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關於推舉陳墨遞補十佬之位的正式通告很快發出。
各大勢力得知後,並未發出質疑。
畢竟連王家說沒就沒,遑論那些還不如王家的呢。
沒有人願意當這個出頭鳥,要是被陳墨盯上,下場說不定會和王家一樣慘。
最近這幾周,異人界的大事一件接著一件。
幾乎樁樁件件都與陳墨這個名字脫不開干係。
以至於很多異人每天早上醒來,第一件事就是下意識地摸出手機,點進異人專用論壇。
看看陳墨今天有沒有搞出什麼新動靜。
這幾乎成了不少人的日常習慣。
「陳墨要當十佬了!」
消息傳開,最初自然是引發一片驚愕。
但驚愕過後,仔細一想,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原本宣稱的新全性,也更名為全生觀。
名頭一換,味道似乎就正了很多。
一些原先琢磨著如何蹭陳墨熱度的人,眼珠一轉,瞬間又有了新主意。
既然挑戰他要花兩百萬,門檻太高,那加入他總可以吧?
就算自己實力不強,但好歹也算個異人,撐撐場面還是夠的。
一時間,「如何拜入全生觀」、「求引薦加入陳墨麾下」之類的帖子在論壇角落悄然出現。
對於這些人,陳墨一概置之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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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莊園恢復了往日的寧靜,謝絕一切無關訪客。
陳墨對此看得透徹。
這些人里,或許有零星幾個資質尚可的。
但絕大多數無非是想扯張虎皮,借他的名頭行便利之事,或者尋求庇護。
真要敞開大門,魚龍混雜地收進來,別說「全生觀」的格調立不起來,恐怕麻煩也會接踵而至。
他自己的清淨日子,以及一世英名,只怕一天之內就能被消耗殆盡。
在他的設想里,自己招募幾個手下,核心目的在於不給自己添麻煩的同時,能幫自己處理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
可以只有寥寥數人。
寧缺毋濫,重在精純。
每一個成員,都應當是不凡之輩,有其獨特的價值與分量。
理想的狀態是,他不必花費時間去管理他們。
需要做什麼事時,哪怕他本人不出手,僅憑其他人,就足以震懾一方。
甚至平推整個異人界。
這才能算得上是減少麻煩的助力,而不是一個靠人頭堆砌起來的空殼。
經歷了王家事件前後的種種,原本跳脫活潑的柳妍妍,似乎沉穩了許多。
在陳墨和王家起衝突之時,柳家甚至派人前來將她禁足,生怕她捲入其中。
直到公司推舉陳墨成為十佬後,禁足才解除。
家裡的長輩臉色大改,甚至不斷叮囑她:「要和陳墨處理好關係,家族的未來就靠你了……」
柳妍妍清醒地認識到,自己那點操控屍體的手段和半吊子的修為,實在太過弱小。
不僅幫不上忙,反而會成為累贅。
意識到這點後,她的自尊受到了嚴重的打擊。
她極少再與外界溝通,潛心研究九歌策。
這門秘術一旦練至大成,結合趕屍之術,可以發揮出一加一遠大於二的效果。
陳墨對此樂見其成。
當初一時頭腦發熱,拉她進了新全性。
現在只要她別給自己惹麻煩就好。
與此同時,丁嶋安也宣稱脫離全性身份,加入全生觀。
算上已經很少露面的柳妍妍,如今的全生觀,總共也就三人。
陳墨,丁嶋安,柳妍妍。
就在外界議論紛紛,陳墨享受難得清靜之際。
一份信件送來西山別院,打破了這份平靜。
邀請函製作得頗為古樸雅致,帶著一絲與世隔絕的匠氣。
落款為:碧游村,馬仙洪。
信的內容不長,語氣卻十分懇切。
開頭先表達了久仰之意。
又說碧游村地處偏僻山野,主要是想給一些同道提供個清淨的容身之地。
聽聞陳墨理念超脫,心裡很是嚮往。
緊接著就表達出了邀請之意。
「……」
「馬某雖居山野,但看陳兄行事,不拘泥於規矩,眼光長遠。我深信,陳兄和我,都不是甘心平庸之人。」
「既然理想可能接近,或許能為同道。所以冒昧邀請,請陳兄有空來碧游村做客,讓我盡地主之誼,一定以上賓之禮相待。一起喝茶聊聊,切磋切磋手藝。」
「期待陳兄的回信。」
通篇沒有太多修飾。
但充滿著「我看出來你不一般,我們可能是一路人」的意味。
陳墨拿著這份邀請函,眼神微沉。
碧游村,馬仙洪。
這個名字他自然知道。
碧游村與世隔絕。
其村長馬仙洪以神機百鍊聞名,致力於為那些走投無路的異人提供一個避世安居之地。
他建立新截教的主要目的,是恢復自身記憶,其次是實現有教無類,人人平等,讓所有人都有成為異人的機會。
但問題是,現在這個階段的馬仙洪,記憶已經被曲彤篡改過。
甚至連碧游村核心的修身爐,都是源於曲彤。
這樣一個近乎被完全操控的傀儡,突然向他發出邀請,本身就極不尋常。
原作中馬仙洪主動聯繫王也,是因為修身爐需要術士進行調試與優化。
自己可跟術士可沒有半點關係。
「沒道理現在找我。」
陳墨低聲自語,將邀請函放在桌上。
他現在受到的關注極大。
不論是公司,還是其他各大勢力,肯定都拿著放大鏡盯著他。
貿然跟他扯上關係,只會加速公司對碧游村的警覺。
馬仙洪不可能不知道。
這邀請,九成九是曲彤的意思。
至於對方的目的……
陳墨走到窗邊,思維向最壞的可能性延伸。
在原本的軌跡里,公司會因為修身爐觸及人口紅線的絕對禁忌,最終大舉進攻碧游村,抓捕馬仙洪。
但現在時間還早,碧游村應當建立未久。
其核心秘密尚未完全暴露,公司也還未將目光聚焦於此。
陳墨心中浮現一個推測。
一旦他表現出對修身爐的關注,甚至只是與馬仙洪就此事進行一些交流,都足以構成一個危險的信號。
屆時,曲彤完全可以利用她的渠道,巧妙地將這件事泄露給公司。
甚至不斷添油加醋,將他渲染成一個想要打破異人紅線,製造屬於自己的異人軍團的野心家。
他之前的所作所為,雖然強勢,甚至滅了王家。
但在某種程度上,仍可被視為異人內部恩怨清算。
官方和公司或許不滿,但還在能夠嘗試控制的範疇內。
可一旦和挑戰紅線這種動搖根基的行為扯上關係,性質就完全變了。
那將是官方絕對無法容忍的實質威脅。
陳墨現在這些行為,本就在官方的底線上蹦躂。
要是真和人口紅線扯上關係,官方能忍得住才怪。
估計得不惜一切代價消滅自己。
屆時就算自己想解釋,估計也說不清。
思來想去,這似乎是唯一合理的解釋。
一個請君入甕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