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決斷,偶遇,不識抬舉?【二合一】
丹藥入腹,瞬間化作一股滾燙洪流,比滿府血湯更霸道也更精純!
仿佛岩漿在經脈里奔涌,灼熱感直衝四肢百骸,氣血被這股力量瘋狂催動,奔騰咆哮。
蘇文俊甚至能清晰感覺到體內《虎煞真血功》與《五蘊玄煞功》運轉的速度陡然加快了一絲,那層通往氣血境圓滿的無形屏障似乎都微微鬆動了一下。
好東西!絕對的好東西!
蘇文俊心中震動,臉上卻竭力維持著平靜,只微微閉了下眼,再睜開時,眼底精光一閃而逝。
他看向李山,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李大哥,這丹藥————確實不凡。比血湯強。」
「哈哈,識貨!」
李山見他反應,臉上笑容更盛,帶著幾分得意,「怎麼樣?哥哥沒騙你吧?商會的好東西,只要你肯來,少不了你的份!」
蘇文俊感受著體內澎湃的藥力餘韻,確實心動。
這萬事商會,路子野,資源也厚實。
但他沒有立刻點頭。
「李大哥的好意,我心領了。」
蘇文俊斟酌著開口,語氣誠懇,「這丹藥確實厲害,商會也看得起我。不過————」
他頓了頓,迎著李山期待的目光。
甚至都沒等把話說完。
對面李山已然先一步擺手,在那貼心補充道。
「蘇老弟,別多想,我們也不是非要你現在就表態。你要是有猶豫和拿不準的地方,就回去再好好想想。等想好了,再來。
商會的大門,永遠給你敞著!這丹藥,就當是哥哥送你的見面禮,不用有負擔。
萬事商會,認的是你蘇文俊這個人,這份本事!」
這話說得敞亮,給足了蘇文俊台階和尊重。
「多謝李大哥體諒。」蘇文俊抱拳,真心實意地道謝。
李山這份爽快和不強求,讓他心裡舒服不少。
「客氣啥!走,我送你出去。」
李山大手一揮,不再提招攬的事,仿佛剛才的試探從未發生,又恢復了那副豪爽大哥的模樣。
兩人並肩走出萬事商會那熱鬧非凡的八角大樓。
外面已是華燈初上,租界區的霓虹招牌閃爍得更加迷離,蒸汽管道噴出的白汽在燈光下氤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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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囂的人聲、叮噹的電車聲、遠處隱約的汽笛聲混雜在一起,構成下城區特有的背景音。
「真不坐車了?」
李山站在門口,看著蘇文俊。
「不了,李大哥留步。我想自己走走,認認路。」蘇文俊搖頭。
他需要點時間消化今天的事,也感受一下這陌生的外城。
「成!那你路上當心點。」李山也不強求,叮囑了一句,「回城寨的路認得吧?沿著這條大路一直往西,看到高牆和崗樓就是。」
「認得,謝了。」
蘇文俊點頭,再次道謝,轉身匯入了街道上的人流。
越靠近燭龍城寨,眼前的景象就越發破敗。
外城區閃爍的霓虹和蒸汽管道逐漸被低矮的棚屋取代,空氣里的機油味也混入了垃圾和劣質煤煙的酸腐氣。
寬闊的街道縮窄成坑窪的土路,穿西裝的行人不見了,只有佝僂著背、面色麻木的苦力拖著板車,在昏暗的油燈光暈里挪動。
他腳步沉穩,對這種落差習以為常。
路過一個掛著洋文招牌的廉價酒館時,門口倚著個濃妝艷抹的旗袍女人,正被一個醉醺醺的鬼佬摟著調笑。
女人瞥見蘇文俊走向城寨深處那黑黢黢的入口,塗得鮮紅的嘴角撇了撇,毫不掩飾地翻了個白眼,喉嚨里擠出半聲輕蔑的嗤音,仿佛在說:「又一個鑽回老鼠洞的窮鬼。」
蘇文俊眼角餘光掃到,眉頭只微微動了一下。
不理解?不,他理解得很。
只是懶得在這種人身上浪費半點情緒。
城寨里掙扎求生的,城寨外攀附洋人的,說到底都是這世道里的蟲豸,區別只在於啃
食的腐肉在哪個角落。
他收回目光,腳步絲毫未停,身影很快沒入城寨那巨大陰影籠罩下的入口。
推開西角區堂口吱呀作響的木門,葉靈芝果然抱著手臂立在門內陰影里,像是等了許久。
昏黃的油燈映著她半邊臉,眉頭微鎖。
「有事?」
蘇文俊抖落肩頭沾染的城寨外飄來的浮塵,直接問。
葉靈芝一步上前,聲音壓得低,語速卻快:「您剛走不久,總舵那邊就派人來了。新堂主,姜然。」
她頓了頓,從懷裡掏出一封素白信箋,封口處壓著個簡潔的藍色火漆印。
「信的人說————」她把信遞過去,「「條件可面談」,請您若是有意,今晚就去總舵尋他。」
葉靈芝說完,掂量著手裡那封素白信箋,封口的藍色火漆印在油燈下泛著冷光。
她撇撇嘴,語氣帶著點意外:「這姜然,倒像是真有點誠意的樣子,條件可面談————聽著比刀公子那會兒強。」
她抬頭,看向蘇文俊:「堂主,去嗎?」
蘇文俊沒立刻回答。
他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涼水,仰頭灌下。
冰涼的水滑過喉嚨,也讓他腦子裡下城區那光怪陸離的景象和最後那女人鄙夷的白眼更加清晰。
外城區的繁華是別人的,租界裡的洋人、穿著體面的東九區人,看他們這些城寨人的眼神,和看陰溝里的老鼠沒兩樣。
那濃妝女人嘴角的嗤笑,像根刺扎在他心裡。
他放下杯子,聲音乾脆利落:「不去。」
葉靈芝一愣:「啊?真不去?姜然畢竟是總堂主,他開的條件————」
「條件再好,也是看人下菜碟。」
蘇文俊打斷她,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在萬事商會是干,在黑水堂也是干,何必上趕著去貼人家的冷臉?李山那邊給的丹藥,也是實打實的好處,也沒那麼多彎彎繞繞。」
他看得明白。姜然所謂的「誠意」,不過是看他氣血境大成,有點利用價值罷了。
骨子裡,那種藍血貴族的疏離和優越感不會變。
與其去受那份若有似無的輕視,不如選個更實在、更痛快的路子。
葉靈芝看著蘇文俊臉上那份果斷,張了張嘴,最終把勸說的話咽了回去。
她跟蘇文俊時間不短,知道這位堂主主意正,決定了的事很難更改。
她點點頭:「行,明白了。我這就去總舵那邊回話。」
「嗯,就說我俗務纏身,分身乏術,謝過姜堂主好意。」蘇文俊補了一句。
葉靈芝轉身快步離開,去處理這樁乾脆利落的回絕。
蘇文俊沒再多想這事。
他回到靜室,盤膝坐下,感受著體內萬事商會那顆丹藥殘留的澎湃藥力,更加確信自己的選擇沒錯。
資源,實力,這才是根本。
虛頭巴腦的面子和所謂「前程」,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是虛的。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蘇文俊就離開了西角區堂口,再次前往下城區萬事商會。
找到李山時,他正指揮著幾個夥計搬運貨物。
看到蘇文俊出現,李山眼睛一亮,大笑著迎上來:「蘇兄弟!這麼早?哈哈,是不是想通了?」
「嗯,想通了。」蘇文俊點頭,開門見山,「李大哥,商會這邊,我應下了。掛個名,有事招呼。」
「好!痛快!」
李山興奮地一巴掌拍在蘇文俊肩膀上,力道十足,「我就知道蘇兄弟是明白人!走走走,別在這兒杵著了,哥哥我做東,咱們下館子去!好好慶祝慶祝!」
蘇文俊也沒推辭:「行。」
李山顯然心情極好,拉著蘇文俊就往外走,熟門熟路地拐進下城區一條還算熱鬧的街道,進了一家掛著「福滿樓」招牌、看起來頗為氣派的酒樓。
跑堂的顯然認識李山這位萬事商會的護衛頭目,滿臉堆笑地將兩人引上了二樓一處臨窗的雅座。
「來,蘇兄弟,坐!別客氣,今天放開了點!」
李山豪爽地把菜單推給蘇文俊,自己則招呼跑堂先上兩壺好酒。
兩人剛坐下沒多久,酒菜還沒上齊,樓梯口又傳來腳步聲。
李山背對著樓梯,正唾沫橫飛地跟蘇文俊講商會裡的一些趣事。
蘇文俊的位置正對著樓梯,抬眼望去,只見兩個熟悉的身影走了上來。
好巧不巧,竟然正是柳陽和姜然。
柳陽依舊穿著那身素淨的灰袍,面容平靜。
他目光掃過二樓,看到蘇文俊時,腳步微微一頓,眉頭幾不可察地向上挑了一下,眼神里掠過一絲意外。
顯然沒想到會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遇到這位黑水堂西角區的堂主。
跟在柳陽身後的姜然,一身筆挺的東九區立領制服,襯得身形越發高瘦。
她幾平在柳陽停步的同時就看到了窗邊的蘇文俊和李山。
當他的目光落在蘇文俊身上時,那張本就沒什麼表情的冷峻臉龐瞬間沉了下來,嘴角向下撇出一個清晰的弧度,鼻腔里發出一聲短促而清晰的冷哼。
那聲音不大,但在相對安靜的二樓雅座區卻顯得格外刺耳,充滿了毫不掩飾的不悅和
鄙夷。
仿佛看到了什麼礙眼又上不得台面的東西。
李山正說得興起,被這聲冷哼打斷,疑惑地轉過頭。
當他看清來人是誰時,臉上的笑容也僵了一下,隨即又堆起更熱情的笑容,站起身招呼:「這不是柳兄弟和姜堂主嗎?真巧啊!來來來,一起坐?拼個桌?」
柳陽沒說話,只是淡淡地看了李山一眼,又瞥了蘇文俊一下,那眼神平靜無波,看不出什麼情緒。
姜然則像是沒聽見李山的招呼,視線在蘇文俊臉上停留了一瞬,連腳步都沒停,直接越過李山和蘇文俊所在的桌子,朝著裡面更僻靜的一個雅間走去,只留下一個冷漠的背影。
柳陽見狀,也沒多言,對李山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便跟著姜然走向了裡面的雅間o
柳陽跟著姜然走進內間雅座,竹簾半垂,隔開了外間的喧囂。
他敏銳地捕捉到姜然臉上未散的冷意,坐下後,帶著幾分好奇,直接問道:、
「姜師姐,方才那蘇文俊————似乎惹你不快了?」
姜然端起茶杯,指節因用力微微泛白,語氣冰冷:「前日我以總堂主身份,派人邀他晚間面談,言明條件可面議」,已是給足台階。
他卻讓手下回話「俗務纏身」,推脫不來。」
她冷哼一聲,淡藍色的血管在蒼白的皮膚下隱隱跳動,「一個下城區泥腿子出身的分堂主,仗著幾分蠻力,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我姜然親自相邀,竟敢如此怠慢!」
此刻的姜然,尚不知蘇文俊已接受了李山的邀請,只當對方是故意拿喬,純粹因蘇文俊的拒絕態度而感到被冒犯,心中積鬱著藍血貴族對「下等人」不識相的天然厭惡。
柳陽聽完,嘴角勾起一絲輕蔑的笑意,端起茶杯啜了一口,聲音不大不小,卻清晰地穿透了並不厚實的雅間隔斷:「呵,我道是什麼大事。姜師兄何必為這等小人物動氣?依我看,這蘇文俊,不過是燭龍武會上走了點狗屎運,僥倖出了點風頭,就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他這是在玩待價而沽」的把戲呢!以為拒絕了姜師兄你,就能抬高身價?簡直可笑!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
他頓了頓,聲音故意又抬高了些許,帶著明顯的譏諷和煽動:「這種人,骨子裡就是賤皮子,給臉不要臉!師姐,你何等身份?東九區藍血世家,屈尊降貴招攬他,是他八輩子修來的福分!他倒好,非但不感恩戴德,反而擺起譜來?
要我說,就該冷他一段時間,讓他好好認清自己的斤兩!」
柳陽的話語,看似只是為姜然抱不平的憤懣之詞,聲音卻足夠響亮,在相對安靜的酒樓二層迴蕩。
雅間內外,無論是姜然的護衛,還是隔壁的李山、蘇文俊,哪個不是耳聰目明、氣血境往上的武者?這「隔簾」之語,清晰得如同在耳邊響起。
隔壁雅間。
李山正熱情地給蘇文俊倒酒,柳陽那番「待價而沽」、「不識抬舉」、「屁都不是」的刺耳話語一字不漏地傳了進來。
李山倒酒的手微微一頓,臉上那副豪爽粗獷的笑容瞬間收斂了幾分,眼中精光一閃。
他看似五大三粗,實則心細如髮,結合剛才姜然進門時的冷哼和蘇文俊之前的拒絕,立刻就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他放下酒壺,心中念頭急轉,臉上重新堆起笑容,帶著幾分「仗義」和「打抱不平」
的神色,對蘇文俊低聲道:「蘇老弟,隔壁這————話也太難聽了點我過去跟他們說道說道,替你解釋兩句,你拒
絕姜然那是另有打算,可不是不識抬舉!不能讓他們這麼平白污衊人!」
他動作麻利,話音未落,魁梧的身軀已經離座,就要掀簾出去。
然而,他剛邁出半步,一隻沉穩有力的手便從旁伸出,準確地按在了他的小臂上。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阻滯感。
李山愕然回頭。
只見蘇文俊已經放下了筷子,臉上依舊沒什麼波瀾,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對著李山微微搖了搖頭。他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淡然:「李兄,好意心領。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