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陳墨眼中非但沒有懼色,反而閃過一絲興奮。
既然對方主動把餌遞到了嘴邊,甚至搭好了舞台。
那他索性就順著對方的好意,走上一趟。
將計就計。
最好的情況,是能順著這條線,揪出藏得最深的曲彤本人。
若能將她活捉,不僅能研究雙全手的傳承問題,更有機會將她掌控下的耀星社一併收入囊中。
耀星社遠非尋常的情報機構可比。
它不僅掌握著大量國內外的情報網,而且還擁有異人界輿論的主導權。
陳墨現在獲取情報,還得老老實實花錢去買。
關鍵買來的消息真偽難辨,時效性和深度也未必足夠。
可如果情報源頭掌握在自己手裡,那就完全不同了。
當然,他不必親自坐到台前,成為名義上的掌控者。
那樣太惹眼。
完全可以找一個足夠可靠的人,讓他站在明處打理一切。
所有繁瑣的事務都交給他去處理。
而自己,只需要在需要的時候,問他一個人就行。
陳墨將那封來自碧游村的邀請函輕輕折好,放回桌上。
去,是肯定要去的。
不僅要光明正大地去,還要看看,到底是誰在釣誰。
但他並不急。
只要拖一段時間,急的反而是對面。
邀請函已經發出,餌已經放下,設局的人此刻恐怕正密切關注著他的反應,揣測他的意圖。
他若是立刻響應,火急火燎地趕過去,反倒顯得迫不及待,落了下乘。
但什麼都不做,對面反而可能因著急而露出破綻。
與其被動入局,不如主動掌控節奏。
正好,就在他收到邀請後不久,哪都通也派人來到西山別院。
陳墨要求的一百億現金,數額太大,即便以公司的能量,一時半會兒也不可能全額籌措到位。
但趙方旭顯然不想在誠意上落人口實,更不願讓陳墨覺得公司在拖延。
於是,第一批款項被穩妥地送到了西山別院。
足足兩億的現金,存在一張不設使用限額的專屬銀行卡中。
送錢的人態度恭敬,只說這是首期,後續款項會儘快安排,請陳先生放心。
陳墨收下了。
錢到手,後續的安排就簡單多了。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碧游村邀請函上留下的那個隱秘聯絡方式。
接電話的似乎是個年輕人,聲音帶著點拘謹。
「馬村長嗎?」
「哦,不在?」
「我是陳墨,麻煩轉告他。」
陳墨的聲音聽起來很是輕鬆隨意,「他的信我看了,心意領了。不過嘛……」
他頓了頓,仿佛在斟酌詞句。
「理想啊,追求啊,這些東西太麻煩了。我最近沒什麼心思琢磨這些。我剛拿到一筆錢,正琢磨著怎麼享受生活呢。」
「聽聞碧游村山清水秀,想必是個好地方。但我現在暫時有了其他安排,所以,馬村長的好意,我心領了。等過一段時間,我有空了,一定親自登門。」
說完,也不等對方回應,便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理由找得隨意,卻又讓人挑不出太大毛病。
一個剛剛獲得巨額財富的年輕人,想要先去享受生活,似乎再正常不過。
這也確實是陳墨真實的想法。
之前雖然也有不少積蓄,但是需要經常找江湖小棧購買情報,開銷也很大。
他沒有機會放開手腳使用。
但現在首批的兩億現金到手,足以隨意揮霍。
現在是十月份。
在地球的另一端的南極,漫長的極夜早已結束。
即將取而代之的,是持續數月幾乎不見黑夜的極晝。
南極這個地方人跡罕至,自己不僅可以隨意試驗自己的能力,更能在太陽照耀下,時刻得到實力上的提升。
說到底,萬一官方的人出乎預料地昏庸,真被人利用,拿出飛彈轟自己。
他還真不一定有十足把握能抗住那種規模的集火。
因此,去南極待一段時間,利用極晝環境讓實力進一步提升,等有了更完全的把握再回來應對。
那時,也就不用看任何人的眼色了。
陳墨打開電腦,指尖輕點。
很快,一條信息跳入眼帘。
一艘頂級豪華遊輪「極光頌樂號」,即將開啟為期一個月的南極探險之旅。
這條航線因其特殊的地理位置和季節,在整個航行期間,大部分時間都處於白晝之中。
因此,被旅行界戲稱為「日不落航程」。
介紹頁面極盡渲染。
全船採用破冰級船體,擁有全景落地窗的觀景大廳,直升機停機坪,頂級水療中心,室內恆溫泳池……
船上服務人員與乘客的比例接近一比一,堪稱移動的海上宮殿。
當然,與之匹配的是令人咋舌的價格。
最基礎的艙位,在不包含任何服務的情況下,一個月的行程報價也超過了二十萬。
最豪華的套間,單人次費用更是高達數百萬。
陳墨的目光在那艘白色巨輪的照片上停留片刻,沒有猶豫,直接付了訂金,預定了一個豪華套間的名額。
至於碧游村的局,就先晾著。
行程就在兩日後出發。
路線是先乘坐國際航班,直達南美洲的「潘帕斯」。
再從潘帕斯的烏斯懷亞港口登船,駛向南極大陸。
語言不是問題。
英語的基礎交流陳墨早就熟練掌握。
決定行程後的這兩天,他憑藉著過人的學習能力,也順便學了一番全球比較流行的西語和葡語。
雖然遠達不到精通,但溝通基本需求已經毫無障礙。
出發前,他的手機響了,是趙方旭親自打來的。
公司對異人的管控很嚴格,饒是他這次去一趟南極,公司都協調了許久。
趙方旭的聲音一如既往的熱情,但仔細聽能察覺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馬上就要出發了,旅途愉快當然最重要,不過我多嘴提醒一句。」
他語氣變得更認真了些:「國外不比國內,情況比較複雜。我是說如果,在路上遇到其他國家的異人,儘量保持低調,避免不必要的接觸和衝突。」
「他們的行事風格和背景千差萬別,一旦發生摩擦,很容易超出個人恩怨的範疇,演變成國際爭端。那處理起來就非常麻煩了,對公司,對你,可能都不是好事。」
趙方旭說得委婉,但意思很清楚。
出門在外,尤其是以你現在的身份和敏感度,別惹國際麻煩。
「知道了,趙董。我就是個普通遊客,去看看冰川和企鵝。」
陳墨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