫供奉整條手臂都跟著發麻,腳下那層爛泥也被狠狠炸開了一圈。

  孫供奉心裡那點輕慢,到這時已經煙消雲散。

  葉霄這口罡,太厚。

  太沉。

  每次正撞,刃鋒一貼上去就先發悶,再往裡切時,力已經先散了半截。

  而且越打他越清楚——葉霄這口罡,不只不比他弱,反而還隱隱壓了他一頭。

  刃鋒每次碰上去,自己那條線都先發麻。

  孫供奉胸口發沉。

  下一刻,刃路驟然一變,越發刁,越發陰,越發往死角里鑽。

  可葉霄根本不給他把這口勢重新磨開的機會。

  孫供奉一刃斜切肋下,葉霄掌前那口罡先把刃線頂偏半寸,肩膀緊跟著撞了上去。

  「砰!」

  孫供奉半邊身子都被撞得一晃。

  還沒站穩,葉霄反手一肘已經橫砸而來。

  孫供奉短刃一立,肘刃重重撞在一起。

  「鐺!」

  刺耳的撞鳴猛地炸開。

  這一記狠狠撞實,孫供奉手腕一麻,虎口當場裂開了一線。

  到這時,他眼底那點驚終於徹底翻了上來。

  眼前這年輕人有古怪。

  這貼身拆人的狠,分明是一路在生死口裡碾出來的。

  最讓他無法理解的是,這罡氣里的硬與沉,完全不是初入凝罡能有的。

  東柵前那層貼水的風,像也被兩人撞碎了,只剩泥水和刃鳴一起往外炸。

  荒狼死死橫在車前,背上的筋繃得發直,眼神卻一點點亮了起來。


  他原本只盼葉霄接得住。

  可現在,他看見的已經不是接住。

  是孫供奉開始被壓了。

  提燈、提匣的人,臉色都跟著變了。

  他們本以為不用多久,葉霄就會落敗。

  可如今他們早沒了這想法,甚至開始懷疑……

  孫供奉還能不能把這口局重新拽回來,還是會……

  他們不敢再往下想。

  就連柵邊那幾人,也都開始發毛。

  若不是親眼所見,他們絕不會相信,一個老牌凝罡,會被一個新晉凝罡壓著打。

  葉霄一步不松。

  掌、肘、肩、膝,全往最難受的地方送。

  孫供奉每接一下,腳下都在往後碾。

  後腳跟連著在泥里犁出三道深印。

  短刃翻得還是快,還是准,還是陰。

  可他自己知道。

  再這麼貼著打下去,自己真有可能敗。

  他終於開了第二次口,這次聲音和先前已經不同:

  「你絕不是新凝罡。」

  話音還沒落,葉霄已經再次撞了上去。

  「砰!」

  孫供奉橫刃一架,整條手臂再度被這一下震得發木。

  葉霄掌根一翻,又是一下。

  「砰!」

  孫供奉腳下那層爛泥猛地炸開,半隻腳都陷了進去。

  這一回,韓柏秋眼底那層一直穩著的冷,也終於真正裂了。

  他看出來了。

  照這樣頂下去,真會出事。

  孫供奉自己更清楚。

  於是那點驚,終於沉成了決斷。

  下一刃,刃勢忽然一偏。

  不再照著葉霄去。

  而是斜斜撇向車後那女人。

  他要逼葉霄亂。

  逼葉霄回身。

  只要葉霄露出一絲破綻,他就能把這口局重新拽回來。

  韓柏秋看到這一偏,眼底頓時亮了一下。

  他知道,孫供奉認了。

  正面硬壓,已經壓不住葉霄。

  荒狼背上的筋當場繃死,牙都快咬碎了。

  可他動不了。

  凝罡的戰鬥不是他能摻和的,真出手,反而會拖累葉霄。

  葉霄卻連眼都沒閃一下。

  孫供奉刃勢剛偏,他已經看透了。

  他不回身。

  也不去補那一口。

  這一補,亂的就不只是自己這一線。

  先把人廢了,刃才到不了車後。

  剎那間,葉霄腳下一踩,整個人順著孫供奉這一偏露出的空門狠狠撞了進去。

  「砰!」

  這一撞,正正砸進孫供奉左肩。

  孫供奉肩骨當場炸響,半邊身子都被撞塌了一寸,刃線也跟著亂了。

  葉霄左手一翻,已經拿住他持刃的腕子。

  「喀嚓!」

  這一掰。

  孫供奉手腕、肘骨那條線,一口氣被擰得亂成一團,短刃終於脫手。

  還沒落地,葉霄膝蓋已經第二次頂了上來。

  「砰!」

  這一膝,直直頂進小腹,把孫供奉整個人頂得眼前一黑,喉頭一甜,那口血當場就沖了上來。

  還沒等他把這口血壓回去,葉霄掌根已經翻了上來。

  自下而上。

  短。

  狠。

  直衝胸喉交界那一線。

  「砰!!」

  這一掌落下,罡氣先透進去。

  不是震表面。


  是那口沉罡沿著胸喉交界,一衝到底。

  孫供奉整個人猛地一僵。

  下一瞬,後背炸出一團血霧,人被打得離地半尺,直直往後飛去。

  「轟!」

  他後背重重砸進裂開的東柵木架里,整片爛木都被砸塌了一塊。

  短暫一靜。

  然後,孫供奉胸前那口塌下去的地方,才慢慢往外涌血。

  一股。

  一股。

  再一股。

  他張了張嘴,像還想提那口已經散掉的氣,可血只從嘴裡不斷往外涌。

  眼裡最後那點不信,還沒散乾淨,人已經軟了。

  徹底死了。

  東柵前先是一靜。

  緊跟著,所有人的背脊都涼了。

  提燈的手先抖了一下,燈焰跟著一縮,原本還勉強照得住的那一圈泥地,忽地就顯得更黑。

  提匣的喉頭狠狠滾了一下,腳下像虛了半分,險些沒把匣子脫手。

  柵邊那幾個人更是腿肚子發軟,連牙根都在發緊,誰也不敢先出聲。

  他們誰也沒想到,韓柏秋壓底的凝罡供奉,會死在東柵前,死得這麼快。

  荒狼眼底那點火,先是猛地一震,緊跟著就越燒越實。

  他先前還只盼葉霄別被壓垮。

  可現在,倒下去的卻是孫供奉。

  東柵這口,已經被葉霄硬生生翻了過來。

  從這一刻起,這裡不再是韓柏秋那邊說了算。

  今夜葉霄既把凝罡都打死在這,往後誰再想伸手進東柵,就得先掂量自己這條命夠不夠填。

  葉霄還站著。

  胸口起伏不重,肋側那道傷還在慢慢滲血,頸邊那一線火辣辣地燒著,掌根到小臂都帶著連番硬撞後的震麻。

  可他那口勢沒塌,反而越來越沉,沉得像剛剛死在他手裡的,並不是一個老牌凝罡,而只是一塊擋路的石頭。

  他目光一掃,韓柏秋已經不在原地。

  他退得比所有人都早。

  孫供奉那口勢還沒真正塌穿時,韓柏秋就已經先一步踩上了短棧邊那隻烏篷船。

  提燈的、提匣的,也不是等孫死了才動,而是韓柏秋一退,他們就跟著上了船。

  因為他們看得太明白。

  東柵這口,已經收不回來了。

  現在再不走,死的就不只是一個孫供奉。

  韓柏秋站在船頭,盯著葉霄,眼底那層一直壓著的平,終於一寸寸冷到了底。

  到這一步,他親自來收的這口帳,已經被葉霄徹底打塌。

  宋川還活著。

  老人、女人還活著。

  那名被留下的眼還在。

  冊沒收回來。

  連壓底的凝罡供奉,也死在了東柵前。

  這一趟,不只是沒收成。

  更是被葉霄翻了桌。

  韓柏秋聲音不高,卻冷得發硬:

  「快。」

  櫓聲一亂,那隻烏篷船立刻離了短棧一截,順著外河那層黑水就往下滑。

  提燈的、提匣的連頭都不敢抬,只知道拚命推櫓。

  荒狼臉上壓著怒意。

  他不是沒想追。

  可只一眼,他就知道,已經晚了。

  韓柏秋退得太早,早到孫供奉還沒徹底塌,他就已經先一步把自己的命從這口局裡抽了出去。

  現在再追,不是抬腳就到。

  而是先要撲過這一截黑水,再咬住那隻已經順勢滑開的船。

  這根本不可能。

  更要命的是,東柵這邊的局也不能松。

  荒狼咬著牙沒動。

  他知道,葉霄也不會動。

  因為這口剛剛搶回來的局,只要松一下,就會立刻反爛。


  宋川肩口那道傷還在散。

  老人腰上的舊傷還只吊著半口氣。

  女人的狀況更糟。

  葉霄站在短棧邊,盯著那隻烏篷船越拉越遠,直到那截黑水把東柵和船頭徹底扯開。

  他才冷冷開口:

  「逃了也是要死。」

  韓柏秋立在船頭,臉上那層慣常的溫和已經徹底沒了。

  可他終究不敢停,也不敢回頭,只隔著那層越拉越開的黑水,盯了葉霄一眼,聲音第一次真從牙里壓出來:

  「那就看看誰先死。」

  「你殺了百草商會的凝罡供奉。」

  「葉霄,這口命,你背不住。」

  船頭一偏,話音砸進黑水,那隻船已經順水去了。

  葉霄沒再看他,轉過身來,聲音沒有半點多餘起伏:

  「封人。」

  這兩個字一落,荒狼那口亂意立刻被壓回去,轉身就回了車後。

  那女人已經快塌了,臉色白得像紙,手卻還死死壓在腹前那團被血和藥泥浸透的布上。不是防誰,是護那東西護到現在,整個人都只剩這一口死勁。

  荒狼伸手去掀,她本能地一縮。

  「是我。」

  荒狼聲音壓得很低,手卻很穩,先把她的腕子壓住,再一點點把那團血泥布撕開。

  裡頭是一團被藥泥裹住,又被血浸透的濕紙。

  荒狼眼神一下厲了,立刻把那團東西從她腹前摳出來。

  紙邊已經爛得發黑。

  可還沒爛透。

  那女人手上一松,整個人像也跟著塌了一寸。

  荒狼展開一角,只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堂主。」

  葉霄已經走了回來。

  荒狼把那團東西遞過去,聲音發沉:

  「她護到現在的,是這個。」

  葉霄接過來。

  紙是冷的,濕的,黏著血,邊口還帶著一點藥泥腥氣。

  這東西能留到現在,不是運氣,是有人拿命護出來的。

  也正因為這樣,韓柏秋今夜這條命,才更不能留。

  只有半頁。

  可這半頁一入眼,葉霄眼神就沉了下去。

  這上面記的,不只是東柵今夜這一口。

  葉霄把那半頁濕紙攥進掌心,指骨一點點收緊。

  荒狼先掃了一眼宋川、老人、那女人、那名被留下的眼,還有泥里那幾個還活著的人,低聲問道:

  「堂主,下一步要如何?」

  葉霄聲音冷得發沉:

  「你回星辰堂帶人,再把藥帶來。」

  「這裡的人,一個都不能爛在外頭。」

  「活的帶回去,死的也帶回去。」

  宋川聽見這句時,眼神像被燙了一下。

  到東柵後,他第一次聽見有人把「死的」,也算在要帶回去的人里。

  荒狼心口狠狠一震,立刻應道:

  「是。」

  旋即又抬頭看他:

  「您呢?」

  葉霄抬起眼,臉上沒有怒,只有一層越壓越實的冷。

  「我去找韓柏秋。」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那隻已經沉進黑里的船影,聲音不高,卻比先前更像裁斷:

  「東柵這口,他既然來收,就得把命也留下。」

  「我說過了……」

  「他逃了,也是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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