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兩獸之爭
石化之瞳發動，無形的波動在水中擴散。
七條巨鰻中距離最近的兩條，身體猛地一僵，遊動的速度驟降。
石化效果在水中的持續時間比陸地上短得多，只有不到兩秒。
但兩秒就夠了。
娜迦的速度在水中遠超這些巨鰻。
它一口咬住了被石化的第一條巨鰻的頭部，甩了兩下，直接將其腦袋擰了下來。
第二條巨鰻剛從石化中恢復，就被娜迦的另外三個頭顱同時咬住，從三個方向撕扯。
「嘶！」
巨鰻的身體在三股力的作用下裂開了。
剩下的五條巨鰻見狀，放棄了蓄力，轉身就跑。
但娜迦沒打算放過它們。
水下追逐戰持續了不到三分鐘。
五條巨鰻在娜迦的追殺下，被逐一解決。
最後一條試圖鑽入海底的礁石縫隙中躲藏，但被娜迦的尾巴直接將礁石拍碎，然後一口咬斷了脊椎。
海面下的電弧徹底熄滅了。
暴雨還在下，風也還在刮，但危機已經完全消散了。
雷諾靠在桅杆上，長出了一口氣。
甲板上到處都是巨鰻的屍體和黑色的體液，混著雨水，看起來一片狼藉。
骨牛的盾面上留下了深深的齒痕，骨鼠的畫戟上還掛著半截巨鰻的屍體。
龍火蜥蹲在一具焦黑的巨鰻屍體旁邊，歪著腦袋看了看，然後張嘴咬了一口。
嚼了兩下，吐了出來。
顯然不合口味。
哈蒙從舵輪後面慢慢站直了身體，他全身都濕透了。
他的目光掃過甲板上那些體型巨大的亡靈召喚物，又看了看海面上浮起的巨鰻殘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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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好幾秒。
「你這個亡靈召喚物。」他的聲音有些乾澀，「到底有多少？」
雷諾看了他一眼，沒回答這個問題。
「船的情況怎麼樣？」
哈蒙低頭檢查了一下船舷和甲板。
「船體沒什麼大問題，鐵杉木扛得住。但甲板上的幾塊木板被砸碎了，需要修補一下。」
他蹲下來，用手摸了摸船底的位置。
「船底被電弧燒了一小塊，不影響航行，但最好找點防水油脂補一下。」
「我來。」海倫娜從儲物櫃裡翻出了一桶防水油脂和幾塊備用的木板。
雷諾讓骨牛幫忙搬運，骨鼠則負責將甲板上的巨鰻屍體清理乾淨。
清理的時候，雷諾沒忘記正事。
他從每條巨鰻的屍體上方，各摸出了一顆暗藍色的小珠子。
【名稱：雷鰻髓珠】
【類型：附魔材料（綠色）】
【特性：可為武器附加微量「雷電」效果。】
單顆的效果不算強，但勝在數量多。
雷諾將珠子全部收進了儲物空間，幹完這些，他又想起了一件事。
那個無限種子。
他從儲物空間裡取出了陶罐。
罐子裡那株銀白色的幼苗，還差1%就能進入「幼苗期」了。
甲板上剛好還有兩具沒來得及清理的巨鰻殘骸。
雷諾蹲下來，將陶罐放在了巨鰻殘骸旁邊。
銀白色的幼苗莖幹上那些細密的紋路突然亮了起來。
幾條銀色的根須從陶罐底部的排水孔中探出，朝著最近的那具殘骸蔓延。
根須接觸到巨鰻屍體的瞬間，屍體表面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萎縮。
十幾秒後，一具十五米長的巨鰻，只剩下了一層薄薄的干皮和碎骨。
陶罐里的幼苗又長高了一小截。
【無限種子·萌芽期】
【當前成長進度：10%】
【恭喜！已達到進入「幼苗期」的條件！正在轉化中。】
銀白色的光芒從幼苗的莖幹上爆發出來。
整株植物劇烈地顫抖了兩下，葉片的數量從三片變成了七片，莖幹也粗了將近一倍。
幾秒後，光芒收斂。
【無限種子已進入「幼苗期」！】
【當前成長進度：0%（幼苗期）】
【新增特性：寄生根須——幼苗可主動釋放根須，對半徑三米內的屍骸進行遠程吸收，無需直接接觸。】
雷諾將陶罐收好，站起身來。
這次出海，收穫比他預想的還要多。
雨漸漸地小了。
烏雲在海風的推動下緩緩散開，露出了幾顆暗淡的星星。
哈蒙站在舵輪後面，將航向微微修正。
「蛟龍淺灘的外圍區域已經過了。」
「前面是一段開闊海域，至少能安穩走半天。」
「好。」雷諾將召喚物一一收回，只留下骨鷹在天上繼續巡視。
他走到船長室門口，停了一下。
回頭看了一眼哈蒙的背影。
整場戰鬥從頭到尾，他沒挪過一步。
「哈蒙。」
「嗯？」
「剛才做的不錯。」
哈蒙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
「老水手什麼沒見過！」
雷諾推開船長室的門，走了進去。
海倫娜已經在裡面了，她正用一塊干布擦著法杖上的水漬。
「按照這個速度，明天傍晚之前應該能到達風暴群島的外圍。」
她抬起頭看了雷諾一眼。
「到時候才是真正的考驗。」
雷諾沒接這個話，他脫下那件地行者風衣，掛在了牆上的鐵鉤上。
風衣的表面掛滿了水珠，但材質本身完好無損。
他在吊床上躺了下來，閉上了眼。
船在海浪中輕輕的搖晃著。
外面傳來哈蒙偶爾轉動舵輪的「咯吱」聲，和海水拍打船身的「嘩嘩」聲。
第二天。
清晨的陽光從船長室的小窗中照了進來。
雷諾睜開眼的時候，海倫娜已經不在床鋪上了。
他走出船長室。
甲板上的血漬和殘骸已經被雨水沖刷乾淨，只剩下幾塊被砸碎後臨時修補的木板。
哈蒙還站在舵輪後面。
雷諾從船長室走出來的時候，哈蒙正單手握著舵輪，另一隻手往嘴裡塞著一塊干硬的黑麵包。
「你一整晚沒睡？」雷諾走到他身旁。
哈蒙嚼了兩下，咽了下去。
「剛來，這片海域我不熟，要多熟悉熟悉。」
他用下巴朝前方努了努。
「前面的水色不對勁，從一個小時前開始，海水的顏色就在變。」
雷諾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確實，船頭方向的海面顏色和身後有明顯的區別。
身後是正常的深藍色，但前方的海水呈現出一種渾濁的灰綠，像是被什麼東西從海底攪渾了。
海面上漂浮著大量的白色泡沫，隨著波浪一層一層地推過來。
「這是蛟龍淺灘的核心區域。」海倫娜不知什麼時候也走了出來，手裡拿著那張標註過的海圖。
她指了指圖上一片用紅色斜線填充的區域。
「我們現在大概在這個位置，正好卡在淺灘的中段。」
「海圖上標註這片區域的水深只有十五到二十米，海底全是珊瑚礁和沉船殘骸。」
哈蒙聽到「沉船殘骸」四個字，手上轉舵的動作頓了一下。
「怪不得水色發渾，淺灘的底流在翻湧。」
他微調了一下航向，讓船稍微偏離了原來的直線。
雷諾沒有插嘴，他的注意力放在了精神力的感知上。
S級精神力朝著海面下方探去。
十米，十五米————
海底的地形比他想像的要複雜得多。
密密麻麻的珊瑚礁群，將海底分成無數個大小不一的溝壑，溝壑里沉睡著好幾艘腐朽的木船骨架。
那些船骨上長滿了海藻和貝殼，已經完全和珊瑚礁融為了一體。
但真正讓雷諾在意的，不是這些死物。
在珊瑚礁群的東南方向大約兩公里處，他的精神力捕捉到了兩團龐大的生命氣息。
甚至能讓S級精神力都感到壓迫的「大」。
兩團氣息一左一右，間隔大約三百米，正在以一種緩慢但充滿攻擊性的節奏相互靠近。
「有情況。」雷諾的語氣沉了下來。
「什麼？」哈蒙的手指收緊了舵輪。
「前面兩公里，有兩隻魔獸。」
雷諾閉上眼，將精神力進一步聚焦在那兩團氣息上。
「它們似乎是在打架。」雷諾睜開眼。
哈蒙的臉色變了。
海上最危險的情況之一，就是撞上正在領地爭鬥的大型魔獸。
兩隻發了瘋的巨獸互毆的時候，周圍一切都是附帶傷害的對象。
「改航線，繞過去。」哈蒙當機立斷，開始轉舵。
「來不及了。」雷諾搖了搖頭。
他的精神力已經捕捉到了完整的畫面。
那兩隻魔獸的戰鬥區域，正好橫跨在他們前進航線的兩側。
左邊是珊瑚礁群，右邊是一道水下斷崖。
想繞過去，要麼從珊瑚礁群上方通過，冒著擱淺的風險；
要麼從斷崖那邊繞行，但斷崖的落差超過五十米，水下暗流兇猛。
無論走哪條路，都不比從兩隻魔獸中間穿過去安全多少。
「高空能看到它們嗎？」海倫娜問了一句。
雷諾通過精神連結，將指令傳給了正在天上盤旋的骨鷹。
骨鷹收到信號，降低了高度，朝著前方那片灰綠色的海域飛去。
幾秒後，骨鷹的共享視野傳回了畫面。
在船頭方向大約兩公里的海面上，兩股巨大的水柱正交替沖天而起。
每一股水柱的高度都超過了二十米，在半空中炸散成漫天的水霧，遠遠看去就像海面上同時爆開了兩顆水雷。
水柱之間的海面劇烈翻湧，浪頭一個接一個地向四周擴散。
骨鷹貼著海面俯衝了一次，終於看清了製造這些動靜的兩個傢伙。
左邊那隻，是一頭通體覆蓋著墨綠色甲殼的巨型海龜。
它的殼徑超過了十五米，甲殼的邊緣長著一圈鋒利的骨質鋸齒。
四隻粗壯的鰭足如同四根石柱，每一次拍擊海面都能掀起三米高的巨浪。
它的頭部被一層堅硬的角質甲板覆蓋，兩隻小眼睛陷在深深的眼窩裡，泛著幽綠色的冷光。
【深海玄甲龜（LV.65·稀有首領）】
右邊那只是一條從頭到尾超過二十米的巨型海蛇，通體赤紅，鱗片在水下反射著火焰
般的光芒。
它的頭部長著兩根向後彎曲的黑色角，角尖上跳動著暗紅色的電弧。
蛇身在海水中不斷盤旋收縮，每一次擺動都會在周圍的海水中製造出高溫的漩渦。
漩渦所過之處，海面冒出大量的白色蒸汽。
【炎角海蛟（LV.68·稀有首領）】
兩個稀有首領級的魔獸，正在蛟龍淺灘的核心區域拼命。
「這兩個——」海倫娜看著骨鷹傳回的畫面，臉色發白。
65級和68級的稀有首領，並不是普通的魔獸，放在陸地上，隨便一隻都夠毀掉一座小城的。
「它們看樣子是在爭地盤。」哈蒙的嗓子有些發乾。
「應該是。」雷諾觀察著兩隻魔獸的戰鬥方式。
玄甲龜主守，炎角海蛟主攻。
海蛟的速度很快，赤紅色的身影在海面上下翻飛，一次次朝著玄甲龜的身體撞擊。
角尖上的暗紅色電弧每次接觸到龜殼，都會炸開一團刺目的火花。
但玄甲龜的防禦力是碾壓級的。
那層墨綠色的甲殼上，連一道像樣的劃痕都沒有。
它只是不緊不慢地縮著頭，偶爾伸出一隻鰭足，朝著海蛟的方向拍過去。
每一拍都能掀起一道巨浪，將海蛟的身體拍偏。
從海面上那些已經擴散到很遠的波紋來看，這場戰鬥持續了半個小時以上。
兩隻魔獸的體力都在消耗，但誰也奈何不了誰。
海蛟的攻擊破不了龜殼，玄甲龜的速度追不上海蛟。
典型的矛與盾的僵持。
海倫娜看了一旁的雷諾一眼，從他的表情里讀出了什麼。
「你不會是想————」
「兩隻稀有首領，都是好東西。」雷諾的目光盯著前方那片沸騰的海面。
「等它們分出勝負再說。」
哈蒙在舵輪後面聽到這話，嘴角抽了兩下，但沒吭聲。
他已經見識過雷諾的手段了，沒必要在這種時候多嘴。
「把船停在這，等著。」雷諾下達了命令。
哈蒙將主帆降了下來，船在海面上緩緩減速，最終停在了距離戰場大約一公里半的位置。
這個距離既不會被波及，又能保持足夠的觀察範圍。
骨鷹繼續在高空盤旋，實時傳回戰場的畫面。
雷諾靠在船舷上，雙臂交叉，靜靜地看著遠處那兩根交替沖天的水柱。
海倫娜站在他旁邊，法杖拄在甲板上，一言不發。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戰鬥的局面在二十分鐘後開始發生變化。
炎角海蛟明顯變得焦躁了。
它的攻擊頻率提高了將近一倍，赤紅色的身影幾乎化成了一道火線，圍繞著玄甲龜瘋狂旋轉。
角尖上的暗紅色電弧越來越密集，劈在龜殼上噼里啪啦響個不停。
但玄甲龜依舊紋絲不動。
它甚至將頭完全縮進了殼裡，只留下那層厚重的甲殼在外面硬扛。
「海蛟要撐不住了。」雷諾做出了判斷。
攻擊型的魔獸最怕消耗戰。
炎角海蛟的體力和魔力都在以極快的速度流失，而玄甲龜只需要縮在殼裡耐心等待就行。
時間拖得越久，對海蛟越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