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霄。」
顧昭衡道:
「爭領台上正面打。」
「最後唐人烈認輸。」
陸照庭這次沉默久。
過了幾息,他才道:
「贏了第三十七。」
「牌上還掛著第九十?」
「對。」
顧昭衡端起茶杯:
「所以那只是牌上的第九十。」
陸照庭緩緩靠回椅背。
片刻後,他忽然笑了一下:
「行。」
「確實是我小看他了。」
顧昭衡沒說話。
陸照庭很快又搖頭:
「不過唐人烈很強。」
「世子更強。」
顧昭衡抬眼。
陸照庭道:
「我在臨淵府這一代,應該還算能打吧?」
「算。」
「可真讓我和世子打一場……」
陸照庭停了一息:
:
「我連能不能把他的真本事逼出來,都不敢說。」
顧昭衡眼神微動。
陸照庭看著她:
「葉霄能斬羽。」
「還能贏唐人烈。」
「他的實力不止第九十。」
「這些我都信。」
「可我還是覺葉霄想贏世子太難了。」
他說到這裡,指了指桌上方才放過契紙的位置:
「靖王聽完賭約,一個條件都沒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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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就接。」
「你也看見了。」
顧昭衡道:
「看見了。」
陸照庭問:
「就算這樣。」
「你還是認定葉霄?」
「認定。」
「為什麼?」
顧昭衡沉默了一息,忽然笑了:
「因為我看過。」
陸照庭一愣:
「什麼?」
「每次覺不多看清他了。」
:
顧昭衡朝後院方向看了一眼:
「下一場,他都會告訴我。」
「看低了。」
陸照庭沒說話。
顧昭衡重新端起茶杯:
「所以這一次。」
「我往高了看。」
……
陶禎離開陸家沒多久。
城南問武台外,一張副帖掛了出來。
靖王世子。
葉霄。
同輩。
同境。
申時問武。
只分勝負。
就這麼幾行字。
賭約不在副帖上,其餘事也一字不提。
消息卻傳快。
午時還沒過,幾條主街已經傳遍,連灰市都消息。
地藥閣門前的血痕還沒徹底刷淨,鎮城司的封條也仍貼在門上。
兩日前那場動靜尚未散盡,靖王世子又親自下帖,要在同境之下問武葉霄。
往城南去的人越來越多。
武館弟子、世家子弟、年輕武者,還有不少剛從灰市趕出來的人,全往問武台聚。
灰市那邊尤其熱鬧。
:
兩日前,不少人親眼看著葉霄一個人進了地藥閣。
最後,也是他一個人從正門出來。
如今。
靖王世子和葉霄的名字,又擺在了同一張帖上。
一個是臨淵府年輕一代公認的第一。
一個是兩日前剛打穿地藥閤府城總號的鎮岳峰百席。
同輩。
同境。
這一場誰贏。
誰都想看。
……
申時前。
城南問武台外已經圍滿了人。
台子不高,四面皆空。
王府沒封街,也沒擺儀仗。
陶禎獨自站在問武台一側。
元武山這邊同樣無人壓場。
徐和景還在辦地藥閣那捲案子,今日來作見證的是鎮城司另一名副使。
另外兩名鎮城衛守在台邊,負責驗帖、驗境。
陸照庭站在人群靠前的位置,從來了以後臉色就沒好過。
他低聲道:
「我現在有點後悔。」
顧昭衡問:
「後悔什麼?」
「剛才應該再勸兩句。」
:
顧昭衡笑了:
「你勸少?」
陸照庭臉一黑:
「所以我才煩。」
顧昭衡沒再逗他,目光重新落向問武台。
四周議論越來越密。
「葉霄還沒來?」
「世子也沒到。」
「真是同境?」
「副帖寫清楚楚。」
「世子居然會主動給人下帖?」
「葉霄真有這個分量?」
有人忍不住道:
「地藥閣那邊的血都還沒洗乾淨。」
「他是真不怕事大。」
旁邊立刻有人接:
「能一個人從地藥閣正門走出來。」
「換你,你還怕把事鬧大?」
話音剛落。
人群後方忽然有人喊:
「來了。」
議論聲頓時低下去一片。
長街那頭,一道年輕身影正朝這邊走來。
獨自一人。
衣袍已經換過,兩日前沾身的血跡半點不見,腰側只懸著一柄沉黑長刀。
:
葉霄。
前方的人自行讓開。
一道道目光隨之落到他身上。
兩日前灰市那一戰,早已越傳越凶。
有人說葉霄一個人殺穿了地藥閣總號,從掌事到雜役,一個活口都沒留下。
還有人說,第七境宗師都趕到了灰市外,最後照樣沒能進去。
至於總號里究竟死了多少人,那名宗師又為什麼停在外面,真正清楚的人沒幾個。
可有兩件事誰都看。
地藥閣現在還封著。
葉霄還活著。
幾個從灰市趕來的人盯著他腰側那柄沉黑長刀,原本還在說話,這會兒反倒沒人開口了。
他一路走到問武台下。
一名鎮城衛先接過葉霄遞來的百席牌,核過身份,又驗了一遍境界,隨後把牌還給他:
「上台。」
葉霄收回百席牌,拾階而上。
隨著他一步步走上問武台,四周的聲音也跟著低了下去。
等他站定。
另一側的人群忽然也靜了。
長街盡頭。
又有一人走來。
沒有儀仗,也沒有甲士。
身後無人簇擁。
靖王世子獨自穿過人群讓開的道路,朝問武台走來。
最先認出他的人先閉了嘴。
:
緊接著,安靜從街口一路往前蔓延。
陶禎站直了些。
陸照庭也不說話了。
顧昭衡眼裡的笑意同樣收了起來。
世子來到台下。
另一名鎮城衛上前驗帖、驗境。
片刻後,他退開一步:
「無誤。」
世子拾階而上。
十餘步外。
兩人第一次真正面對面。
世子抬眼。
葉霄也在看他。
沒有寒暄。
誰都沒有移開目光。
台下先前還壓著聲音議論的人,也在這一刻一個接一個閉了嘴。
滿街目光,盡數落到了那十餘步之間。
問武台四面擠滿了人。
台上,只剩他們兩個。
台邊那名鎮城司副使這才走上問武台,來到兩人中間。
他展開問武帖:
「雙方同輩。」
「同境。」
「自願問武。」
「只分勝負。」
:
「台外不手。」
說完,他目光從兩人身上掃過:
「最後再問一次。」
「可有異議?」
靖王世子道:
「沒有。」
鎮城司副使又看向葉霄。
葉霄手掌搭上刀柄:
「沒有。」
兩個字落下。
四周徹底靜了。
鎮城司副使收起問武帖,正要退開。
靖王世子忽然開口:
「聽說賭注是你自己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