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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年輕人有力氣

2026-10-19 05:41:06 作者: 一般可愛凱撒

  清晨時分。

  天光從雲層縫隙落下,照在琉璃瓦上,晃得人眼迷離。

  劉恭難得起早,坐在院子裡看著僕役掃雪,手裡還端著盞酥油茶,不時抿上一口,也算是過上了相對幸福的生活。

  昨夜的軍議,耗費了些許心神。

  但是和打仗比起來,又算得是輕鬆的,況且也不趕著,劉恭手頭時間充裕,就更是輕鬆了。

  正喝著茶,院門外忽然出現一個身影,看了劉恭一眼,便走了進來。

  是李明振。

  李明振穿著身暗絳雲紋的高領袍,看著十分厚實,連下巴都遮蓋在了領子裡,身邊也沒帶隨從,見到劉恭之後,便邁著步子走來,到了劉恭面前,方才跺腳抖去袍角上的殘雪。

  「李公起得真早啊。」劉恭放下茶碗,笑著招呼。

  「年歲大了,睡得比以往少。」李明振說道,「再者,昨夜有些聒噪,睡得不甚踏實,今日便早早來辭行了。」

  聒噪?

  劉恭眉頭微挑,隨即露出心領神會的笑容。  「可是陳光業去尋你了?」

  李明振也沒藏著掖著。

  他坦然地說:「確是如此,昨日光業出了大堂,便像是迷了道,至我那客居里,對著老夫一通長吁短嘆,硬要明辨是非,說得人心神不寧啊。」

  「李公啊,李公。」

  劉恭也聽笑了。

  「你也曾是歸義軍舊部,如今亦是瓜州刺史,堂堂封疆大吏,陳光業這晚輩尋你倒苦水,多半是想尋老前輩寬慰。你倒好,轉頭就把他賣乾淨,怎麼如今這般避嫌了?」

  這話說的十分直白。

  畢竟,和李明振說話,劉恭覺得沒必要遮掩,在張淮深麾下時,兩人幾乎是穿一條褲子的,算是鐵三角,扛過一把槍的那種。

  加之李明振急流勇退,沒了權利衝突,關係便好上加好。

  李明振也不見怪。

  他攏了攏袖子,嘆了口氣。

  「劉恭,你也莫要取笑老夫。自索勛兵變以來,老夫狼狽逃竄,也算是看透了,這世間是非,皆是過眼煙雲,你看那張淮鼎,索勛,煊赫一時,可終究是化作了白骨。」  「不去爭權奪利,便不成白骨了?」劉恭打趣道,「人總是要死的。」

  「也勝過做刀下鬼。」

  

  李明振說:「如今老夫只想安穩度日,不為子孫遭災,便算是做了有功德的事。」

  說到底,還是為了子孫蒙蔭。劉恭在心中想道。

  李氏一族,尤其是李明振的子孫,在劉恭手下多有供職。因此,他完全沒理由反對劉恭,甚至都不必多做什麼,只需頤養天年便足矣。

  不過,陳光業這件事,劉恭倒覺得不是什麼大事。

  「陳光業此事,不必看得太緊。」

  劉恭抿了一口酥油茶。

  「他若真是個有反心的,那早就反了。只不過是年輕人,又沒什麼資歷,總想著出頭,不想混吃等死。若是他真是個庸碌的,那當初也不至於隨我,一道去打甘州回鶻了。」

  「這也未必是好事啊。」

  李明振長嘆一口氣,不知是在感慨陳光業,還是在感慨自己。

  suduɡu.cc首發更新,無錯字。看不到地址輸入的拼音後綴.cc即可進入首發更新站點。  他和陳光業還真有點像。

  只不過,李明振的合作夥伴是張淮深,而陳光業遇見的,是劉恭。

  劉恭抬起手,撫去了李明振肩上的雪點。

  「一切順其自然便是。」

  「順其自然?」李明振有些錯愕。

  「不錯。」劉恭點頭道,「若是因此來罰他,以他的脾氣,難免要記恨我。倒不如任由他彆扭,待到來年開春,到西域去打一仗,便見著真章了。」

  說這番話的時候,劉恭很自信。

  吵架有什麼用。

  君子動手不動口,在高堂上爭吵一萬遍,也不如真刀真槍來一場。打仗這件事,就和數學一樣,能行就是能行,不行就是不行。


  話可以說的漂亮,但是戰場上的輸贏,是造不了假的。

  李明振似是有些不信。

  他打量了劉恭一番。  但看來看去,也沒見劉恭有何異常,只是心中還有些困惑。思索片刻後,他還是問了一句。

  「你怎得如此寬厚?」李明振問道。

  「我?」

  劉恭眨了眨眼。

  「我是什么小心眼的人嗎?」

  「當初龍家人,被你誆得族滅......」李明振忽然提及往事。

  「族滅?不見得。」劉恭搖了搖頭,「還留了幾隻小貓,不可稱族滅。」

  李明振的嘴角扯了扯。

  他倒也聽說過。

  只是,據說那留的小貓,整日被鎖鏈牽著,怕是過的比死了還慘。畢竟,這鎖鏈總不能是自願戴的。

  劉恭的這些癖好,李明振並不想過問,生怕問多了,真問出點奇怪的。

  「諸夏親昵,共御夷狄。」劉恭又說道,「不服周的夷狄,自然是得用重典,可漢人畢竟通禮數,也不是什麼夷狄,我也不必死盯著。」  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夠充足了。

  劉恭確實不準備動手。

  於是,李明振向劉恭叉手,深深地鞠了一躬。

  「既然已有成算,老夫便不多留了。瓜州那頭政務繁雜,凡事大小,皆待著老夫處置,實在是容不得閒暇,老夫這就回去,不在酒泉與你過年了。」

  「大雪初停,道路難行,李公路上多加小心。」

  劉恭扶住了李明振。

  「瓜州乃是重鎮,還需得李公親坐,我心中方可放心。」

  「言重了,老夫告辭。」

  李明振沒有過多寒暄。

  劉恭站在廊下,目送著這位老將的背影,逐漸消失在府衙的月亮門外,方才重新坐回椅子上,看著庭院重新恢復了安靜。

  只有僕役,還在四處掃雪。

  看著這些吐蕃僕役,劉恭搓了搓臉頰,心裡生出幾分感嘆。  身居高位,便得時刻謹慎啊。

  手底下這群驕兵悍將,能打的確是能打,但心思也實在不同,尤其是失去了生死大敵,便開始各有念頭。

  也好在有內戰,掃清了那些分歧大的。餘下來的這些人,只是些細小的差異,但人心還是齊整的,至少沒有索勛那樣的毒瘤,潛伏在劉恭身邊,冷不丁來一下大的。

  只不過,這軍制改革,確實是必須得做。

  奉天軍面對的形勢,和大唐境內的那些軍鎮,可都是全然不同的情況。既然不同,便必須做出些調整。

  「官爺?」

  昨夜侍寢的米明照,不知何時醒了,裹著身毛毯,便坐到劉恭身邊。

  但她似乎沒睡醒。

  來到劉恭身邊,坐下沒多久,便倦倦地靠在劉恭肩上,冷風吹來後,兩臂的羽翼還稍微抖了抖,往劉恭的身上湊了湊,小腹處還略有堅硬感。

  「回廂房裡去,也不怕著涼了。」劉恭捏了捏她的臉。

  「唔......」

  回應劉恭的,是迷迷糊糊的呢喃。  「唉。」

  劉恭有些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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