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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邪術誘心,不了解我

2026-09-16 23:30:52 作者: 愛吃宵夜的兔

  白眉藥師一直看著葉霄。

  沒從他臉上看出什麼。

  遲疑一息,才道:

  「那些話寫得重了。」

  葉霄抬眼。

  老人道:

  「邪教留下的東西,都喜歡把禁忌寫得嚇人。」

  「真到了生死關頭,誰會因為幾句話,把能救命的東西扔掉?」

  「只要別和其他傷身法門一起催,再有補髓藥托底,沒那麼容易死。」

  他的目光落向黑匣:

  「至於神志。」

  「真把髓元燒過那條線,本來也已經到了搏命的時候。」

  「你若只取一時爆發,收得夠快——」

  白眉藥師笑了一下:

  「何必真走到那一步?」

  葉霄看了他片刻。

  也笑了一下。

  很淡。

  白眉藥師眼神微不可察地動了動。

  葉霄把獸皮卷放回黑匣。

  哢。

  匣蓋扣上。

  旁邊那三隻黑釉小瓶仍擺在原處。

  白眉藥師看了一眼:

  「不要?」

  :

  「不要。」

  老人眉頭微皺:

  

  「這可是總號最好的補髓藥。」

  「真把《焚髓化煞術》催起來,髓元一旦燒得太深,尋常補藥未必托得住。」

  他又看向葉霄手裡的黑匣:

  「術都拿了。」

  「配套的藥反而不要?」

  「真到了拚命的時候,你拿什麼把自己拉回來?」



  「留著。」

  白眉藥師頓了頓:

  「嫌它髒?」

  葉霄看向他:

  「你們嫌嗎?」

  白眉藥師笑了:

  「藥只看有沒有用。」

  「真到了生死關頭,誰還管它是怎麼煉出來的?」

  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說一味尋常藥材。

  葉霄點了一下頭:

  「所以留著。」

  白眉藥師眉頭微動:

  「留給誰?」

  「鎮城司。」

  老人臉上的笑第一次真正停住。

  葉霄已經把三隻藥瓶重新推回櫃裡。

  :

  旁邊那些血藥、髓膏,還有用活人煉出來的藥引,他一瓶沒碰。

  葉霄只從幾冊研究記錄中抽出一本。

  裡面沒有具體血方。

  記的是髓元怎麼虧,煞勁怎麼走,焚到哪一步身體開始失控,以及哪些損傷後來再也補不回來。

  這才是他要看的東西。

  白眉藥師道:

  「藥方不要?」

  「不要。」

  「以後若真練這門術,沒有那些補藥——」

  葉霄把術理冊壓進黑匣:

  「我用不上。」

  白眉藥師眼底閃過一絲異色。

  沒再問。

  葉霄又從那些試藥冊里抽出與天淵、沈氏直接相關的幾冊。

  其餘血方、來源冊和原始試藥記錄,全放回原處。

  最後。

  那本記著府城暗倉、接貨點和外圍人手的倉路總冊,被他單獨拿了出來。

  白眉藥師問:

  「這一冊呢?」

  「帶出去。」


  「自己留?」

  葉霄道:

  「給府城鎮城司。」

  白眉藥師沉默下來。

  :

  葉霄把黑匣夾在臂下。

  老人目光仍跟著那隻匣子:

  「葉百席。」

  「嗯?」

  「你今日已經見過這門術能把人推到什麼程度。」

  白眉藥師看著他:

  「大主事那副身體,都能靠它把你正面逼退。」

  「真換成你。」

  「以後若碰上一個本來殺不了的人——」

  他停了一息:

  「你捨得不用?」

  桌角燈焰輕輕晃了一下。

  葉霄忽然問: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活不了了?」

  白眉藥師臉上的笑停了一瞬。

  很快又恢復:

  「葉百席會放我?」

  「不會。」

  「那就沒什麼好問的。」

  老人看了一眼黑匣:

  「我只是覺得,好東西落到會用的人手裡,總比跟我們一起埋了好。」

  葉霄點頭:

  「有道理。」

  白眉藥師眼底終於亮了一線。

  葉霄已經轉身:

  :

  「上去。」

  ……

  重新回到內堂。

  年輕藥侍還在。

  後藥房那邊又出來了三個人。

  兩名藥師。

  一個平日守禁庫的中年人。

  幾人的目光幾乎同時落到葉霄臂下那隻黑匣上。

  年輕藥侍臉色一下變了,目光死死釘在匣子上:

  「白老……」

  守庫中年人已經認出了那隻黑匣。

  他猛地轉頭:

  「你把乙九開給他了?」

  白眉藥師看都沒看他。

  葉霄也沒解釋,只問:

  「總號里還活著多少?」

  這一句話落下。

  年輕藥侍臉色驟然發白。

  白眉藥師答得很平靜:

  「今日關門以前,只碰明面正藥的人都已經遣出去了。」

  「現在還留在這裡的,都是內堂的人。」

  守庫中年人終於聽出不對:

  「白老!」

  白眉藥師依舊沒看他:

  「後藥房還有兩個。」

  :

  「暗倉口一個。」

  「加上這裡。」

  「就這些。」

  葉霄問:

  「都碰過血藥?」

  白眉藥師笑了一聲:

  「試藥要人,配藥要藥師。」

  「血貨到了,總得有人驗。」

  「進庫有人記,出了庫也得有人送。」

  他的目光掃過年輕藥侍:

  「黑簽更不會交給什麼都不知道的人。」

  年輕藥侍嘴唇一下白了。

  白眉藥師收回目光:

  「今日還留在總號的這些人。」

  「沒人不知道暗銀是怎麼來的。」

  葉霄點頭:

  「明白了。」

  守庫中年人第一個動。

  轉身便撲向側門。

  腳才邁出一步。


  哢。

  落點一錯。

  身體猛地向旁邊一歪。

  烏沉刀鋒已經從背後掠過。

  嗤。

  :

  中年人撞上門板,緩緩滑下。

  另外兩個藥師同時變色。

  其中一人袖口一甩。

  三點寒光直撲葉霄面門。

  叮叮叮!

  沉黑刀橫過。

  三根細針盡數彈飛。

  葉霄已經到了。

  第一人的護體罡剛剛撐起。

  嗤!

  烏沉刀鋒從肩頸一線斬過。

  那人踉蹌撞上身後藥櫃。

  木櫃一震。

  人順著櫃門滑下,再沒站起來。

  另一名藥師轉身便往後藥房退。

  砰!

  房門被撞開。

  人才退進去。

  烏沉刀光已經跟進門內。

  裡面只響了一聲悶響。

  很快又安靜下來。

  年輕藥侍這才猛然驚醒。

  轉身便往側門跑。

  葉霄從後藥房出來時,他已經撲到門邊。

  手剛碰上門閂。

  :

  身後傳來聲音:

  「黑簽送過幾次?」

  年輕藥侍背脊一僵:

  「我……」

  葉霄走近:

  「幾次?」

  藥侍嘴唇發抖:

  「我只是跑腿。」

  「血貨呢?」

  這一次。

  藥侍徹底說不出話。

  夠了。

  刀鋒從身後掠過。

  他搭在門閂上的手慢慢滑下。

  身體也跟著軟倒在門邊。

  門始終沒開。

  葉霄轉身往裡走。

  後藥房深處很快傳來一聲短促的撞響。

  緊接著。

  暗倉那邊也安靜下來。

  沒過多久。

  腳步重新回到內堂。

  整座總號徹底靜了。

  銅爐里的碎炭偶爾迸開一點火星。

  啪。

  :

  再沒有第二種聲音。

  白眉藥師始終站在原地。

  既沒逃,也沒動手。

  只是看著葉霄一步步走回來。

  直到兩人重新隔著幾步站定。

  老人掃了一眼內堂:

  「葉百席這筆帳,算得真乾淨。」

  葉霄道:

  「還差一個。」

  白眉藥師笑了笑:

  「我知道。」

  葉霄沒有立刻出刀。

  重新拿出那隻黑匣。

  白眉藥師的目光果然跟了過去。

  葉霄道:

  「從進禁庫開始。」

  「你就怕我不知道這門術有多好。」

  老人臉上的笑淡了幾分。

  葉霄繼續道:

  「血藥往我手邊推。」

  「十死無生,替我往輕里說。」

  「試術冊里那個人,髓元已經補回來。」

  「神志沒回來。」

  「到了你嘴裡。」


  「也只是早年的藥不夠好。」

  :

  白眉藥師眼神終於有了變化。

  葉霄低頭看了一眼黑匣:

  「血祀教留下的邪術。」

  「我一個元武山百席真練出來,被人認出這門術的來路,就是一樁麻煩。」

  「髓元燒壞,武途會斷。」

  「再燒過那條線。」

  「身體還能補。」

  「壞掉的神志,補不回來。」

  他說到這裡,重新抬眼。

  「這些。」

  「你全知道。」

  白眉藥師臉上的笑徹底沒了。

  葉霄看著他:

  「所以你想的,從來不只是讓我拿走。」

  「你想讓我遲早用上。」

  內堂靜了一瞬。

  銅爐里忽然迸開一點火星。

  啪。

  白眉藥師沉默很久。

  忽然笑了。

  這一次,他沒有再遮:

  「葉百席。」

  「既然你全看明白了。」

  「還拿?」

  葉霄道:

  :

  「拿。」

  老人盯著他:

  「就不怕哪一天真燒過了那條線?」

  葉霄低頭看了眼黑匣:

  「這麼好用的東西。」

  「為什麼不拿?」

  白眉藥師眉頭微皺。

  葉霄重新抬眼:

  「你的想法。」

  「我都明白。」

  他停了一瞬。

  「可惜。」

  「你不了解我。」

  白眉藥師眉頭終於皺起:

  「什麼意思?」

  葉霄沒解釋,黑匣重新夾回臂下。

  刀光亮起。

  白眉藥師瞳孔驟縮。

  下一瞬。

  烏沉刀鋒已經從頸側掠過。

  老人身體晃了一下,後背撞上身後的銅輪。

  咚。

  手掌下意識抓住輪沿。

  最終還是一點點滑坐下去。

  頭垂下。

  :

  再沒抬起來,到死都沒明白葉霄最後一句話的意思。

  葉霄看了他一眼,轉身來到銅輪前。

  方才那座毒局。

  送風。

  添藥。

  幾路毒怎麼往院裡走。

  都經過這隻銅輪。

  葉霄抬刀。

  鐺!

  銅輪從軸心裂開。

  第二刀緊跟著斬進後方銅管。

  轟!

  石壁一震。

  數根銅管連著牆根的送氣口一起崩斷。

  整套送毒機關徹底廢了。

  葉霄收刀。

  他重新回了一趟禁庫。

  禁庫里的血藥、髓膏和那些用活人煉出來的藥引,都還在原處。

  一瓶沒帶走。

  大部分血方、來源冊、試藥冊和原始出入帳,也都留下。

  葉霄最終只收了幾樣東西。

  黑匣里的《焚髓化煞術》。

  那本專記焚髓損傷與神損變化的術理冊。

  還有幾冊與天淵、沈氏直接相關的記錄。

  至於府城倉路總冊和近三個月的接貨押記。


  :

  被他單獨放在布包最外面。

  這兩本。

  有人得接。

  葉霄重新合上暗門機關。

  轟隆。

  黑木藥櫃一點點移回原位。

  哢。

  剩下的血藥、血材、藥方和原始帳冊,全被重新關在牆後。

  一把火燒掉很容易。

  留下來。

  才能順著這些帳,把外面那條線一層層查下去。

  葉霄走到側門前。

  年輕藥侍倒在門邊。

  他看了一眼門閂。

  手抬起。

  又放下。

  葉霄轉身。

  穿過內堂。

  走過碎磚、斷架與滿院血跡。

  一路來到前堂。

  地藥閣今日親手關上的那扇正門,就在眼前。

  葉霄抬手。

  門閂落下。

  哢。

  厚重木門緩緩向兩邊推開。

  :

  吱——

  門軸聲傳上長街。

  灰市外面原本隱約響著的說話聲,也跟著靜了一瞬。

  葉霄從門裡走出來。

  左肩衣袍裂著,右手虎口還留著乾涸一半的血。

  沉黑長刀已經歸鞘。

  一隻黑匣夾在臂下,肩側還掛著布包。

  街口不遠。

  裴道衡仍坐在茶棚下。

  茶盞就在手邊。

  他抬起眼。

  另一邊。

  陳懷山站在茶樓二層窗前。

  手裡的茶早已涼透。

  兩名第七境隔著長街,同時看見那個年輕人從地藥閣里走出來。

  陳懷山看了片刻:

  「出來了。」

  裴道衡看向那扇敞開的門。

  沒說話。

  陳懷山的目光越過葉霄,往門裡落去。

  裡面很靜。

  一息。

  兩息。

  幾息過去。

  再沒人出來。

  :

  他忽然想起自己先前說過的話。

  他們自己關上的門。

  最後是誰打開。

  答案就在眼前。

  葉霄跨過門檻。

  頭也沒回。

  身後。

  地藥閣正門洞開。

  滿院無聲。

  再沒有第二個人走出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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