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凱文的成長
推開俱樂部大門，唐暮都快有些認不出來了。
裡面的格局又重新布置過了，因為場地不小，一個個設備隔得很開，設備也比過去多了不少，還架設了五台四芯並聯加速機箱的供人試用。
除了原先的學生，還有許多生面孔混在這裡交流RISC指令集。
唐暮感到很欣慰，看來凱文在外界風言風語最困難的時候，也沒有放下俱樂部的開源生態運營。
看待唐暮進來，喧鬧的俱樂部頓時安靜了下來。
還是凱文第一個反應過來：「老闆！你總算回來了！」
眾人聽到凱文大叫，紛紛抬頭望去。
看到那個單槍匹馬把矽谷攪得天翻地覆的華裔青年正站在門口，許多人都是第一次見到真人，都用或崇敬或好奇的目光盯著他。
洛森也在人群中和學生商議著算法，看到唐暮回來，拿下嘴中菸斗笑著對著他點了點頭。
丹尼爾和克拉克看到唐暮更是激動地站了起來，特別是丹尼爾，知道現在R—Star承受的壓力有多大，現在既然唐暮出現在了這裡，也說明那道難關已經闖過去了。
唐暮按住想衝上來給他個大熊抱的凱文：「這個月怎麼樣？」
凱文滿面紅光：「老闆你是不知道，從我們在展會上大出風頭後，來參加活動的人簡直要把門檻踩破了！」
「我們這根本容納不了那麼多人，只能儘量讓大家填寫申請表，隨後根據不同的時間段嚴格限制上機時間。」
凱文知道唐暮是念舊情的人，補充說道：「當然，你放心，像理察他們那批最早來的我都給他們留了最高權限，想什麼時候來用都可以。」
「幹得漂亮凱文，你是個天生的運營官。」唐暮出言鼓勵道。
凱文如同獻寶的孩子般興奮拉著唐暮往裡走：「大夥最近又用你的指令集研究出了不少新東西，你快來看看。」
克拉克從邊上竄過來一把拉住唐暮：「唐，你總算是回來了，先來看看我們的！」
「之前用四枚晶片並聯還是太保守了，而且哪怕用這麼強的晶片，死磕頂點坐標轉換效率還是太低了。」
「你看這個！」克拉克走到牆角一個看著像冰箱般大小的鐵皮櫃前，拉開門一看，連見多識廣的唐暮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這————你是串了多少晶片！」
柜子里密密麻麻全是手工飛線，十幾塊電路板被螺絲固定在了鐵架上，每塊電路板上面足足焊死了十二枚R—Star 01，周圍還環繞著成百上千個用於總線調度的邏輯門。
「我還覺得不夠呢，要不是邁克怎麼都不肯給我晶片了，我至少要準備二十個板子！
」
克拉克的眼裡透著狂熱：「我這個機箱是個純粹的硬體數學流水線，第一組晶片只負責矩陣乘法旋轉，第二組只負責屏幕邊緣裁剪，第三組只負責透視縮放！」
「數據從輸入到輸出，中間不經過任何判斷條件的打斷，全靠硬體邏輯硬推！」
「這就是我構想中的幾何引擎！」
克拉克的聲音里透著自豪，唐暮心頭巨震，沒想到克拉克會以這種暴力的堆料方式強行用通用協處理器拼湊出了幾何引擎的物理雛形。
他暗暗點頭，狠人就算被自己截胡了依然是牛人啊，給點機會就能玩出花來。
但克拉克驕傲過後，忽然長嘆了口氣，拍了拍大鐵櫃：「但你也看到了，還是太大了，而且費電，成本也不低，這東西肯定是進不了用戶的桌上了。」
「我想把整個鐵櫃裡的電路邏輯重新設計成超大規模的集成電路，到時候大鐵櫃裡的所有功能都能匯聚在一塊晶片上。」
「而這塊晶片，將是市面上從未出現過的、專門用於圖形加速的專用定製晶片！」
唐暮聽著這番跨時代的宣言，眼中異彩連連。
克拉克的聲音有些氣餒：「設計本來就不容易，而且哪怕我畫出了完美的邏輯圖，老闆你之前批給我的那三百萬美金研發經費，也根本不夠去高端晶圓廠進行高精度的定製流片。」
「克拉克，如果要追加經費你可以直說，」唐暮聽了笑道。
「另外，我正打算設計二代晶片，我支持你的想法，你儘管大膽設計，只要能做出來，流片和試錯的錢我來出！」
「但我也得提醒你，現在的光刻技術還達不到你的要求，你得等製程更進一步才有希望。」
「另外，如果你後續要基於RISC框架來設計的話，R—Star 01的晶片物理架構我都可以向你敞開參考。」
「我會讓索恩西尼擬好最高級別的技術共享與保密合同，如果你覺得沒問題，我同意你成立圖形晶片設計團隊，再追加一百萬美金投資。」
克拉克渾身一震，不可思議地看著唐暮，他根本不敢奢望能參考R—Star01最原始的物理架構圖紙，那是唐暮安身立命的根本。
矽谷不知道有多少商業間諜想花重金搞到手，他也覺得唐暮絕不可能輕易給自己這個合作性質的外人。
儘管肯定會附帶極其嚴苛的商業條款，但只要能讓他的幾何引擎變成現實，簽賣身契他都在所不惜！
「好！我簽！你快讓索恩西尼來找我！」克拉克激動得滿臉通紅，死死握住唐暮的手，仿佛怕他反悔。
相比於克拉克的癲狂，丹尼爾則反而更顯沉穩。
「丹尼爾，最近有什麼新進展嗎？」安撫好克拉克，唐暮走上前關心道。
「老闆，沒什麼新花樣，我還在研究算法，順便完善R—CaIc的底層架構，繼續補充一些金融統計方面的宏函數————」
丹尼爾不好意思的撓撓頭，他的第一筆一萬美金薪水已經收到了，父母也已經安頓到了哈羅德的工廠負責輕鬆的庫管工作。
但他這個月只是在做軟體的修補，沒有幫唐暮賺到新一波的錢，總覺得拿這麼高薪水有些燙手。
「很好，軟體生態本來就是水磨工夫，不需要天天憋大招。」唐暮拍拍他的肩膀鼓勵道。
「把現有的地基打牢，等我們這次的貨全部鋪下去，VisiCalc馬上就要被我們的R—
Calc掃進歷史的垃圾堆了。」
這時，凱文忽然神秘兮兮湊了上來：「老闆，你去看看理察，他用克拉克的大機器研究出了了不起的東西！」
唐暮一愣，他記得理察上次就用3D線框程序畫了個比基尼女郎，滿腦子都是瑟瑟。
「他又幹嘛了？」
「克拉克教授新焊的那個大機箱他第一個搶著試用了，還把上次那個3D軟體的物理引擎全改了！」凱文憋著笑。
角落裡的的理察此刻儼然把工位當成了家一般，正毫無形象地蹲坐在椅子上，一手披薩一手搖杆。
油膩膩的手在克拉克最新的機箱成品上摸來摸去，但遠處的克拉克雖然心疼，愣是沒去阻止他。
看到唐暮走過來，理察連忙擦了擦手上的披薩油：「老闆！」
雖然他不是唐暮的員工，但因為天天混在這個免費提供吃喝和頂級算力的俱樂部里，早把唐暮當成金主爸爸了。
「克拉克教授那台大機箱，算力實在太狂暴了，普通的幾何旋轉根本跑不滿，連10%
的性能都沒用到！我就想了個辦法，把他壓榨到極限。」
理察得意道：「之前的3D線稿模型，我加入了真實的重力和阻尼算法，稍稍修改了
一下演示參數。」
理察讓開一個身位，唐暮看到那台特麗瓏監視器竟然是個女性的三維多邊模型。
看到凱文在邊上用力憋笑，唐暮沒有理睬他：「演示看看。」
隨著理察在參數欄輸入JUMPFORCE指令，屏幕上的女性模型高高躍起，然後重重落下。
本來唐暮還覺得只是個普通的拋物線運動模擬，稀鬆平常。
但是緊接著，再模型雙腳觸地的瞬間，他就看到了除了一貫的平滑外，模型在受到虛擬地面的衝擊力反彈時，其胸部和臀部的多邊形網格，竟然帶著種水波般的彈性波浪感，上下劇烈晃動了幾下才緩緩恢復靜止！
柔體物理模擬！唐暮瞪大了眼睛，這可不是輕鬆的事情，需要每一幀都對成百上千個頂點進行複雜的受力形變張量計算！
克拉克在邊上咬牙切齒走過來：「這小子吃完披薩不洗手就算了，還天天霸占我的核心機器做這種下流的東西！」
「這機器連太空梭軌跡都能算，他就用來幹這些！」
「但是————」克拉克語氣軟了點，「不得不承認啊，這種實時解算的柔體形變反饋矩陣，真的讓這台機器的浮點吞吐量滿載了。」
「真是個怪胎，他最開始就為了看那個模型的胸部抖兩下！」
唐暮沒有理會克拉克的抱怨，想著自己下一階段的工作目標。
他正愁接下來怎麼造視覺奇觀進軍好萊塢，讓那些還在玩定格動畫的土老帽導演接受電腦CG技術。
有了理察這種柔體物理引擎雛形，只要加以整合和優化，好萊塢電影裡那些外星怪物的蠕動觸手，甚至終結者里的液態金屬變形，都能用純正的計算機CG技術在銀幕上完美具象化！
「不錯不錯。」唐暮鼓勵了他，「繼續保持你的————獨特研究品味吧。」
理察得到了讚賞，更是得意地晃動了兩下搖杆，讓女郎又跳了兩下。
看完了一圈，唐暮覺得俱樂部相較於他離開前，已經形成了良性的生態，且時不時有富有新意的設計出現。
他對現在的放養模式很滿意，把凱文叫來：「凱文，軟體部和驅動優化組要繼續擴大規模。」
「你和丹尼爾天天在這兒，如果你們覺得哪個學生或者工程師的技術實力過硬，可以直接把他們招進公司。」
凱文一愣，潛意識裡覺得自己還只是個在這蹭吃蹭喝、幫老闆跑腿的學生，根本沒把自己當手握生殺大權的矽谷科技公司高管。
「這————老闆，我做不了這種人事決定吧？招誰不招誰，這種大事還是得你和維多利亞來決定，萬一看走眼了————」
唐暮拍拍他腦袋：「說你行你就行，這裡也就你和丹尼爾最了解大家水平，我也最信任你們兩個。」
「你也別總把自己當學生，就學我們當初簽你的樣子，看到誰的代碼寫得漂亮、有潛力，直接把大把美金拍在他臉上籤下來！」唐暮語氣不容置疑。
「不用事事向維多利亞匯報，五萬美金年薪以下的初級軟體工程師，你全權做主！」
看到凱文還有點心虛，唐暮轉身向門外走去：「就這麼定了，放手去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