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養神法?養蠱法!虎鶴合流【二合一】
蘇文俊感受著體內奔騰的氣血,那股凝實厚重的力量感讓他精神大振。
他扭頭看向身旁的項芸,隨口問道:「項師姐,你在下城區那邊,近況如何?」
項芸那條泛著冷光的機械臂手指輕輕活動了一下,發出細微的金屬摩擦聲,語氣平靜:「還行。黑水堂在下城區的勢力還算穩固,尤其是吞併了柴門之後,地盤和人手都擴充了不少。」
她話鋒一轉,目光落在蘇文俊臉上,「不過,相較於我這邊,蘇師弟,你更應該多注意你自己。」
「注意我?」
蘇文俊眉頭微挑,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幾分意外。
「嗯。」
項芸點了點頭,聲音壓低了些,「黑水堂的根腳,並不只在燭龍城寨這一畝三分地。
堂口裡,派系複雜得很。有親近東九區那邊大佬的,也有跟鬼佬那邊眉來眼去的。」
她眼神朝刀公子離去的方向瞥了一眼,「那位刀師兄,恰好就是親近東九區那派系的。最近風聲緊,他們那幫人,可都在盯著你呢。」
蘇文俊心頭一凜,刀公子那幫人盯著自己,還能因為什麼?
十有八九是查理神父那事!
但他面上卻立刻擺出一副更加茫然和費解的樣子,眉頭皺得更緊:「盯著我?為什麼?我一個新來的堂主,地盤還是西角區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有什麼值得他們費神的?」
項芸沒立刻回答,而是目光掃視了一下周圍,見其他人都在專注地對付飯菜或低聲交談,便朝蘇文俊使了個眼色,兩人不動聲色地走到院子角落一處僻靜的廊柱陰影下。
「還記得景教那個查理神父嗎?」
項芸的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只剩氣音。
「那個瘋子神父?不是死了嗎?教堂還炸了,動靜挺大。」
蘇文俊一臉「我知道但跟我無關」的表情。
項芸盯著他的眼睛:「就在他死的前一晚,有不止一個人看見,你師父霍老爺子在龍津碼頭,正和那查理神父打得你死我活。然後————教堂就炸了,查理神父屍骨無存。」
蘇文俊心中雪亮,面上卻瞬間顯出驚愕,隨即是荒謬和不解:「這————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跟你沒關係?」
項芸追問了一句,眼神帶著審視,「蘇師弟,你老實告訴我,查理神父的死,還有那場爆炸,真的和你一點干係都沒有?」
「項師姐,你這話從何說起?」
蘇文俊立刻矢口否認,語氣里充滿了無辜和一絲被冤枉的慍怒,臉色平靜得看不出任何破綻,「我承認,那天晚上我是去了碼頭,但我是去接應我師父撤離的!我到的時候,他們倆已經打完了,我師父重傷倒地,查理神父早跑沒影了!我忙著救我師父都來不及,哪有空去管那瘋子神父的死活?更別說炸教堂了!
本書首發𝟏𝟎𝟏𝐤𝐤𝐬.𝐜𝐨𝐦,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我跟景教無冤無仇,甚至都沒說過幾句話,我有什麼理由去殺他、炸他的老窩?這不是吃飽了撐的嗎!」
他這番話說得又快又急,邏輯清晰,表情到位,完全是一個被無端猜疑激怒的年輕人該有的反應。
項芸看著他「激動」辯解的樣子,沉默了幾秒,似乎也沒找出什麼破綻,最終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可能會覺得冤。但沒辦法,誰讓你恰好就在那個時間點出現在那個地方?
而且,你師父霍老爺子死」了,查理神父也死了,教堂炸了————所有線索都斷了。
刀公子他們那派人,尤其是跟景教那邊有些不清不楚關係的,自然會把懷疑的目光放
到你這個唯一的關聯人」身上。
不過你放心,你現在的身份在這擺著呢,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對你下手了。
就算要動你,也要個理由,要證據。
不過————我這麼說也是提醒你,最近這段時間,能不去下城區,還是少去。」
蘇文俊沉默了,低下頭,肩膀似乎也微微塌了下去,整個人透出一股被巨大麻煩纏上卻又百口莫辯的疲憊和無奈感。
他心中卻一片冷然:這局面,已經比他預想中要好太多了。
霍老「死」遁脫身,查理屍骨無存,教堂被炸得乾淨,義星社龍頭賈天生送來的那個金匣既是「禮物」也是某種意義上的「封口費」。
所有明面上的線索都斷了,刀公子那邊就算懷疑,也只能是懷疑,沒有實證,他們不敢輕易動自己這個黑水堂新任的堂主。
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看他這副「深受打擊」、「有苦難言」的模樣,一直跟在旁邊沒怎麼說話的李山,那張粗獷的臉上卻忽然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湊近了些,大手在蘇文俊肩膀上用力拍了一下,聲音帶著點過來人的調侃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提點:「嘿,蘇師弟,別一副天塌下來的樣子。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我說,你這事兒啊,說不定還是件好事,讓你小子因禍得福了呢!」
蘇文俊抬起頭,這下是真有些費解了。
「因禍得福?李師兄,這話怎麼說?」
李山嘿嘿一笑,下巴朝滿震離開的後堂方向努了努:「要不是因為你身上背著景教這檔子麻煩」,你以為滿老前輩今天能讓你進門?能讓你喝上那碗血湯?」
他壓低了聲音,「滿老前輩最討厭的就是那些跟鬼佬、跟景教勾勾搭搭、不清不楚的人!
刀公子那幫人,還有他們背後東九區的金主,跟景教那邊關係近得很,這在堂里高層不是什麼秘密。滿老前輩心裡門兒清!
你今天被他們盯著、懷疑著,在滿老前輩眼裡,反倒成了你跟景教不是一路人的證明」!
不然,你以為就憑你那點傘教餘孽」的名頭,光靠根骨好,就能讓這位前朝遺老高看你一眼,喝上他府里的寶貝血湯?」
好純粹的封建戰士。
蘇文俊心中感慨。
滿震那套根深蒂固的出身論和偏見,還有那前朝遺老的做派,實在讓他開了眼界。
唏噓之後。
見天色不早,後面也無事,他便離開了滿府。
回到西角區堂口,葉靈芝等人還在收拾整理。
蘇文俊簡單和他們交談了兩句,問了問安頓情況,便徑直回了書房。
書房裡還帶著新搬來的塵土氣。
蘇文俊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他正思索著要不要去找鼠姑,把秦梅他們從除妖會那邊接回來。
現在自己有了堂口,雖然破舊,但總歸是個落腳地,比寄人籬下強些。
剛回房間,準備休息一下,目光掃過桌面,又看到了那封熟悉的、沒有署名的信。
賈天生的信。
蘇文俊眉頭立刻擰緊。
他拆開信,快速掃過內容。
信里直接詢問他今天去滿府學了什麼,滿震有沒有指點他,最重要的是,他是否服用了滿府那所謂的「血湯」。
一股火氣「噌」地就竄了上來。
這賈天生,真把他當傳聲蟲了?
一舉一動都要匯報?
連喝沒喝湯都要問?
蘇文俊捏著信紙的手指用力,指節發白。
他強壓下立刻撕碎它的衝動,但心中的憋悶和憤怒卻難以平息。
這種被人時刻窺視、當成棋子的感覺,比刀公子那幫人的懷疑更讓他火大。
不過,氣憤歸氣憤。蘇文俊很清楚,現在不是撕破臉的時候。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冰冷地走到桌邊,拿起火摺子。
「嗤啦」
火苗舔上信紙,迅速蔓延開來。
橘紅色的火焰吞噬了賈天生那霸道的字跡,也映照著蘇文俊面無表情的臉。
直到信紙徹底化為灰燼,飄落在桌面上。
他倒是沒有做什麼過激舉動。沒有回信怒罵,也沒有立刻去找賈天生算帳。
畢竟現階段,他確實不適合和賈天生這樣的傢伙硬鋼。
對方實力深不可測,背後勢力盤根錯節,自己這個新晉堂主根基太淺。
看著那點灰燼,蘇文俊的眼神反而更加沉靜,也更加銳利。
實力的差距,就是最大的現實。
沒有實力,就只能被人拿捏,被人當成探子,連喝碗湯都要被人盤問。
想著,他越發堅定了提升實力的想法。
必須更快,更強!
只有拳頭夠硬,才能擺脫這些煩人的窺視和算計,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運。
想著,蘇文俊閉目內視。
終於有時間,查看起了自己識海之中,那甲子道石板所化蓮子的變化。畢竟之前擊殺查理神父時,這東西有過異動。
這不看還好。
一看之下,蘇文俊心頭猛地一跳。
識海深處,那枚原本沉寂的蓮子,此刻竟已悄然綻放!
一朵虛幻、卻輪廓清晰的青色蓮花靜靜懸浮,花瓣微微舒展,散發著柔和而古老的光暈。
然而,最讓他震驚的,並非蓮子化蓮。
而是那蓮花中央,蓮蓬的位置!
那裡,赫然盤坐著一道模糊的虛影!
那虛影身形扭曲,臉上帶著凝固的瘋狂與怨毒,周身還殘留著絲絲縷縷暗紅色的邪異氣息不是那查理神父,還能是誰?!
「這————!
蘇文俊心神劇震,幾乎要退出內視狀態。
查理神父的神魄虛影?!
這東西怎麼會被吸進蓮子,還封在了這蓮花里?!
甲子道的傳承。不是「養神法」嗎?
養的是自身蘊養的神明,怎麼會把敵人的魂魄給「養」進來了?
他強壓下翻騰的驚駭,仔細「看」去。
那虛影並非活物,更像是一道被強行拘禁、凝固的殘念。
它雙目緊閉,表情猙獰卻僵硬,如同琥珀中的蟲豸,被牢牢封禁在青蓮的光華之中,動彈不得。
那絲絲縷縷的暗紅邪氣,正被蓮花的根莖緩緩吸收、轉化,化作一股股精純無比的能量,滋養著蓮花本身。
蘇文俊嘗試著用精神力去觸碰那青蓮。
嗡!
一股清涼、浩大、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淨化」與「吞噬」雙重意味的意念反饋回來
o
蓮花微微搖曳,仿佛在回應他的探知。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蓮花的力量比蓮子時期強大了不少,甚至隱隱與自己精神力的聯繫都加深了一絲。
「煉化————吞噬?」
一個念頭閃電般划過腦海。
封休說過,甲子道傳承是「養神法」,能將自身蘊養成神明。
但這過程,似乎並非單純的自我修煉!
它更像是一種————掠奪?!
這青蓮,竟能吞噬被自己擊殺的強敵殘魂與力量,將其煉化、轉化為滋養自身的養料?!
查理神父那最後撲向自己眉心的邪異紅光,並非奪舍失敗消散了,而是被這甲子道的種子如今的青蓮,給強行拘禁、當成了「肥料」!
這念頭讓蘇文俊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甲子道————這傳承比他想像的更加霸道,也更加邪門!
養神?養蠱還差不多!
封休說修煉者之間是殘酷的競爭關係,現在看來,何止是競爭,這根本就是一條吞噬他人壯大己身的魔道!
「難怪封休說這條路荊棘密布,與世俗王權為敵————」
蘇文俊喃喃自語。
識海深處,那朵青蓮靜靜懸浮,蓮心處查理神父扭曲的虛影正被絲絲縷縷地煉化、吸收。
一股股精純冰涼的能量,順著蓮花根莖般的聯繫,緩慢卻持續地反饋到蘇文俊的精神本源之中。
這感覺難以言喻,並非氣血的增長,而是一種更本質的、精神層面的滋養與壯大。神識似乎清明了一絲,對體內氣血的感知也敏銳了少許。
「那要是徹底煉化之後,會得到什麼?」
蘇文俊按捺住心頭好奇,知道這非一日之功。
體內「血湯」的藥力仍在翻騰,氣血比往日活躍澎湃得多。
他不再耽擱,收回心神。
從懷中取出霍老爺子在碼頭贈予的那個油布包。
解開層層油布,裡面是一張鞣製過的、觸感柔韌的獸皮,上面以暗紅色的線條勾勒出繁複的圖案,正是《鶴真血圖譜》。
與《虎煞真血功》那霸道凶戾、強調氣血爆發與煞氣凝練的圖譜不同,這鶴形圖譜線條更顯飄逸靈動,注重氣血的流轉、綿長與精準控制。
蘇文俊屏息凝神,將圖譜內容深深印入腦海,與早已熟稔於心的《虎煞真血功》圖譜相互對照。
虎形主剛猛暴烈,氣血如烈火燎原;鶴形主輕靈迅捷,氣血似寒泉流深。
一陽一陰,一剛一柔,看似迥異,但在《虎鶴真形》這套合擊功法的總綱統御下,卻又隱隱呼應,有互補交融之勢。
他不再猶豫,當即於書房內站定,心神沉入體內。
先依照《鶴真血圖譜》所載,嘗試引導氣血,沿著那些迂迴靈動的路線緩緩運行。
起初有些滯澀,新開闢的路徑遠不如虎形氣血奔走的通道那般寬闊順暢。但他根基紮實,對氣血掌控精細,加之「血湯」藥力助推,很快便艱難地貫通了幾處關鍵節點。
當鶴形氣血路線初步構建,與體內原本雄渾奔騰的虎形氣血並行不悖時,奇異的變化
發生了。
蘇文俊自然而然地運轉起《虎鶴真形》的功法。
「轟!」
體內仿佛有悶雷滾過。
虎形氣血的狂暴與鶴形氣血的靈流並未衝突,反而在功法催動下,開始以一種玄妙的節奏交織、共鳴。
就像原本獨奏的樂器,忽然加入了另一件,奏出了層次更豐富、力量更內斂卻也更具潛力的和聲。
氣血運行的效率陡然提升了一個檔次,不僅速度更快,流轉間更帶上了一種剛柔並濟的獨特韻律。
先前服下「血湯」後,那股灼熱澎湃卻略顯散亂、大部分沉積在四肢百骸的藥力,此刻在這全新氣血循環的帶動與擠壓下,竟被一絲絲地抽離出來,導向了體內更深邃、更細微之處。
那是筋骨更內層的筋膜,是五臟六腑之間難以觸及的縫隙,是平日打熬氣血時難以有效淬鍊到的深處。
細微卻清晰的麻癢與溫熱感從那些深處傳來,伴隨著極其緩慢但確實存在的強化感。
仿佛有一把更精細的銼刀,正在打磨他身體的內部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