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昭衡沒回頭。
長柄斬刀壓下的剎那,她手腕驟沉,方背古劍貼著斬刀側鋒向外一滑。
刺耳的摩擦聲中,大片火星潑向兩側。
裴鏡玄同時踏前,長槍橫架,正面頂住尚未落盡的刀勢。
轟!
槍身向下彎出一道驚人的弧線。
裴鏡玄胸口一震,剛剛壓下去的鮮血重新湧上唇角。
李東承已經從右側切入,劍鋒外三寸罡鋒直取郭雲崇持刀手腕。
郭雲崇手腕一沉,長柄斬刀隨之轉動。劍鋒剛入三尺,勁路便被刀勢牽偏一線。
李東承沒強行回劍。
長劍順著那股牽引貼上刀柄,雙臂驟然發力,將斬刀硬生生拖住半瞬。
足夠了。
顧昭衡借著刀劍相撞的反震向左退出一步,方背古劍倒轉而下,寬厚劍脊正中左腳外那塊白裂灰磚。
砰!
灰磚從中炸裂。
藏在磚下、通往左側陣腳的舊紋隨之斷開。北側入口光幕左方猛地向內塌陷,整面光幕也跟著一斜。
主牌立即抽回陣力,補向受損的入口。
幾乎同時,西側光壁正在咬合的裂口也停了一瞬。
北側牌槽前,岑無咎掌下的主牌驟然一震。
中央石壁上,從主牌接入鎖釘的那縷灰線瞬間黯淡。
從釘尾勒向女弟子胸前的黑線,也隨之鬆開一線。
只有半息。
葉霄與石壁後方的陳照野,都已經做好準備。
葉霄左掌按在鎖釘右下方。
灰白石屑下面,藏著一道早已廢棄的陣紋。紋路從鎖釘旁一路延伸到牆根,最終沒入地底。
只要重新打通,壓在黑線上的陣力便會多出一條去路。
沉黑長刀已經出鞘半尺,刀鋒懸在釘尾與黑線相接的位置。
石壁後方,陳照野已經從側後托住女弟子的肩背,另外三名弟子分守兩側。
灰線黯下的剎那,葉霄左掌驟然發力。
哢!
堵在紋路中的石屑同時炸開。
那道通往地底的舊紋重新貫通,牆中積存的陣力立刻沿著紋路一路灌入地底。
女弟子胸前的黑線再次鬆開。
葉霄手腕隨之落下。
嗤!
刀鋒貼著釘尾掠過,黑線從連接處斷開。
被主牌抽回的陣力已經沿灰線重新壓來。
可它剛剛衝到鎖釘附近,便被那道舊紋引入地底。
轟!
中央石壁猛地一震,鎖釘下方數層石磚接連炸裂。
失去陣力支撐的黑線從女弟子胸前滑落。
她身體向下一軟,陳照野立即退後半步,將人穩穩接入懷中。
旁邊一名弟子探向她頸側。
「還有脈。」
陳照野繃緊的手指終於鬆開。
五個人。
都還活著。
西側方向隨之傳來一聲低沉震響。
尚未散盡的陣潮趁勢頂入,將那道裂口重新撐開近一尺。
葉霄沒停手。
五道縛在弟子身上的黑線全部斷開。
原先順著鎖釘壓向五人的陣力,也都被先前打開的舊紋引入地底。
中央鎖釘與人體之間的牽扯隨之一空。
葉霄五指扣住釘尾,肩背發力。
哢!
漆黑釘身被他硬生生拔出石壁。
鎖釘離牆的剎那,表面的灰光迅速黯下,只在釘身深處留下幾點微光。
接在釘尾的灰線驟然繃直。
主牌對鎖釘的控制失去落點,沿線反震回牌槽。
北側牌槽前,主牌猛地向上一頂。
岑無咎五指被震得彈起,掌根當場裂開,鮮血沿牌面滲入陣紋。
他立刻重新扣緊主牌,竟將掌根的裂口直接壓回牌面。
更多鮮血順著指縫湧入陣紋。
岑無咎沒有看自己的手,只抬起眼,死死盯住葉霄手中的中央鎖釘。
「把釘留下。」
葉霄連看都沒看他,轉身道:「帶人撤到西側街口外。」
三名同行弟子立即上前,各自背起一名昏迷弟子。
剩下兩人尚存意識,卻已經站立不穩。陳照野一手架住一個,將兩人的手臂分別搭上自己肩頭。
陸青簷仍背著唐晚墨,率先貼著石壁後方繞向西側裂口。
唐晚墨伏在他肩頭,回望葉霄:「你呢?」
「回援。」
葉霄握住中央鎖釘,從兩面石壁間的窄縫穿出,直奔北側戰場。
顧昭衡四人已經被逼到廣場北沿。
郭雲崇一刀壓下。
方背古劍被壓得幾乎撞上顧昭衡肩頭。她雙膝微屈,腳下石面寸寸塌陷,鮮血正沿兩隻手掌流上劍身。
裴鏡玄從左側遞槍。
郭雲崇左掌拍中槍桿。
砰!
槍鋒向外偏開。
李東承同時從右側切入,刀尾已經反撞而回。
鐺!
長劍反撞胸口。
李東承連退數步,腳下尚未站穩,長柄斬刀已經再次抬起。
就在此時,石面響起一聲輕響。
嗒。
葉霄一步踏入戰圈。
右腳落下的位置,正卡在郭雲崇前腳換力之處。腳掌壓落,罡氣隨之灌入石磚。
哢!
郭雲崇前腳下的磚面驟然一沉,身體剛要前壓,便慢了半拍。
鏘!
沉黑長刀鏗然出鞘,刀鋒自下而上,挑中長柄斬刀近柄處。
鐺!
兩刀正面相撞。
葉霄右臂驟沉,虎口當場裂開,鮮血沿刀柄向下滲落。長柄斬刀也被這一擊挑偏半尺。
他沒有繼續硬撞。
刀身相觸的剎那,葉霄手腕順著斬刀偏轉的方向一翻,借勢欺入近身。
郭雲崇的長刀尚未回正,葉霄已經貼到刀柄內側。
長柄兵刃施展不開。
郭雲崇胸腹間罡氣驟然一震。
砰!
護體罡向外爆開。
葉霄橫刀擋住衝擊,雙腳擦著石面滑退。
他剛剛退開,顧昭衡已經提劍趕到:「人呢?」
「都活著。」
顧昭衡抹去嘴角鮮血:「圍住他。」
方背古劍迎面壓落。
裴鏡玄從左側遞槍,李東承繞向右後方。柳照雪守住殘牆缺口,弓弦已經重新拉開。
葉霄剛剛穩住腳步,沉黑長刀便重新壓向郭雲崇近柄一側,卻沒有急著出刀。
顧昭衡四人的攻勢已經先後逼近。
郭雲崇餘光掠過遠處五面石壁。
斷裂的黑線正沿牆面緩緩熄滅。
他前手壓住刀杆,後手收柄,長柄斬刀橫在身前。
法象骨微微一震。
沉在骨中的武意沿肩臂送入斬刀。
法象骨深處,那道模糊輪廓只亮著一線。
顧昭衡的方背古劍最先壓到。
郭雲崇手腕一轉,斬刀外的罡鋒貼上劍鋒。重劍尚未落盡,下壓的罡氣與勁路便被刀脊帶向右側。
裴鏡玄的槍鋒緊跟著從左側貫來。
郭雲崇借著重劍壓來的力量轉動斬刀。槍鋒剛撞上刀脊,便被一同帶向外側。
李東承已經切至右後方,劍鋒外三寸罡鋒直取持刀手腕。
郭雲崇沉肩換腕,刀尾隨之回擺。
鐺!
劍鋒被刀尾撞偏。
柳照雪的羽箭幾乎同時射到。
郭雲崇前手一抬,尚在轉動的斬刀順勢上挑。迎面罡鋒掠過箭身,將羽箭從中碾碎。
四道本該錯開落下的攻勢,被他一轉一接,先後引入同一條刀路。
萬力有歸。
每一股力量,都先被骨中武意牽進刀路,再由他親手接住,送進下一次轉刀。
長柄斬刀順勢橫掃。
轟!
顧昭衡的方背古劍第一個被震開。
裴鏡玄的槍鋒撞上刀脊,槍桿再次彎出一道弧線。
李東承剛要收劍,橫掃而回的刀尾已經撞上胸口。
他胸前護體罡猛地凹陷,整個人向後連退數步。
柳照雪第二支羽箭剛剛離弦,也被橫掃而出的罡鋒攔腰斬斷。
葉霄沒有退。
他始終卡在長柄斬刀近柄一側,等的就是刀鋒掃到盡頭的這一瞬。
沉黑長刀驟然遞出。
刀鋒剛進三尺,附著其上的罡氣與勁路便被牽向長柄斬刀。
郭雲崇眼神一冷。
葉霄這一刀沒有爭正面,只切他橫掃之後的回刀空隙。
長柄斬刀尚未徹底收盡,郭雲崇已經壓肘轉腕。
斬刀驟然下落。
轟!
葉霄腳下石面猛地塌陷。
沉黑長刀被壓低半尺,斬刀外的罡鋒擦過兩側,在他肩頭與胸前撕開數道血口。
郭雲崇順勢抬膝。
葉霄橫腿迎上。
砰!
膝骨正面相撞。
葉霄左腿被撞得向外滑開,郭雲崇手中的刀柄已經橫掃而來。
他立即沉腰。
刀柄擦過發梢,重重撞上後方殘牆。
轟!
半面牆體當場炸碎。
顧昭衡已經重新殺回,方背古劍從郭雲崇身後砸向肩背。
葉霄左肩剛向下一錯,郭雲崇已經從肩胯變化里看出落腳處。
刀尾先一步點向他腳下那塊石磚。
砰!
石磚炸裂。
葉霄剛要落下的左腳隨之一偏,反震沿腿骨撞入胸腹,氣血頓時翻湧。
長柄斬刀緊隨而至。
裴鏡玄與李東承一左一右重新補入。
郭雲崇長刀半轉,罡鋒沿兩側掠開,逼得槍劍同時外偏。
顧昭衡的方背古劍終於砸中他的肩後。
砰!
頸肩處的護體罡被重劍壓出數道裂紋。
但反震卻沿寬厚劍身撞回,顧昭衡張口吐出一股鮮血,腳下連退兩步。
五人連番圍殺。
郭雲崇一步未退。
葉霄腳下一轉,墜星七步隨之展開,先一步切進顧昭衡後退的路線。
右腳落下,罡氣灌入石面,正壓住郭雲崇追刀換力的下一處位置。
長柄斬刀慢了一線。
顧昭衡只退半步,方背古劍便重新斬回。
葉霄隨即落到裴鏡玄槍尾一側。
裴鏡玄沒有回頭,槍尾重重頓地。
轟!
被震偏的長槍借著反震猛然繃直,槍鋒重新彈回,直刺郭雲崇腰間血槽。
轉眼之間,葉霄又搶到李東承右後方。
原本被刀勢封死的換位空隙,硬生生多出半尺。
李東承一步切過,長劍沿著斬刀外側遞入,在郭雲崇右腕護體罡上切開一線。
柳照雪的箭緊隨而至,逼向右膝。
郭雲崇刀鋒向下一帶。
剛入三尺的羽箭立刻向斬刀偏去,被從中斬斷。
就在他分刀的一瞬,顧昭衡已經重新壓到正面。
方背古劍迎面砸落。
郭雲崇橫刀去接,裴鏡玄的槍鋒已經從左側咬住腰間舊傷。
噗!
槍鋒貫破護體罡,沿著原有血口刺入半寸。
郭雲崇腰側鮮血驟然湧出。
他剛要轉刀壓槍,李東承已經切至右後方。
長劍貼著刀柄外側遞入,在持刀右腕的護體罡上割開一線。
柳照雪的羽箭緊隨而至,直逼右膝後方。
葉霄則守在長柄斬刀近柄一側,沉黑長刀始終沒有離開刀柄內圈。
郭雲崇若回刀救腕,裴鏡玄的槍便會沿腰傷繼續貫入。
若繼續壓槍,李東承的劍鋒便會切開持刀手腕。
顧昭衡的重劍還在正面不斷下壓,柳照雪的箭也封死了右腿換位。
葉霄每搶到一處位置,另外四人的攻勢便向前接上一拍。
五個人的力量第一次真正咬成一線。
長柄斬刀仍能牽動攻勢。
郭雲崇卻已經來不及將它們一一轉開。
李東承的劍鋒繼續向右腕切入。
裴鏡玄的槍也在腰間血口中再進一線。
顧昭衡雙臂發力,方背古劍將斬刀向下壓低。
再慢半拍。
持刀右腕會破。
腰側槍鋒也會貫入更深。
郭雲崇忽然收刀半尺。
法象骨深處,那道尚未破骨立起的象胚,終於真正醒來。
沒有法象顯化。
也沒有龐大虛影。
只有一聲沉悶骨鳴,從胸腔深處傳出。
咚。
郭雲崇扣緊刀柄,吐出一個字:「歸。」
周身三尺內,所有尚未落定的力量同時一滯。
長柄斬刀中段,成了這一瞬唯一的歸處。
顧昭衡尚未完全壓下的重劍,先向斬刀偏去。
裴鏡玄腳下的力量還未完全貫到槍鋒,肩、肘與槍身之間的勁路便被向內拉扯。
李東承切向右腕的長劍隨之一斜。
柳照雪的羽箭尚未撞入罡鋒,箭路已經向斬刀中段彎去。
葉霄腳下尚未散盡的罡氣,也沿著磚縫向同一處聚攏。
碎磚、浮灰與四周尚未散盡的罡氣餘波,都在這一刻向斬刀偏去。
郭雲崇尚未轉刀。
五個人的力量已經被壓進同一處。
下一刻,他雙手握緊刀柄,猛地旋身。
轟!
顧昭衡的方背古劍與裴鏡玄的槍鋒先撞在斬刀兩側。
李東承的劍被帶偏,重重擦過方背古劍的劍脊。
柳照雪的羽箭撞進兵刃之間,被交錯罡鋒從中絞碎。
葉霄剛剛接起的步法,也被從腳下硬生生扯斷。
長柄斬刀隨即橫掃。
顧昭衡首當其衝。
方背古劍被震回胸前,兩隻虎口再次裂開,右臂舊傷也隨之崩開。她雙腳擦過石面,退出數丈。
裴鏡玄的槍身彎到極限,槍桿反撞胸口。他張口吐出一股鮮血,仍被推得一路後滑。
李東承長劍劇震,右腕幾乎失去知覺,胸前護體罡也被刀尾撞得向內凹陷。
柳照雪拉弦的三指同時裂開,長弓被迎面的衝擊震得向後一揚。
葉霄橫刀擋住掃來的罡鋒,沿石面滑出數丈。肩頭與胸前剛剛結住的傷口,再次被撕開。
法象骨深處的輪廓很快重新暗下。
骨鳴隨之平復。
反衝卻盡數撞回胸腔。
郭雲崇胸前的舊傷徹底綻開,鮮血沿衣襟一直洇到腰側,口鼻間也同時溢出血線。
他咽下涌到喉間的鮮血。
長柄斬刀仍然握得很緊。
他沒趁勢追殺。
西側,五名失聯弟子正在被人帶走。
北側牌槽中,封門陣心仍在緩緩下沉,後方那扇古老石門的輪廓也隨之一點點變淡。
繼續與五人糾纏,只會讓陣心徹底沉回石槽。
郭雲崇提刀直奔北側石階。
灰白入口光幕橫在石階盡頭。
光幕之後,岑無咎仍按著主牌,五指沿牌面陣紋緩緩轉動。
不斷下沉的陣心隨之一頓,又被他強行向上拖回一線。
郭雲崇目光越過他,落在牌槽上:「開一道縫。」
岑無咎沒有抬頭:「守住外面。」
郭雲崇踏上一級石階:「五個人已經追過來了。」
「主牌還在我手裡,陣心就沉不回去。」
岑無咎五指再次壓下。
牌槽劇烈震動,已經下沉的陣心又被向上提起少許。
他確實不需要郭雲崇幫忙。
只要再給他一點時間,便能獨自將陣心拖出石槽。
郭雲崇道:「我進去守住牌槽。你繼續取陣心。」
岑無咎按住主牌的手卻沒有鬆開。
「你守在外面,才是在幫我。」
入口光幕一旦開縫,葉霄五人便可能緊隨郭雲崇殺入。
而陣心真正離槽以後,誰站在牌槽前,誰便能先一步將它拿到手中。
岑無咎能自己取出陣心。
自然不會在最後關頭,讓郭雲崇站到自己身邊。
郭雲崇腳步不停:「開縫。」
岑無咎沒有動。
只將主牌扣得更緊。
郭雲崇看了一眼正在緩緩離槽的陣心,又看向岑無咎壓在牌面上的五指。
他心中明白,岑無咎是要他在外面擋住五人。
等陣心離槽以後,連分他一杯羹的打算都沒有。
郭雲崇前手下壓,長柄斬刀緩緩抬起。
「不開,我自己開。」
刀鋒斬落。
轟!
一刀正中入口光幕左側。
本就失去陣腳支撐的灰白光幕猛地塌陷,沿白裂灰磚所在的位置撕開一道數丈長的豁口。
牌槽隨之劇烈震動。
正在被岑無咎向上拖動的陣心失去支撐,再次向下沉落半尺。
岑無咎臉上的血色徹底退去。
郭雲崇一步踏過光幕豁口,長柄斬刀再次抬起。
第二刀尚未落下,岑無咎按住主牌的五指已經一錯。
兩道灰白陣紋從白裂灰磚下方尚未熄滅的舊紋中竄出,一左一右纏住郭雲崇雙腿。
陣紋驟然收緊。
郭雲崇右膝後方的舊傷再次崩開,身體向下一矮。
他反手斬落。
左側陣紋應聲斷裂,纏在右腿上的灰線也被罡鋒撕開大半。
葉霄緊隨其後穿過豁口,落在北階下方。
被斬開的光幕旁,破碎的白裂節點就在他右腳前。
顧昭衡四人也已逼近北階。
若讓他重新起刀,下一刀便不再只是逼退眾人。
葉霄握刀前沖,已準備催動斷天命武意。
琉璃骨清感卻在此刻掃過腳下。
破碎的白裂節點下,那道尚未熄滅的回補舊紋分出一支,正接著岑無咎方才引出的纏腿灰紋。
更遠處,北側主牌裂口間仍有灰光漏出。
再加上中央鎖釘中殘留的幾點微光,整條線路在葉霄的感知中重新連成一線。
還有一條路。
葉霄當即壓下武意。
中央鎖釘脫手落下,釘尖正對腳下的斷紋節點。
葉霄抬起右腳,重重踩中釘尾。
咚!
漆黑鎖釘被一腳釘進節點深處。
釘身殘光一觸舊紋,斷開的支路立刻重新亮起,沿石階一路接回北側牌槽。
岑無咎先前喚出的纏腿灰紋尚未完全消散,仍有一縷掛在郭雲崇右腿上。
支路一通,那縷將熄的灰光也被重新帶亮。
陣光沿著右腿驟然收緊。
郭雲崇眼神終於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