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的剎那，靖王世子的劍已經出了鞘。
鏘！
劍光才亮，人已越過數步。
十餘步距離一息被切掉大半，劍尖直取葉霄胸口。
一線壓到極細的罡鋒先劍而至，尚未碰身，葉霄胸前衣袍已經被鋒芒逼內貼緊。
台下不少人眼神一凝。
「好快。」
「剛開始就這麼打？」
葉霄一步未退。
右腳踏地，沉黑長刀同時出鞘。
刀起。
迎面斬下。
轟！
刀劍尚未撞實，迎面的刀罡已經先一步落上劍鋒。
世子手中長劍輕輕一沉，手腕隨即轉勢。
方才還直取葉霄胸口的一劍貼上刀身，由直轉柔，順著這一刀的來勢往側面一引。
鐺——！
刀劍摩擦。
火星沿著兩柄兵器一路炸開。
台下立刻有人認出：
「折潮劍！」
一名年長武者盯著世子的肩肘：
「借力引勢。」
「對方正面來猛，這一路越好借。」
旁邊有人低聲吸氣：
：
「不愧是世子，一出手就是圓滿秘技折潮劍。」
「第一招就在拆葉霄的正面刀勢。」
話還沒落。
世子肩、肘、腕已經同時轉開。
沉黑長刀隨之偏向一側。
有人眼睛一亮：
「卸開了！」
刀鋒貼著石台上方掠過。
這一刀，被折潮劍完整帶離了原本的落點。
世子腳下未亂，劍鋒順勢一轉，已經重新落回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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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那名年長武者點了點頭：
「漂亮。」
旁邊有人剛要開口。
葉霄已經動了。
他沒有跟那股牽引硬擰。
手腕順勢一送，沉黑長刀沿著被帶開的方向走過半弧，腳下同時向前。
下一瞬。
刀鋒已經借勢迴轉。
第二刀到了。
那名年長武者眼神頓時一凝。
「折潮卸開了。」
「可他的刀路沒斷。」
世子腳下連錯兩步。
長劍順勢一收。
：
方才借力化勢的劍路驟然變快。
寒光驟閃。
三劍幾乎不分先後，分別取向葉霄左肩、右腕、肋下。
台下有人脫口而出：
「又換了一種秘技！」
「好快！」
不少人下意識屏住呼吸。
葉霄只向前走了一步。
咚。
墜星七步。
這一腳沒有追劍，直接踏進世子下一步要落的位置。
世子右腳將落未落。
足尖立刻一轉。
落點橫移半尺。
整個人沒有半分停頓，第三劍照舊沿著前兩劍撕開的空隙遞了進去。
鐺！
第一劍撞上刀脊。
第二劍貼肋而至。
葉霄腰胯一轉，刀柄順勢下壓。
當！
第三劍已經到了右腕。
前兩劍逼刀。
第三劍斷腕。
時機沒錯。
位置也准。
：
台下甚至有人已經吸了口氣：
「這一劍要中——」
話音未落。
嗤！
劍鋒貼著葉霄腕骨擦過。
只差一線。
世子方才那一步被葉霄先占了落點。
他已經在最短的時間裡重新換位。
這一劍依舊送到了腕前。
可葉霄也在向前。
壓下第二劍以後，他又吃進了半步。
距離縮短。
出劍的角度隨之被壓掉最後一點。
就是這一點。
劍鋒與腕骨擦肩而過。
葉霄已經進身。
沉黑長刀隨之壓到。
世子手中長劍瞬間迴轉。
劍脊橫封。
鐺！
刀劍再次撞實。
世子手腕一轉，順著刀上傳來的勁力切過半步，整個人已經換到葉霄身側。
劍鋒同時重新抬起。
從三劍落空，到接住葉霄這一刀，中間幾乎沒有半點停滯。
台下頓時響起一片低呼。
：
「最後那一劍真就差一點。」
「葉霄要是沒先搶那一步，右手已經傷了。」
旁邊有人盯著葉霄剛才踏過的位置：
「那一線，是他自己搶出來的。」
另一邊立刻有人道：
「世子也夠快。」
「落點都被截了，還能立刻換步把劍送進去。」
幾名年輕武者聽頭髮緊。
一個先搶了半拍。
另一個當場把那半拍追回大半。
最後只剩一線。
葉霄已經再次往前。
陸照庭始終盯著台上。
顧昭衡問：
「第二種圓滿秘技？」
「嗯。」
陸照庭道：
「世子在秘技一道上的天賦很高。」
「王府那些秘技，他到底練成了多少，沒人說。」
「第一套卸勁。」
「剛才這一套，搶的是關節。」
顧昭衡看了眼葉霄：
「到現在，他一步都沒往後讓。」
陸照庭沒接。
眉頭反而更緊。
：
葉霄第三刀已經壓了下來。
世子的劍路再次變了。
這一次，他迎著刀勢向前切了一步。
台下有人失聲：
「他還往裡面走？」
陸照庭已經認出來：
「貼山手。」
顧昭衡轉頭。
陸照庭眼睛沒離開台上：
「長刀一旦被人貼進身前，能發力的地方就少了。」
「真讓他鎖住，刀很難展開。」
台上。
世子的長劍已經收至肘側。
劍柄先一步卡住葉霄右肘。
右腳同時切入身前，直接別住葉霄下盤。
三處幾乎同時落位。
懂短打的幾名武者眼睛一下亮了。
「進去了！」
「腕也扣住了！」
「貼山手做成了！」
世子五指扣實。
肘被卡住。
下盤的位置也被占了。
整個過程乾淨乎沒有多餘動作。
：
只要肩背那口力徹底合上，葉霄這隻握刀的右手便很難再動。
就在這一刻。
葉霄肩背一沉。
腳掌扣地。
勁力從腳下貫起，過腿胯，走脊背，一路送到肩頭。
護體罡也在同時壓了上來。
世子的鎖勢剛要合死。
葉霄已經撞了過去。
砰！
兩層護體罡在近身處轟然碰撞。
空氣猛地向外一震。
腳邊塵土炸開。
世子扣在葉霄腕上的五指隨之鬆開。
幾乎就在鬆手的同一瞬。
他肩肘一轉，順著那股撞來的力道從葉霄身側滑過。
葉霄左肘已經追到。
世子抬臂一架。
咚！
罡力再次撞開。
世子借勢轉身。
肘側長劍同時翻回。
沉黑長刀自下而上追至。
鐺！
刀劍正面相撞。
兩道身影一觸即分。
：
世子落腳時，長劍已經重新指向葉霄。
呼吸仍舊平穩。
台下卻已經譁然。
「鎖住了都沒鎖死？」
「剛才位置已經全搶到了！」
「葉霄這都能沖開？」
有人死死盯著兩人方才碰撞的位置：
「他的罡怎麼能跟發力貼麼緊？」
另一名武者低聲道：
「你們看清沒有？」
「世子的手法一點問題都沒有。」
「扣腕、卡肘、別步，全做成了。」
「葉霄那一下，腳下的力、身體的力，還有罡，是一起撞過去的。」
附近幾個人一下安靜。
世子的貼山手已經進去了。
該拿的位置，一個都沒少。
葉霄硬是沒讓最後那口鎖勁合上。
顧昭衡看了陸照庭一眼：
「第三種秘技。」
「嗯。」
陸照庭只應了一聲。
目光仍盯著台上。
從開打到現在。
葉霄一直在往前。
沒有向後讓過一步。
：
世子的呼吸同樣沒有亂。
幾次換招之間，甚至看不出多少停頓。
上一門秘技剛被拆開。
下一門已經來了。
這一次。
世子身形一錯，劍尖忽然壓低。
不取胸腹。
也不找關節。
劍尖直接落向沉黑長刀。
叮！
很輕的一聲。
劍尖點在刀脊一處。
葉霄虎口微震。
第二劍緊隨而至。
還是那裡。
叮！
這一聲更重。
虎口那點震麻頓時深了一層。
台邊一名老武者忽然開口：
「震刀。」
旁邊的人沒聽懂：
「什麼意思？」
老人盯著葉霄握刀的右手：
「連續震同一點。」
「勁會順著刀身一層層疊進去。」
：
「再來幾劍，虎口一麻，腕上的力就亂了。」
「刀還握，也未必還能像剛才那麼使。」
附近不少人聽懂了。
有人忍不住道：
「這法子對。」
「葉霄正面發力太整，先亂他握刀的手。」
台上。
第二劍留下的麻意還停在虎口。
琉璃骨清感鋪開。
刀身內的兩道細震頓時清晰起來。
前一道還沒散。
後一道已經壓了上來。
落點幾乎完全重合。
葉霄眼神微動。
他看懂了。
第三劍已到。
劍尖仍舊奔著原來的位置。
就在即將點中刀脊的一瞬。
葉霄手腕忽然一轉。
沉黑長刀偏開半寸。
世子的劍也變了。
劍鋒在最後一刻橫移一線，竟然跟著刀脊追了過去。
台邊那名老人瞳孔驟縮。
叮！
劍尖依舊點中了刀。
：
葉霄虎口再次一麻。
可這一劍終究沒能完全咬住前兩劍留下的落點。
第三道震勁沿刀身撞進來。
差了一線。
三道勁沒能徹底疊到一起。
葉霄五指收緊。
沉黑長刀仍舊穩穩握在手中。
世子眸光第一次微微凝了一瞬。
很快便恢復如常。
台下那名老人卻已經怔住：
「他看出來了？」
旁邊的人還沒反應過來：
「看出什麼？」
老人盯著葉霄手裡的刀：
「震勁想往上疊，每一劍都住同一個落點。」
「葉霄提前挪了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