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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 黑片自納,先收利息

2026-09-19 23:05:54 作者: 愛吃宵夜的兔

  葉霄在案前坐下,右手握住沉黑長刀刀柄。

  清感掃入刀身。

  一縷罡氣從柄芯進去,過刀腹,沿刀脊一路往前,最後聚向刀鋒前三寸。

  這條路,他已經走熟。

  幾道早先融入刀中的黑痕伏在罡路之間。經過這些日子一次次出刀、送罡、硬碰,原先細微的錯位早已磨去大半,與沉黑長刀本身的承力處咬來越深。

  自從沉黑長刀晉成半靈器,罡氣一入柄芯,那些已經走熟的罡路便會順勢接上。

  葉霄將一縷罡從頭走過一遍。

  一切如常。

  他這才抬手。

  哢。

  黑木匣打開。

  那枚從靖王府舊庫取出的黑殘片重新露在燈下。

  葉霄今晚原本只準備確認一件事。

  離開王府舊庫以後,黑片與沉黑長刀之間那道牽動還在不在。

  匣蓋才掀起。

  嗡。

  沉黑長刀先輕輕一震。

  緊接著,木匣中的黑殘片也顫了一下。

  葉霄目光剛落過去。

  黑殘片驟然彈起。

  不過半尺。

  直奔橫在案上的沉黑長刀。

  葉霄眼神一凝。

  啪。

  

  黑殘片已經貼上刀脊。

  :

  刀身隨之一震。

  這一次更重。

  葉霄右手扣緊刀柄,清感瞬間鋪滿整把長刀。

  黑殘片沒有彈開。

  冷硬的殘片貼著同樣冰冷的刀脊,邊緣卻開始一點點變淡。

  黑色正往刀身里沒。

  葉霄沒有伸手去攔。

  清感之中,幾道原本伏在罡路之間的黑痕已經全部動了起來。

  上一次在秦氏舊爐,同源黑痕被舊意牽起,一度朝刀身深處爭路,連已經走順的罡路都受過擠壓。

  眼下,最靠近黑殘片的幾道黑痕先沿現有罡路向兩側錯開。

  地址:\\\\\\\\\\\\.\\\\\\

  黑片每沒入一分。

  刀內便多出一分新的暗痕。

  那些新痕沒有另闢去處,貼著原有脈絡,一截接一截往裡續。

  數息過去。

  黑片已經沒去大半。

  葉霄仍未送罡。

  他只是看著。

  刀內罡路在變。

  刀外卻始終如初。

  鋒口平直。

  刀脊完整。

  整把沉黑長刀依舊沉黑、冷硬,看不出半點拚接痕跡。

  最後一點黑色只剩薄薄一層。

  輕輕一顫。

  :

  消失。

  嗡。

  沉黑長刀又低鳴了一聲。

  很短。

  隨後安靜下來。

  黑木匣已經空了。

  葉霄的清感繼續往裡。

  新添的幾段黑痕全部留在刀中,其中兩處已經貼住舊路,還有幾處仍隔著極細的一線,正緩慢調整。

  至少眼前這一枚。

  沉黑長刀能自己接。

  這個變化,連葉霄事先都沒有想到。

  上一次黑片入刀,要借舊爐,要有爐火,內外兩邊都著。

  這一回。

  木匣才打開。

  刀自己便把它接了進去。

  葉霄右掌微緊,一縷罡氣重新送入柄芯。

  前半段仍舊很順。


  罡氣走到新痕最密的地方,忽然向旁邊偏了一線。

  再往前,又繞過另一處尚未貼穩的位置。

  等重新回到主路,抵達鋒口時,原本凝成的一縷罡已經散去不少。

  葉霄立即收罡。

  新痕還在歸位。

  這時候強行承重罡,只會把剛剛接好的地方重新沖亂。

  葉霄看了片刻,將沉黑長刀緩緩歸鞘。

  鏘。

  :

  桌邊。

  黑木匣空空蕩蕩。

  匣沿還粘著一點靖王府留下的封蠟碎屑。

  王府守在舊庫里的那枚黑殘片。

  已經全進了刀。

  葉霄嘴角輕輕動了一下。

  隨後取來厚布,將沉黑長刀連鞘裹好,放到床側。

  先封養幾日。

  等新痕歸穩。

  至於這幾日。

  他還需要一把刀。

  葉霄起身出了房門。

  ……

  前廳的燈還亮著。

  葉霄過去時,陸照庭已經換了本貨冊,正靠在椅背上往後翻。

  聽見腳步,他抬頭:

  「看完了?」

  「嗯。」

  葉霄走進來:

  「兵庫還開著?」

  陸照庭翻頁的手停住:

  「你要刀?」

  「借一把。」

  陸照庭看了他兩眼:

  「你的呢?」

  :

  「要養一陣。」

  陸照庭沒問怎麼養,只把貨冊往桌上一扣:

  「還要上回那把?」

  「不用。」

  葉霄道:

  「分量接近些就行。」

  陸照庭朝外喊了一聲。

  值夜管事很快進門。

  陸照庭道:

  「開兵庫,讓他自己挑。」

  「是。」

  葉霄跟著管事出了前廳。

  陸家兵庫就在前院東側。

  銅鎖打開,裡面的燈一盞盞亮起,一排排刀槍也從暗處顯出來。

  葉霄沒挑太久。

  連續試過三把,最後停在一柄青鞘長刀前。

  長度與沉黑長刀相近。

  刀身略寬。

  分量也差不了太多,只是重心更靠前。

  鏘。

  青鞘刀出鞘。

  刀鋒掠過燈火。

  葉霄送入一縷罡。

  走過刀腹。

  到了中段,力量便散開一絲。

  :

  他手腕輕轉,重新調過握柄和送力的位置。

  第二次。

  順了不少。

  葉霄收刀:

  「就它。」

  管事點頭,在借刀冊上記下一筆。

  等葉霄重新回到前廳,陸照庭還在看那本貨冊。

  瞥見他腰間新掛上的青鞘刀,挑了下眉:

  「這回不挑一樣的了?」

  「沒必要。」

  「也是。」

  陸照庭重新低頭:

  「壞了記你帳上。」

  「行。」

  答快。

  陸照庭反倒抬頭看了他一眼。

  葉霄已經轉身:


  「不打擾了。」

  「趕緊走。」

  ……

  翌日清晨。

  顧昭衡合上最後一頁帳:

  「陸家這邊已經核完。」

  「上午把最後兩份回執交掉。」

  陸照庭端著茶盞:

  :

  「然後回王城?」

  「沒那麼急。」

  顧昭衡把帳冊推到一旁:

  「難一趟臨淵府城,我正好再待幾日,到處走走。」

  她看向葉霄:

  「你呢?」

  葉霄腰間已經換成昨夜借來的青鞘長刀:

  「先去一個地方。」

  「哪裡?」

  「玄衡宗。」

  陸照庭送到嘴邊的茶停了。

  顧昭衡也抬起眼。

  片刻後,陸照庭把茶盞放回桌上:

  「你跟玄衡宗還有牽扯?」

  「有筆舊帳。」

  「什麼時候的?」

  「天淵。」

  葉霄道:

  「先殺了他們幾個弟子,後來又有人找上門。」

  「最後一次,宗師親自出的手。」

  陸照庭眉頭猛地皺起:

  「玄衡宗的宗師?」

  葉霄點頭。

  顧昭衡原本搭在帳冊上的手也停了下來:

  「這件事你一直記著?」

  :

  「記著。」

  葉霄手掌落上青鞘刀柄:

  「以前夠不到。」

  「現在近了,先收點利息。」

  陸照庭看著他,終於明白這趟玄衡宗不是順路拜訪。

  顧昭衡問:

  「你準備怎麼收?」

  「上門問武。」

  「找誰?」

  「第六境。」

  葉霄道:

  「半步宗師不列。」

  這一次,陸照庭沒立刻開口。

  他的目光落到葉霄腰側。

  元武山內門。

  鎮岳峰。

  百席第九十。

  片刻後,他才道:

  「所以你敢現在去。」

  「是因為玄衡宗那些宗師,已經不能像當初一樣直接下場。」

  葉霄道:

  「他們真想下,也可以。」

  「先想清楚怎麼跟元武山交代。」

  陸照庭聽完,端起茶喝了一口。

  「那他們多半想清楚。」

  :

  顧昭衡看向葉霄:

  「生死?」

  葉霄神色平靜:

  「上了場,各憑本事。」

  顧昭衡點頭。

  到這裡,事情已經清楚了。

  陸照庭這才注意到葉霄腰間的青鞘長刀:

  「等等。」

  「你自己的刀還在養。」

  「這把能用。」

  「你就準備拿它去玄衡宗?」

  葉霄看了眼腰側:

  「夠了。」

  陸照庭盯著他半晌。

  「那可是玄衡宗。」

  「我知道。」

  「臨淵府附近第一宗門。」

  葉霄道:

  「所以我借了把刀。」


  陸照庭嘴唇動了動,最後什麼也沒說出來。

  顧昭衡唇角輕輕動了一下:

  「什麼時候走?」

  「現在。」

  「那我在府城等你。」

  「好。」

  :

  葉霄起身。

  剛走兩步,陸照庭又叫住他:

  「等等。」

  葉霄回頭。

  陸照庭指了指他腰間:

  「人回來。」

  「刀也回來。」

  葉霄道:

  「儘量少硬碰。」

  陸照庭這才擺手:

  「走吧。」

  ……

  回到東客院。

  沉黑長刀仍留在床側封養。

  清感掃過,幾道新痕還在緩慢歸併。

  葉霄看了一遍,沒有動刀。

  青鞘長刀掛回腰側。

  鎮岳峰內門牌收入懷中。

  片刻後。

  後院響起一聲馬嘶。

  青鬃駒出了陸家,直奔西北。

  三百里外。

  玄衡山。

  ……

  臨近申時,前方官道漸漸抬高。

  :

  玄衡山到了。

  幾道主峰連綿而起,古木從山腳一直鋪到半山。一條青石長階穿過林間,直抵上方兩扇青銅山門。

  門心刻著玄衡宗紋。

  葉霄勒住青鬃駒,翻身下馬。

  山腳幾名弟子已經看了過來。

  其中一人迎上前:

  「閣下何人?」

  「葉霄。」

  那人腳步頓住。

  旁邊幾名弟子也同時轉過頭。

  有人盯住葉霄的臉,有人的手已經落到兵器上。

  這個名字,玄衡宗沒人陌生。

  葉霄把馬韁遞過去:

  「勞煩。」

  迎上來的弟子遲疑一下,還是接住:

  「葉百席今日來玄衡宗,所為何事?」

  葉霄抬頭看向石階盡頭:

  「問武。」

  旁邊幾人的神色都變了。

  恰在此時,一名內門弟子從山上下來,聽見最後兩個字,腳步轉向這邊:

  「葉百席要問誰?」

  「玄衡宗鎮罡。」

  葉霄道:

  「半步宗師不列。」

  「其餘人,誰來都可以。」

  :

  內門弟子盯著他:

  「規矩呢?」

  葉霄手掌搭上青鞘刀柄:

  「上了場,生死自負。」

  內門弟子的目光在那隻手上停了一瞬。

  「葉百席稍候。」

  他轉身上山。

  最初還是快步。

  十餘階後,已經疾奔起來。

  很快。

  當——

  鐘聲從山門上方盪開。

  第二聲緊隨其後。

  山道兩側,一扇扇院門被推開。

  有人走出屋舍。

  有人從更高處趕下石階。

  「誰來了?」

  「葉霄?」

  「當初上官瑤玥登山問罪,後來進了元武山百席那個?」

  「就是他。」


  「來做什麼?」

  一道聲音從上方傳下來:

  「叫山。」

  消息隨著鐘聲一路往主峰去了。

  ……

  :

  衡心殿。

  玄衡宗宗主手裡正放著一封府城短報。

  內容只有昨日午後的消息。

  靖王世子於城南問武葉霄。

  勝負尚未傳回。

  殿外腳步聲急。

  一名弟子停在門前:

  「宗主。」

  「葉霄到了山門。」

  殿中幾人同時抬眼。

  宗主手指停在短報上:

  「做什麼?」

  「問武。」

  弟子迅速道:

  「只問鎮罡,半步宗師不列。」

  「上場生死自負。」

  殿中安靜了片刻。

  七長老看了一眼宗主手邊的短報:

  「昨日才和靖王世子問武。」

  「今日就到了玄衡山。」

  他眉頭微皺:

  「難道他贏了?」

  宗主把短報放下:

  「結果還沒傳回來。」

  「但世子什麼實力,你我都清楚。」

  :

  「葉霄想贏,幾乎不可能。」

  他頓了一下:

  「況且無論輸贏,昨日那一場,他都不可能毫無消耗,也不可能沒傷在身。」

  上首。

  一直閉目的玄衡宗老祖睜開了眼。

  「他現在是元武山百席。」

  宗主道:

  「所以不能再像以前一樣動他。」

  玄衡宗老祖看向他:

  「高境主動下場,是一回事。」

  「他自己登門,自己點同境生死戰,是另一回事。」

  宗主目光微動。

  老祖繼續道:

  「就照他的規矩。」

  「宗師不下。」

  「半步宗師也不下。」

  五長老一直沒開口。

  到這時,他才道:

  「只要半步宗師還有七境不插手,這就是葉霄自己登門定下的同境生死戰。」

  「他若真死在這裡,鎮岳峰可以記帳。」

  「但無法拿這一戰,直接壓玄衡宗山門。」

  老祖只說了一句:

  「那就把規矩守死。」

  殿中安靜下來。

  宗主目光重新落到那封短報上。

  :

  昨日一場惡戰。

  今日主動登山。

  連生死規矩,都是葉霄自己開的。

  他手指在桌面輕輕敲了一下。

  「叫蘇涉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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