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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 宗師臨街,尺勢驚變

2026-09-16 23:30:48 作者: 愛吃宵夜的兔

  同一時刻,灰市北口。

  平日堵著車馬的長街已經空了大半。

  地藥閣隔著幾條巷子,真正聽得清裡面動靜的人不多。

  消息卻已經先一步散開。

  有人關窗。

  有人收攤。

  幾間平日捨不得落鎖的貴貨鋪,也把擺在外面的東西一件件收回櫃裡。

  馬蹄聲從長街盡頭傳來,一匹黑馬不急不緩地走近。

  沿路認出馬背上那道身影的人,看了一眼便主動退到路邊。

  陳懷山在灰市北口翻身下馬。

  年輕藥侍緊跟在後。

  前面那個街口過去,便是灰市。

  

  陳懷山剛要邁步。

  街邊茶棚里,有人放下茶盞。

  啪。

  聲音很輕。

  陳懷山停住。

  茶棚下坐著一名黑袍老人。

  身前一壺茶。

  一隻杯。

  黑袍老人抬起眼。

  兩人隔著十餘步對視片刻。

  陳懷山先開口:

  「裴道衡。」

  黑袍老人起身:

  :

  「陳懷山。」

  年輕藥侍站在後面,剛剛松下一點的呼吸重新繃緊。

  臨淵府城明面上的武道宗師,本就沒有幾個。

  今日灰市北口。

  來了兩個。

  陳懷山看了一眼裴道衡身後的茶棚:

  「王府外務的話,我聽見了。」

  裴道衡道:

  「我知道。」

  「人我還是來了。」

  「所以我也來了。」

  街口安靜了一瞬。

  陳懷山笑了一下:

  「一句話攔不住。」

  「就換你?」

  裴道衡道:

  「你是第七境。」

  「總不能還讓其他人站在這裡跟你談。」

  陳懷山臉上的笑意深了一點:

  「這句話像樣。」

  裴道衡沒接。

  陳懷山目光越過他,落向灰市深處:

  「所以呢?」

  裴道衡從茶棚下走出來:

  「今天別進去。」

  :

  陳懷山道:

  「王府現在連灰市的門也管?」

  「灰市沒人管。」

  裴道衡抬眼。

  「我今天只攔第七境。」

  話音落下。

  陳懷山身後的黑馬忽然噴出一口氣,前蹄在青石上刨了一下。

  兩名老人誰都沒抬手。

  長街中央散著的碎紙與塵土,卻一點點向兩邊退開。

  兩人之間。

  空出一道乾淨的線。

  遠處一輛剛轉過街口的貨車看見這一幕,車夫當即勒住韁繩。

  車輪停在原地。

  再沒往前。

  陳懷山低頭看了一眼那條線:

  「你攔得住我?」

  裴道衡道:

  「沒打過,不知道。」

  陳懷山抬眼:

  「那你還不走?」

  裴道衡看著他:

  「你離開,我自會走。」

  陳懷山嘴角那點笑慢慢淡了。

  兩人誰也沒再往前。


  :

  街中那條空線也就一直橫在那裡。

  陳懷山問:

  「王府要保葉霄?」

  「不保。」

  裴道衡道:

  「地藥閣自己關的門。」

  「裡面怎麼殺,王府的人一個都沒進去。」

  陳懷山道:

  「那你現在站這裡做什麼?」

  裴道衡看了一眼灰市裡面:

  「第七境進去。」

  「就不是裡面那筆帳了。」

  陳懷山眼神微動:

  「一個元武山百席。」

  「值得王府做到這地步?」

  裴道衡道:

  「王爺和他還有一張桌沒散。」

  陳懷山看向他。

  裴道衡道:

  「王爺親口給了他三日回話。」

  「今天還在三日裡。」

  陳懷山眉梢微動:

  「三日?」

  「嗯。」

  「所以今日不准第七境進去?」

  :

  裴道衡道:

  「至少我在這裡的時候。」

  陳懷山看了他片刻:

  「三日以後?」

  「今日這句話就沒了。」

  裴道衡道:

  「之後誰找誰,各算各的帳。」

  陳懷山問:

  「王府也算自己的?」

  「自然。」

  地藥閣方向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轟——

  隔著幾條巷。

  聲音已經弱了很多。

  街口依舊聽得見。

  年輕藥侍臉色驟然一變,下意識往前半步。

  陳懷山沒動。

  裴道衡也沒回頭。

  片刻後。

  陳懷山重新看向面前人:

  「我今日一定要進去呢?」

  裴道衡道:

  「那就打一場。」

  五個字。



  :

  年輕藥侍臉色一下白了。

  遠處幾扇原本還開著一線的窗,也在這時候悄無聲息地合上。

  陳懷山看著裴道衡。

  裴道衡也看著他。

  過了好一會兒。

  陳懷山忽然笑了一聲:

  「地藥閣這些年給我的。」

  「還不值這一場。」

  兩人之間那道被氣機逼開的塵線,緩緩散了。

  陳懷山收回目光:

  「今天我不進去。」

  裴道衡點頭:

  「好。」

  陳懷山又道:

  「但我也不走。」

  他抬手指了指街口另一邊的茶樓:

  「人既然叫我來了。」

  「總得讓我看看。」

  「他們自己關上的門,最後是誰打開。」

  裴道衡重新坐回茶棚:

  「隨你。」

  陳懷山轉身。

  年輕藥侍急忙跟上:

  「陳供奉,大主事那邊……」

  陳懷山腳步沒停:

  :

  「黑簽送到,我來了。」

  「這份人情,我已經接了。」


  年輕藥侍臉色微白。

  陳懷山踏上茶樓台階:

  「再往前,就是替地藥閣打一場宗師戰。」

  他停了一步。

  「你們還沒值到這個價。」

  「裡面那筆帳,讓你們大主事自己結。」

  ……

  地藥閣,青磚里院。

  墨袍主事左手裡的藥瓶已經打開。

  一枚暗紅丹丸落入口中。

  丹衣化開,一縷極淡的血藥腥氣從齒間散出。

  護體罡沒變。

  氣息也仍停在鎮罡圓滿。

  藥力沉進胸腹,沒有給他添上半分罡氣。

  下一瞬。

  墨袍主事右掌按住胸骨。

  咚。

  聲音很低。

  卻是從骨肉深處傳出來的。

  第二聲緊跟著響起。

  咚!

  墨袍主事背脊驟然挺直。

  衣領之下,一道極細的赤黑紋路從胸骨深處透了出來。

  :

  第二道。

  第三道。

  一部分沿鎖骨爬向肩頭,再順著兩條手臂一路往下。

  另一部分隱進衣袍,沿脊背向下延伸。

  那些紋路仿佛從骨頭裡燒了出來。

  一股淡淡的焦腥味隨之散開。

  白眉藥師臉色驟變:

  「大主事!」

  「再燒下去,補髓藥也補不回來了!」

  「閉嘴。」

  墨袍主事一步踏下。

  轟!

  腳下整塊青磚炸開。

  碎石向後噴出。

  人已經到了葉霄面前。

  鐵尺橫砸。

  葉霄回刀。

  鐺——!

  這一聲比方才任何一次都重。

  刀尺接觸的瞬間,兩人之間的藥霧先被罡氣壓成薄薄一層,隨後轟然炸開。

  葉霄整條右臂猛地一麻。

  罡沒有變厚。

  境界也沒往前跨。

  可鐵尺後面的力量,已經完全換了一層。

  刀身重重撞回掌心。

  :

  虎口當場裂開一線。

  鮮血順著刀柄向下。

  葉霄鞋底貼著青磚往後滑。

  一步。

  兩步。

  第三步落下。

  腳後那塊青磚轟然崩裂。

  他這才停住。

  白眉藥師死死盯著地上那三道擦痕。

  從葉霄拔刀開始。

  這是第一次有人從正面把他推出這麼遠。

  墨袍主事手臂上的赤黑紋路還在變亮。

  他重新提起鐵尺。

  葉霄活動了一下發麻的五指。

  目光從對方腳下掃過腰胯、肩肘,最後落在那根青黑鐵尺上。

  沒說話。

  墨袍主事已經再次撲來。

  青黑鐵尺破開殘餘藥霧。

  《疊山尺》第一擊迎面橫掃。

  尺鋒尚未貼近,罡風已經先卷過里院,兩隻翻倒的竹匾被當場掀飛。

  葉霄側身。

  尺鋒擦著護體罡掠過。

  轟!

  胸前罡層猛地向內凹陷。

  餘力隔著護罡撞進肩臂,葉霄右肩往後一沉。

  :


  第二尺已經借著前一尺留下的勢貼了上來。

  更快。

  也更重。

  葉霄抬刀。

  當——!

  刀尺相撞。

  火星炸開。

  墨袍主事沒收尺。

  腰胯一擰。

  第三尺已經從下方挑起。

  上一尺還沒散。

  下一尺已經到了。

  葉霄抽刀側轉,仍慢了半線。

  尺端擦過左肋。

  本就被藥局磨過的護體罡劇烈一盪。

  砰!

  餘力撞進肋側。

  葉霄胸口一震,喉間多了一點血腥氣,人也橫移出去兩步。

  白眉藥師緊繃的臉終於緩了一線。

  墨袍主事自己卻沒笑。

  赤黑紋路還在沿手臂向下亮。

  焦腥味也越來越重。

  他腳下一踏。

  轟!

  青磚炸開。

  :

  鐵尺當頭落下。

  葉霄沒硬頂正鋒。

  腳下換位。

  墨袍主事本該踩實的落點隨之短了一線。

  可這一次。

  少掉的那點借力,被暴漲的肉身力量強行補了回來。

  鐵尺照樣砸到。

  葉霄橫刀。

  當!

  右臂再次發麻。

  人向後滑出一步。

  墨袍主事緊跟。

  沿途已經破碎的曬藥架被罡風與尺鋒接連掃翻。

  先前滾到牆邊的銅爐也被余勢帶中。

  哐當!

  銅爐翻倒。

  爐蓋彈開。

  火炭滾了滿地。

  淡白藥霧裡很快混進一層焦煙。

  鐵尺再掃。

  葉霄側身避開。

  轟!

  尺鋒落上院牆。

  半人高的位置裂開一道長痕,碎磚簌簌落下。

  下一尺已經到了。

  :

  當!

  這一次。

  葉霄沒退。

  刀尺死死頂在一起。

  墨袍主事胸骨深處再次傳出一聲悶響。

  咚。

  赤黑紋路隨之一亮。

  鐵尺後的力量再漲一截。

  葉霄鞋底貼著青磚往後滑。

  一寸。

  兩寸。

  磚面被磨出兩道發白的痕。

  墨袍主事盯著葉霄腳下:

  「還想拆我的落點?」

  葉霄沒答。

  腳下一換。

  墨袍主事正往前送力的右腳頓時少了一線借力。

  換作剛才。

  這一線已經足夠影響《疊山尺》的承接。

  現在卻不夠。

  鐵尺仍舊往前。

  葉霄忽然撤刀。

  原本頂在一起的兩股力量瞬間失去一邊。

  墨袍主事手中鐵尺順勢多送了一寸。

  就是這一寸。

  :

  葉霄已經側進他的右臂內側。

  刀柄撞肘。

  砰!

  墨袍主事右臂向外一偏。


  葉霄膝撞緊跟著頂入近身。

  兩人的護體罡轟然撞在一起。

  藥霧與焦煙先被擠成薄薄一層,下一瞬向四周炸散。

  墨袍主事退了半步。

  葉霄同樣被反震得胸口發悶。

  兩人重新拉開。

  葉霄右手五指微微收緊。

  方才連續幾次硬碰,虎口終于震開一道血口。鮮血順著刀柄滑下,一滴被甩出去。

  啪。

  落在翻倒銅爐的黑壁上。

  墨袍主事已經再次逼近。

  鐵尺先貼著沉黑長刀滑過。

  第一尺余勢未盡,手腕一翻,第二尺已經轉向葉霄胸口。

  葉霄側開半步。

  腳掌同時落下。

  墨袍主事正要跟進,前腳踩下的位置忽然矮了一線。

  腰胯送力隨之一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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