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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登山玄衡,同境皆可

2026-09-19 23:05:55 作者: 愛吃宵夜的兔

  「叫蘇涉江。」

  宗主話音剛落,七長老便皺起眉:

  「等等。」

  三長老側過臉:

  「又怎麼了?」

  七長老沒有看他,目光仍落在殿外:

  「葉霄一個人來的。半步宗師是他自己摘出去的,生死戰也是他自己定的。」

  他指尖在已經涼透的茶盞邊輕輕敲了一下:

  「這種開場,我在話本里看過不少。」

  三長老臉色頓時黑了:

  「這裡是衡心殿。」

  「我知道。」

  七長老道:

  「所以我才沒往下講誰死。」

  殿角正在記事的執事筆鋒輕輕一歪。

  三長老冷冷掃過去。

  那名執事立刻低下頭。

  七長老倒是一臉認真:

  「仇家自己送上門,一般就兩種。」

  「真蠢。」

  「或者手裡有牌。」

  他終於轉頭:

  

  「葉霄像第一種?」

  三長老冷聲道:

  「手裡有牌又如何?」

  :

  「他敢叫山,玄衡宗難道反而不敢接?傳出去,天下人怎麼看玄衡宗?」

  「我沒說不接。」

  七長老把涼茶推遠:

  「我是讓你別再替他算應該。」

  殿中安靜了一瞬。

  殿外。

  叫山的鐘聲餘韻仍在群峰之間迴蕩。

  隔著半開的殿門,一陣陣傳進來。

  不少人心中想著……

  陸絕下山的時候,他們覺該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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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照衡帶帖入天淵,還是覺了。

  後來。

  連大長老都親自去了。

  葉霄依舊活到了今天。

  反倒是大長老少了一隻手。

  三長老顯然也想到了前幾次的結果,臉色越發難看:

  「照你這麼說,誰都別上最好。」

  「恰恰相反。」

  七長老終於轉過頭:

  「葉霄既然敢把自己擺到玄衡宗山門前,這一場必須要打。」

  「但別拿尋常弟子下去試,要打直接讓蘇涉江上。」

  三長老盯了他一眼:

  「繞了半天,不還是他?」

  「意思不一樣。」

  :

  七長老道:

  「你讓蘇涉江上,是覺霄昨日剛打過一場,今日又主動送上門,這一戰多半能贏。」

  「我讓蘇涉江上,是因為葉霄既然敢來,就先按他有把握算。」

  他朝殿外指了一下:

  「玄衡宗鎮罡里,第一場就必須讓蘇涉江接。」

  「贏了最好。」

  「真有哪裡不對,也不至於拿多餘的命去送。」

  三長老眉骨微沉。

  他本還想著讓人在蘇涉江前出手,探探葉霄的虛實。

  五長老聽到這裡,才從案邊抽出一張空白山卷。

  鋪開。

  三長老瞥過去:

  「你又做什麼?」

  「既然直接上蘇涉江。」

  五長老提筆:

  「那這場就更要寫乾淨。」

  筆尖落下。

  葉霄。

  元武山鎮岳峰內門百席。


  第六境。

  自請登山問武。

  五長老一項項寫下去。

  三長老看了一會兒:

  「人還沒打,你先寫這些?」

  「正因為要打。」

  :

  五長老頭也沒抬:

  「才寫。」

  「葉霄如今不是當年天淵城裡的那個鎮罡。」

  「蘇涉江若真能殺他,玄衡宗當然要殺。」

  他筆鋒一頓:

  「可殺完以後。」

  「所有人都挑不出這場的規矩。」

  三長老道:

  「雙方自願,同境生死。」

  「還不夠?」

  「嘴上說的不夠。」

  五長老繼續落筆:

  「自請登門。」

  「只問鎮罡。」

  「半步宗師不列。」

  「七境不插手。」

  「生死自負。」

  「這些一個都不能少寫。」

  幾行字很快落滿半張山卷。

  五長老這才抬頭:

  「這些全在。」

  「葉霄真死在蘇涉江刀下,鎮岳峰可以記恨。」

  「但別想拿這一戰直接壓玄衡宗山門。」

  三長老眯起眼。

  五長老重新低頭:

  :

  「你越想讓他死。」

  「這張紙就越不能出錯。」

  殿裡靜了下來。

  很多年前。

  玄衡宗就是少算過一筆。

  後來。

  上官瑤玥一人一槍到了山門。

  那封改過字、蓋過宗印的回書,如今還壓在外事房舊檔最深處。

  五長老忘不了。

  宗主同樣忘不了。

  宗主看向上首:

  「老祖?」

  玄衡宗老祖從那張山卷上收回目光:

  「照這個辦。」

  「五長老主持。」

  「蘇涉江出戰。」

  三長老臉色終於緩下一些:

  「這才對。」

  「葉霄自己送到山門——」

  「還沒完。」

  老祖一句話把他後半截壓了回去。

  三長老看過去。

  老祖道:

  「蘇涉江若勝。」

  「按山卷辦。」

  :

  「葉霄死活,各憑本事。」

  他停了一息。

  「蘇涉江若敗。」

  「誰都不許下去替他補。」

  三長老眉頭猛地皺緊:

  「老祖,這還沒打。」

  「所以現在說。」

  老祖看著他:

  「真等蘇涉江倒在山門前,你覺己還能像現在這樣站著?」

  三長老嘴角動了一下。

  沒答。

  老祖道:

  「那就現在把話聽進去。」

  「葉霄今日定的是同境生死。」

  「玄衡宗可以在這條規矩里殺他。」

  「輸了以後。」

  「不能自己把規矩掀掉。」

  五長老手裡的筆停了。

  七長老也輕輕點頭:

  「這就對了。」


  三長老冷冷看他:

  「又對什麼?」

  七長老道:

  「話本里最蠢的一種死法。」

  「前面明明占著理。」

  :

  「打輸了,急眼。」

  「最後連理也一起扔了。」

  三長老臉一黑:

  「你就不能不提話本?」

  七長老認真想了一下:

  「能。」

  「等今天這本翻完。」

  三長老額角輕跳。

  老祖沒理他們,只看向宗主:

  「玄衡宗已經因為葉霄,往元武山的刀口上走過一次。」

  「今日能借他的規矩殺他,是機會。」

  「把自己的手伸出規矩。」

  「就是找死。」

  宗主緩緩點頭。

  到這裡。

  誰出戰。

  怎麼殺。

  真出了意外,又該停在哪裡。

  都已經清楚。

  他手指在桌面輕輕一敲:

  「傳蘇涉江。」

  ……

  傳令弟子領命而去。

  不到半盞茶。

  殿外便傳來腳步聲。

  :

  不疾不徐。

  一步接著一步。

  很穩。

  很快,一名青年跨進衡心殿。

  身材高大,肩背寬闊,腰側只掛著一柄烏鞘厚刀。刀尚未出鞘,厚重刀鞘已經隨著步子輕輕撞在腿側。

  蘇涉江。

  玄衡宗這一代首席真傳。

  鎮罡圓滿。

  武意已定,法象骨已成。

  只差最後一步武意入骨,便能成半步宗師。

  半步宗師以下,玄衡宗第六境第一人。

  放眼整個臨淵府同代。

  這些年真正一直排在他前面的,也只有靖王世子。

  蘇涉江站定:

  「宗主。」

  宗主看著他:

  「知道為什麼叫你來?」

  「葉霄在山門。」

  宗主眉頭微動:

  「消息倒快。」

  「鍾都響了。」

  蘇涉江道:

  「想不知道也難。」

  宗主點頭:

  「昨日他和靖王世子在府城問武。」

  :

  「聽說了。」

  「勝負還沒傳回來。」

  蘇涉江神色不變:

  「那就不用等。」

  宗主問:

  「為什麼?」

  「昨日誰贏,是昨日的事。」

  蘇涉江手掌搭上刀柄:

  「今日人已經站在玄衡山門前。」

  「我打今天這個人。」

  三長老聽完,臉色終於好看了些:

  「這些年府城論年輕一代。」

  「世子第一。」

  「你第二。」

  蘇涉江道:

  「別人排的。」

  三長老挑眉:

  「不認?」

  「沒打過。」

  「不知道。」

  三長老笑了一聲:

  「好。」

  「今日正好。葉霄昨日才打完世子,若真在那一場裡——」


  「別算。」

  七長老突然開口。

  :

  三長老臉上的笑意一僵:

  「你今日非要跟我過不去?」

  「跟你沒關係。」

  七長老看著蘇涉江:

  「我跟他說。」

  蘇涉江也轉過頭。

  七長老道:

  「下山以後,就照你剛才說的。」

  「把昨日那一場忘了。」

  「別管葉霄輸沒輸,也別先替他算還剩幾成。」

  蘇涉江眉頭微動。

  三長老忍不住道:

  「跟靖王世子打完一場,難道還能毫無消耗?」

  「當然有消耗。」

  七長老道:

  「問題是,你知道多少?」

  三長老一頓。

  七長老繼續道:

  「把今日的生死戰,先押在一個自己不知道的數上。」

  「這種人。」

  「在話本里一般活不過幾頁。」

  三長老臉色發黑:

  「你能不能說點吉利的?」

  七長老很認真:

  「所以我才讓他別這麼幹。」

  :

  蘇涉江想了片刻。

  點頭:

  「明白。」

  「我不賭他的傷。」

  「只打他今日拿來的東西。」

  七長老這才不再說。

  宗主道:

  「還有一件事。」

  「今日生死自負。」

  蘇涉江握緊刀柄:

  「能殺,我不會留手。」

  他停了一下,又掃過殿內眾人:

  「若我死了。」

  「也別下來替我把臉撿回去。」

  三長老眉毛微挑。

  五長老倒抬起頭:

  「這句話不錯。」

  「我記上。」

  蘇涉江看向他:

  「不必。」

  五長老已經低頭落筆:

  「晚了。」

  蘇涉江沉默了一息。

  七長老嘴角輕輕動了一下。

  三長老冷哼:

  :

  「你這張卷,遲早把玄衡宗所有人的話都寫進去。」

  五長老道:

  「少做些要留卷的事。」

  「我也省墨。」

  上首。

  老祖已經擺手:

  「夠了。」

  他看向蘇涉江:

  「去。」

  「是。」

  蘇涉江轉身便走。

  烏鞘厚刀隨著腳步輕輕一晃。

  宗主也站起身:

  「五長老主持。」

  「三長老、七長老隨我去山門。」

  幾人剛到殿門。

  身後又傳來老祖的聲音:

  「看可以。」

  「手別癢。」

  三長老腳步一停。

  七長老已經從他身邊走過去,低聲道:

  「這句主要說你。」

  三長老瞪過去:

  「用你提醒?」

  七長老頭也沒回:

  :

  「前面剛說完輸了別翻桌。」

  「怕你轉眼忘。」

  這一次。

  三長老倒沒再反駁。

  ……

  山鐘的餘音還在群峰間迴蕩。

  青銅山門已經完全打開。

  兩扇厚重門葉貼向兩側,門後一路向上的青石長階全部露了出來。

  從山腳往上。

  一級。

  一級。

  一直沒入更高處的古木與殿宇之間。

  此刻。

  那些石階上已經站滿了人。

  最下面是聞鍾趕來的外院弟子。

  往上是內門。

  再往高處,還有從修煉場、兵閣、各峰院落趕來的核心弟子。

  人仍在增加。

  衣袍掠過石階。

  兵刃不時撞上鞘口。

  整座原本肅靜的山門,一層層活了起來。

  唯獨正中。

  從青銅門一直到門外那片青石空地。

  始終空著。

  沒人進去。

  :

  葉霄就在那條空路的盡頭。

  一人。

  一刀。

  青鬃駒留在山腳。

  腰間掛著的,也不是府城這幾日已經傳開名頭的沉黑長刀。

  只是一柄青鞘刀。

  山風從高處吹下。

  葉霄衣擺輕動。




  而他正前方。

  是一整座玄衡宗。

  石階上的聲音不斷往下傳。

  「葉霄?」

  「當初上官瑤玥登山問罪,後來進了元武山百席那個?」

  「就是他。」

  「昨日才和靖王世子問武,今日又來了玄衡宗?」

  「結果還沒傳回來。」

  「那他今日來做什麼?」

  旁邊有人看了他一眼:

  「鍾都響了。」

  「你說做什麼?」

  議論聲慢慢低下。

  一道道目光重新落到門外那個人身上。

  沒過多久。

  青銅門內有人走出。

  :

  五長老。

  手裡拿著剛剛落完字的山卷。

  腳步落上第一階時,他忽然停了一下。

  看向葉霄。

  很多年前。

  也是這道門。

  也是這片青石。

  那一次站在門外的,是上官瑤玥。

  一人。

  一槍。

  一封問罪令。

  替葉霄來討大長老伸出去的那隻手。

  那時候。

  葉霄甚至沒有資格親自站到玄衡宗山門前。

  如今。

  人自己來了。

  五長老收回目光。

  展開山卷:

  「葉百席。」

  「你今日定下的問武,玄衡宗接了。」

  山門兩側的議論隨之停下。

  五長老一項項念下去:

  「鎮罡。」

  「半步宗師不列。」

  「雙方自願。」

  :

  「七境不手。」

  「生死自負。」


  山風掠過紙面。

  卷角輕輕一震。

  五長老抬眼:

  「可有異議?」

  葉霄道:

  「沒有。」

  聲音不大。

  卻順著正中空出來的石階一路往上。

  不少年輕弟子的神色都變了。

  生死自負。

  這不是普通切磋。

  五長老提筆。

  最後一筆落下。

  收卷。

  側身。

  門後。

  腳步聲隨之傳來。

  一道高大身影從青銅門內走出。

  石階兩側立刻起了動靜。

  「蘇師兄。」

  「果然是他。」

  「這一境,不讓蘇師兄上,還能讓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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