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馬上行動
趙飛一眼就認出,靠在台子邊兒上的那人是吳森。
然而此時,吳森早已沒了氣息。
隨著手電筒照過去,他的臉上雖是完整的,但半邊耳朵和肩膀已被咬得血肉模糊。
他瞪著眼,表情猙獰,瞳孔里還能看出臨死前的驚懼。
趙飛的手電筒再往下一掃,吳森的肚子被剖開,左邊整條腿不見了,只剩下一條腿還僵硬地蹬著。
這時孫科長也認出這具屍體,不由叫道:「是吳森!」
趙飛點了點頭。
眾人瞧著,心裡都明白,吳森是被剛才那兩頭大地懶襲擊咬死的,還成了對方的食物。
古墓里顯得愈發陰森。
孫科長表情嚴肅地看向趙飛,內心對趙飛的佩服已到了五體投地的地步。
如果說剛才發現,這座與要塞連通的古墓,可能是趙飛走了狗屎運,那麼在這古墓里又發現吳森屍體,卻是實打實的重大發現。
自從他接手吳家兄弟綁架胡三爺的案,始終沒一點進展。
這次根據胡三爺在地圖冊上畫出的紅圈,加上東洋人提供的準確坐標,來到漁家鋪子,找到這座要塞,卻發現裡邊還是空空如也。
等於線索在這就斷了。
要不是趙飛連夜趕過來,發現不對勁,直接命人鑿牆,根本不可能再有後續收穫。
再仔細觀察,雖然屍體被吃掉了一小半,但看樣子應該就是這一兩天死的。
這說明胡三爺和吳強,應該在這一兩天內,也來過這裡。
如果趙飛今晚沒來,這座古墓就不會被發現,這些情況也會被錯過。
然而此刻趙飛舉著手電照著吳森屍體,心裡卻沒一絲放鬆。
吳森死在這兒了,那胡三爺呢?
會不會也遇難了。
剛才下來之後,除了吳森的屍體,並沒有找到其他人。
這時孫科長蹲下去,仔細查看屍體,片刻後沉聲道:「死了至少有兩天了,應該是剛從外面進來,猝不及防遭遇到大地懶的襲擊。致命傷在脖頸側面,被利爪一下抓破動脈,失血過多。」
趙飛一邊聽著,一邊觀察周圍。
這裡沒看到大量血跡,應該是殺死後被大地懶拖行到這才開吃的。
趙飛不是正經科班出身,對驗屍勘察也沒有特別多的經驗,之前心裡估摸,卻沒把握。
此刻聽孫科長一說,倒有了幾分篤定。
就在此時,去另一邊墓室搜查的一組人忽然叫道:「科長!這邊還有倆人。」
趙飛聽聞,心裡頭一緊,趕緊舍了吳森屍體,朝那邊快步過去。
他正惦記胡三爺死活,進入那間墓室後,只見兩人在裡邊,正用手電往地面照。
墓室里倒著兩具屍體。
趙飛跟過去,第一眼就看見其中一個人頭髮花白,是個老頭。
他立即拿手電照過去,心中一凜。
下意識以為是胡三爺死在這裡,不由得倒吸一口氣冷氣。
忙又仔細查看,下一刻卻鬆了一口氣。
雖然也是老頭,但這人身形更矮,在手電照射下,皮膚也更乾癟,沒有胡三爺那麼富態白皙。
再往旁邊照去,另一具屍體也不是吳強。
趙飛合計,這倆人應該是吳家帶過來的夥計,進到墓里卻都沒逃過大地懶的尖牙利嘴。
確認不是胡三爺,趙飛鬆一口氣。
等人檢查這兩具屍體,沒什麼特別線索,便又轉回主墓室。
這座古墓除了他們進來那條墓道,加上左右耳室,再往裡走,還有後室。
經過剛才查看,主墓室和兩邊耳室都沒有進來的盜洞和大地懶出入的洞口。
而剛才在要塞那邊,是趙飛他們直接砸牆進來,胡三爺他們進來不可能走到那邊。
趙飛不由順著往後的墓道看去,估計盜洞應在那邊。
然而趙飛剛要這條墓道里走,打算過去探查,卻臉色一變。
忙一側身,躲到墓道旁邊的牆角,沖其他人大喝:「大家小心,準備戰鬥!這邊有情況。」
這聲一出,剛才分散搜尋的眾人立刻心裡一凜,以孫科長為首連忙朝這邊匯聚過來。
尤其那四名舉著五六式自動步槍的,最是訓練有素,迅速合到一起,形成火力集群,對準通往古墓後室的通道。
此時趙飛在小地圖上看到,足足五個藍色光點,快速從墓室後邊向這邊衝來。
剛才他想去後邊查看,一掃小地圖驚愕地發現五個藍色光點。
雖然個頭沒有之前那兩隻大地懶的光點大,但比普通人的光點更大。
應該是之前兩個大地懶的孩子,估摸每隻至少有二三百斤重。
不過這五隻大地懶應該還沒成年,明顯沒有之前那兩隻狡猾。
雖然兇猛,飛奔撲來,卻沒什麼頭腦,沒像前面那隻大地懶,偷偷過來,躲著伏擊,只管猛衝過來。
剛一露頭,趙飛這邊早已嚴陣以待。
好幾把手電往墓道那邊照去,四把五六式自動步槍也早架好瞄準。
第一隻大地懶出現,先被手電光一晃。
這種動物常年生活在地下,習慣漆黑環境,驟然遇到強光,嘶吼一聲,速度銳減。
孫科趁機長大喝一聲:「開火!」
突突突~一陣槍響。
第一隻露頭的大地懶瞬間被打成了篩子。
後邊跟上來的那幾隻竟也不知躲閃,反而看到同伴被打死,聞到空氣中的血腥味,更加激起了凶性。
發出一陣陣悽厲嘶吼,反更瘋狂地朝這邊沖。
四隻大地懶,爭先恐後,湧入墓道。
集中在僅兩米寬的正面,反而更容易射殺。
接下來就是一陣連續射擊。
孫科長在旁邊盯著,大叫道:「注意子彈!火力不要停,輪流換彈夾。」
孫科長當年是上過戰場的,戰鬥經驗非常豐富,此刻展現出來。
不過他提醒這話也沒什麼用。
沒等四把五六衝的第一個彈夾打光,那邊衝過來的五隻大地懶便已悉數倒地。
前後不過十幾秒。
槍聲停止,空氣中的硝煙味稍微散去,隨之而來的是一股濃重發臭的血腥味。
墓室內,子彈的硝煙和血腥混在一起,顯得格外靜謐。
過了半晌,那邊一點動靜沒有。
趙飛看一眼小地圖,確認那五隻大地懶全已死絕,稍微鬆一口氣。
這場戰鬥屬實是「無驚無險」,正好與之前那兩隻大地懶湊齊,全家七口整整齊齊,一個不少。
戰鬥過程純粹是火力壓制。
趙飛腦子裡不由得想起,前世看的那些盜墓里,遇到大地懶這種怪物,主角團被追的險象環生,最主要的原因還是火力不足。
現在這樣,不是挺簡單麼~
恐怖、驚悚,不存在的。
隨後趙飛收攏思緒,卻又皺起眉頭。
危險雖已解除,卻仍沒找到存放黃金的位置。
眾人踩過這些怪物的屍體,通過這條七八米長的墓道,來到整座古墓最裡邊的墓室。
手電光來回晃動。
最後這間墓室大概四米長五米寬,竟也是空空如也,像被打掃過似的。
趙飛心裡暗罵:東洋人還真他媽的是一幫窮鬼,連墓室里陪葬的陶罐、瓦片都給搬走了,簡直比狗舔的還乾淨。
看著空蕩蕩的墓室,緊跟趙飛進來的孫科長和其他人也都十分失望。
下到古墓後意外發現吳森屍體,把眾人的期望閾值都提了上來;隨後又消滅那幾隻大地懶,更有了得勝的感覺。
但來到最後一間墓室,如果按一般套路,打死boss之後,就是勝利獎賞。
此時卻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空蕩蕩的墓室里,根本沒有一點黃金。
唯獨趙飛來到這裡之後,終於在小地圖上發現了,代表黃金的圓心所在地。
卻不在墓室里,而在這間墓室朝北的墓牆後邊。
仔細查看小地圖,又往前走兩步,來到墓室牆壁旁邊,伸手摸摸冰涼的牆磚。
再次查看小地圖,就在這面牆後面,大概三四米遠,小地圖上出現一個極其耀眼,約有一米多見方的金色光點,正是那片金色光圈的圓心所在。
趙飛瞬間明白:在這間墓室的後牆裡,還有一座沒有入口的密室。
他當下也沒廢話,直接轉頭沖孫科長道:「孫哥,把這道牆也給砸開。」
到這個時候,趙飛倒也沒有顧忌,更不在乎別人疑惑他怎麼知道牆後邊有東西。
孫科長本來已失望到極點,心裡暗暗合計著是不是該撤了,卻沒想到趙飛突然又讓他繼續砸牆,不由一愣。
忙往前走兩步到趙飛跟前:「小趙,這後邊還有?」
趙飛點點頭道:「應該是,試試看。」
因為剛才趙飛在東洋人的要塞里,隔著牆直接找到這座古墓,徹底令孫科長等人信服。
這次又是同樣的命令,墓室里這幾個人,包括孫科長在內,沒人提出反對意見。
當即各自準備,立刻有人回到東洋人的要塞內,把之前砸牆的大錘、鐵鍬、鎬頭全給提溜進來,對著趙飛指定的那面牆開始砸。
然而僅僅「咣當,咣當」砸了幾下,就在這座墓室左邊的牆壁上突然傳來「哢」的一聲。
因為砸牆動靜太大,其他人都沒注意到,唯獨趙飛耳朵最尖,立即聞聲望去。
發現牆角那邊有一道黑影晃了一下,立即轉動手電筒往那邊照去,隨即大叫一聲:「大夥先停一下!」
趙飛嗓門不小,眾人聽到聲音全應聲停下,回頭看去。
只見趙飛舉著手電,往墓室左邊的牆角照去,其他人跟著看過去。
隨著手電照射,只見那邊牆根下面,竟出現了一個半人高的洞口,似乎是什麼隱藏機關,不知什麼原因,竟被觸動開了。
趙飛在其他人愣住的當口往前幾步,到那洞口前,微微哈腰,用著手電,往裡照進去。
保險起見,他沒貿然往裡鑽。
同時留心查看小地圖,沒出現預兆危險的藍色光圈。
趙飛往前湊了湊,沖裡邊喝了一聲:「有人嗎?」
那洞裡黑漆漆一片,沒一點光亮。
趙飛剛問一聲,聽到一陣回音,隔了好幾秒才隱約傳出一聲微弱回應。
趙飛支棱著耳朵聽著,隱隱聽出這聲音有些耳熟,旋即臉色一變:「胡三爺,是你嗎?」
聽趙飛這一聲,洞裡那人仿佛迴光返照似的,咳了一聲:「趙科長……你終於來了!」
聽到這聲音,趙飛終於確定,裡邊這人還真是胡三爺。
他沒有死!
趙飛轉又思忖,玄機恍然大悟。
剛才進入這裡,只看到小地圖上顯示出一個挺大的金色光點,那是代表黃金位置的圓心。
沒顯示有人,卻是被那巨大的金色光點給遮掩住。
之前因黃金光點面積太大,趙飛等人進入古墓後,進入金色圓盤範圍,令金光變成半透明,但來到儲存黃金的圓心附近,那個圓心仍占著不少面積。
甚至連墓室後邊那間小密室,之前都被圓心給遮住了。
更何況是密室里還有個人,沒有發現也屬於正常。
這時,聽見趙飛和洞裡邊的對話,旁邊眾人也都聽出,在這小洞裡邊的,竟是他們之前一直在找的胡三爺。
孫科長更是又驚又喜,連忙緊走兩步到趙飛身邊,哈腰往那洞口裡照去。
他之前的任務就是搜捕吳家兄弟、解救胡三爺。
現在胡三爺沒事,他這任務也算完成一半。
正在這時,洞裡邊傳出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下一刻,就在手電光的範圍內,冒出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從裡邊動作緩慢地爬了出來。
出來之後,勉強扶著牆站起來。
灰頭土臉的,被手電光往臉上一晃,老者頓時抬手擋住光線,臉色煞白,十分虛弱。
再仔細看,正是胡三爺。
他出來之後看到眾人,尤其看見趙飛,驚喜之餘,連忙叫道:「水,趙科長快給我弄點水喝!」
不用趙飛吩咐,他這一說,立刻有人拿水壺,遞過去。
胡三爺接過水壺,仍不忘道一聲謝。
他到現在已經快兩天滴水未進,渴的快不行了。
但拿到水後,卻沒大口猛灌,而是仍耐著性子先一小口一小口的喝。
直至喝了幾口以後,稍微緩過來,感覺身體適應,才開始大口喝。
喝完,把水壺遞迴去,看向趙飛,苦笑著道:「趙科長,我就知道,你一定能找到這兒來,是四丫頭看見那本地圖冊了吧~」
趙飛笑了笑:「三爺,您還真是神機妙算,這都算到了?」
胡三爺連忙擺手道:「什麼神機妙算,我這老棺材瓤子,真要有那本事還能落到現在這個地步?這次真是九死一生,差點真入土了。」
趙飛連忙問道:「您趕緊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旁邊孫科長和其他人也十分好奇,胡三爺怎麼跑到這兒來的,還被關在古墓最裡邊的小密室里?
這時所有人對趙飛的佩服到了極點。
之前在鎮上時,看見趙飛不請自來,不僅孫科長,連一科其他人,嘴上雖沒說什麼,心裡卻帶著一股不忿。
但此刻,看著全須全尾的胡三爺被救出來,眾人心裡對趙飛只剩佩服。
趙飛這次,真來對了。
如果趙飛不來,最多再耽誤一天,胡三爺肯定死了。
以後,就算再找到這,也是一具屍體。
真要那樣的話,將來查來查去查到這,發現胡三爺的屍體。
再回過頭來,推演當時情況,腸子都要悔青了。
就在這時,胡三爺從那洞裡出來,便有人哈腰探進洞口。
既然胡三爺在裡頭待那麼長時間沒危險,想必裡邊也沒太大風險。
有人探進去查看,胡三爺看見,也沒攔阻。
趙飛正想聽胡三爺詳說經過,卻不等胡三爺開口,從那洞裡忽然傳出一聲大叫:「科長,黃金!」
霎時間,所有人的注意力全從胡三爺身上被拉了過去,往那洞裡看去。
孫科長緊跟著,哈腰從半人高的洞口鑽進去。
趙飛卻沒太激動。
他早知道這裡藏著黃金,此時發現,在預料中,並沒大驚小怪。
反正黃金放在那兒跑不掉。
更主要的是,雖然沒看裡邊情況,但僅從小地圖上金色圓盤大小,趙飛也能知道,這裡雖有黃金,卻達不到七十噸的規模。
與他期待有些落差,雖發現黃金,也沒太激動。
反而覺得胡三爺提供的情況更重要。
趙飛仍盯著胡三爺,沒往洞口那邊看,說道:「三爺,您別急,慢慢把被綁架後的情況說一遍。」
胡三爺不由愣了一下。
剛才他喝完水,趙飛讓他敘說情況,正要開口,突然聽到,有人發現了黃金,便自動閉了嘴。
本以為趙飛肯定要先過去查看黃金。
卻沒想到,趙飛竟然沒動,仍盯著他讓他敘說情況。
胡三爺不由又是高看一眼,心裡暗嘆:這趙科長,真是好深的定力,年紀輕輕能有這份定力,了不得!
他更不敢怠慢,連忙開始敘說,從幾天前被吳家兄弟綁架說起。
最開始,吳家兄弟提供一些這座古墓的資料,逼迫胡三爺用觀星定位的方法來找位置。
胡三爺當時身不由己,只能照辦。
然而隨著他定位這座古墓時,令他意外地發現。
之前研究趙飛給那本《金匱要略》發現的這處地點,竟跟吳家兄弟提供的線索不謀而合,指向一個位置。
這不禁令胡三爺又驚又喜。
他之前研究《金匱要略》已有一定進展,找到了這處地方的坐標,提前畫在了地圖冊上。
心裡正合計,找合適時機,把地點交給趙飛送個人情。
卻沒想到,沒等他把發現的地點送給趙飛,就先被吳家兄弟綁了。
以胡三爺的江湖經驗,落到吳家兄弟手裡就發現,對方嘴上說得好聽,態度也算恭敬,但實際根本沒打算留他活命。
估計找到地方後,就會在古墓里把他滅口。
當時胡三爺心急如焚,不知如何脫身。
卻沒想到,來到這裡之後,剛下來就遭遇那窩大地懶的襲擊。
才知道,這幾十年,這座古墓竟成了大地懶的巢穴。
吳家兄弟雖然準備充分,帶了一些武器,但剛一下墓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吳森當場就死了。
他們一共來了六人。
吳森死後,又有兩人相繼斃命。
最後吳強雖然勉強跑了,跟他一起出去那兩人也都負傷。
只有胡三爺,趁亂發現這座墓里暗藏的機關,趁機打開,藏了進去,這才僥倖活命。
但他也只是暫時躲過一劫。
雖然發現密室後邊藏著黃金,卻等於被那窩大地懶困在裡頭,憑他自己力量,根本不能脫身。
中途他試了幾次,剛從密室探頭出來,沒等走出古墓後室,就引來大地懶的注意,聞著味兒就過來要殺他。
趙飛聽胡三爺這一番敘述,心裡稍微一琢磨,能想像當時情景有多兇險,不由得點了點頭。
胡三爺說這些,與現場環境勘察的結果大差不差,沒有什麼出入。
隨後趙飛叫人,先把胡三爺帶出去,吃些東西,墊墊肚子,等回鎮上去再找醫生檢查一下身體。
胡三爺被綁架幾天,再加上這兩天被困在古墓里,四周黑暗,提心弔膽,身心俱疲。
剛才他強打精神,跟趙飛介紹這幾日遭際。
此刻聽到趙飛讓他出去歇著,如蒙大赦。
連忙跟著人,從古墓回到要塞那邊,又回到外頭地面上,終於重見天日。
趙飛這邊,轉又看向洞口的方向。
也邁步過去,鑽進那間小密室。
這裡邊的密室比外面墓室小多了,只有三四平米,十分逼仄狹小。
高度也不高,趙飛這身高站進來,必須貓腰,稍不留神,頭頂就會撞到密室頂棚。
密室靠牆疊放著好幾摞墨綠色的彈藥箱。
那些箱子全是二戰時期東洋人用的制式彈藥箱,箱面還用白色油漆噴著日文。
彈藥箱的開口上,貼著非常古舊的白色封條。
等趙飛進去時,孫科長剛跟人打開最上面一個箱子。
扯掉封條,揭開蓋。
發現裡邊裝的不是子彈。
手電照上去,霎時間一片金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這些彈藥箱裡放的竟是遠比「大黃魚」更大的金磚。
孫科長進來,趙飛再進來,小密室里已站了三個人。
孫科長和另一人打著手電,盯著箱子裡的黃金,聽見趙飛腳步才回頭。
異常興奮的沖趙飛叫道:「小趙,找到了!」
說著從打開的彈藥箱裡拿出一塊比巴掌還大的金磚,放手裡掂了掂,不由吸了口冷氣:「這一塊得有十來斤。」
趙飛也走上前,從箱子裡拿出另一塊同樣掂了掂。
用手電往上照去仔細一看,翻過來再看。
金磚底面用俄文打著鋼印,上寫著「聖彼得堡鑄幣廠,一九一三年」的字樣。
還真是當年那批沙俄黃金。
趙飛將那塊金磚放回去,又往彈藥箱裡掃了一眼。
因為黃金太重,彈藥箱裡空間雖然不小,卻只在底下稀稀疏疏鋪了十塊金磚。
但按剛才金磚入手的分量,一塊就是十斤,十塊已是一百多斤。
趙飛嘖了一聲,拿起手電,後退一步,往牆邊堆疊那些彈藥箱一掃。
粗略數了一下,竟有三十多箱。
如果每一箱都放十塊金磚,這三十多箱就是三千斤,足有一噸半重。
然而面對這些黃金,趙飛卻並沒興奮,反而直皺眉頭。
一來,這裡藏匿的黃金雖不少,但跟預料中七十噸黃金的總量相去甚遠。
再一個,就是趙飛個人問題。
剛才他看彈藥箱裡裝的全是十斤一個的大金磚,而趙飛用小地圖收納黃金是有上限的。
在他升級前,收取一斤重的「大黃魚」時,一次最多只能容納兩公斤。
雖然後來經過幾次升級,把容納上限提高了,但到底一次能吞下多重黃金,趙飛心裡沒底。
十斤重的大金磚,能不能收入小地圖。
如果不能,他就只能眼睜睜看這些金磚,卻沒法分一杯羹。
想到這裡,趙飛嘖了一聲,喉結蠕動,咽口唾沫。
轉頭對孫科長道:「孫哥,先把這些箱子從這兒搬出去。咱們這趟出來,雖然沒找到那七十噸沙皇黃金,但這些估摸也有一噸多。有這些黃金打底,咱們局裡至少也是個三等功。」
孫科長聽他這麼說,也是點點頭,嘴上雖沒講,心裡也是這麼想。
而在趙飛說話同時,右手正好搭在旁邊一個彈藥箱的邊上。
看他樣子就是拍了一下,隨即指肚微微摩挲,看起來毫無異樣。
卻不知,趙飛心念一動,已開啟了小地圖,想隔空把這口箱彈藥箱裡,緊靠邊的金磚收攝進去。
小地圖升級後,有了這個能力,可以不用手直接觸碰,隔著幾厘米,直接收取。
木質彈藥箱的壁板厚度也就兩厘米,只要金磚貼著彈藥箱內壁擺放就行。
此時,趙飛心已經提到嗓子眼。
生怕十斤重的金磚超出小地圖收納上限,那這趟就白忙活了。
好在,下一刻他的肩膀顫了一下。
只覺倏地,腦海之中,小地圖上方,浮現出一塊碩大的金磚。
趙飛鬆一口氣,隨即喜出望外,暗叫一聲:成了!
但他並沒停下,手繼續往旁邊箱子挪去,如法炮製,再試一下,看能不能收進第二塊。
這次卻失望了。
趙飛不信邪,又摸了兩三個彈藥箱,隔空收取裡邊的金磚。
那些箱裡金磚卻紋絲不動,毫無反應。
趙飛便知道:此刻小地圖能容納的黃金上限,肯定不到二十斤。
能收去一塊十斤重的金磚已是上限,只好息了貪念,不再強求。
孫科長則點頭應允,又叫人進來。
眾人合力,把一箱箱裝著金磚的彈藥箱悉數搬到外邊墓室。
再從古墓搬運到要塞當中,那間最大的彈藥庫內。
搬到這裡,沒往外搬。
外頭天黑,情況複雜,還不如這裡安全。
孫科長讓人帶著武器守在這裡,又派人立即回鎮上去叫增援,往市里打電話匯報情況。
雖說現場人手不算少、火力也不弱,但要把這一噸多黃金運回去,只靠開來那兩輛吉普車遠遠不夠,必須調一輛卡車過來。
這些黃金關係重大,價值也相當不小。
按現在的金價,這一噸半黃金就是兩千多萬美元,按官方匯率折成人民幣得五六千萬。
這麼大一筆錢,誰也不敢放鬆大意。
這一番折騰,直弄到後半夜。
趙飛和孫科長誰都沒敢動,全守在要塞里看著這一噸半黃金。
直到午夜十二點多,要塞外頭隱隱傳來卡車鳴笛聲。
不一會兒,湧進來一幫人,幾道手電光來回晃動,李局長一馬當先,竟是親自來了。
剛才孫科長派人回鎮上,跟市里通電話,說明這裡情況。
要車、要人、要運輸黃金,也跟李局長匯報了這邊的進展和收穫。
李局長一聽,有一噸多黃金,當時就坐不住了,親自押著卡車過來。
看見李局長出現,趙飛和孫科長也沒有太意外,連忙上前,立正敬禮。
李局長相當興奮,上前抬手先在趙飛胸口杵了一下,隨即又重重拍了孫科長几下肩膀。
正要說幾句誇讚的話,視線越過二人,看見擺在彈藥庫中間,那些墨綠色的彈藥箱,到嘴邊的話又咽回去。
直接從兩人中間走過去,來到彈藥箱前,「啪」的一聲,拍了一下。
孫科長連忙跟上,把之前打開那一箱的蓋子掀開:「局長,我們發現這些黃金,就打開了一箱,其他都帶著封條,沒動。」
趙飛也跟過來,卻沒急著插話。
他功勞足夠了,這時候不需要上前表現。
孫科長又介紹道:「一共三十三箱,剛才搬運時稍微估摸了一下,一箱大概一百斤,總數應該在一噸半左右。」
李局長一邊聽著,一邊盯著這些彈藥箱來回打量,轉又看向趙飛,再次拍他肩膀。
雖沒說什麼,但在場所有人都清楚,這一趟能有這些收穫,最大功勞全是趙飛的。
倘若趙飛今晚沒有執意趕來,孫科長帶一科的人連夜就撤走了,不可能有這些收穫。
隨後李局長下令:「先把這些箱子打開,看看是不是都是黃金,注意記錄留檔。」
之前只有趙飛和孫科長在,之所以不敢打開這些封條,最怕說不清。
實在是財帛動人心。
這些黃金的價值,不管在什麼時候,都足以讓許多人瘋狂。
如今有李局長在場,才是大局已定,沒了那些顧忌。
不用旁人伸手,孫科長親自上前,李局長和趙飛站在邊上看著。
打開一個箱子,便開始清點,並在每一塊金磚上拿筆標註編號。
旁邊還有人跟著記錄,拿記事本標註好每一筆入帳。
有了這些編號,誰也沒法再打黃金的主意,往後也不怕出問題。
隨著把所有箱子都打開,趙飛之前用小地圖從其中一箱裡抽走一塊金磚,心裡還有點犯嘀咕。
會不會哪一箱裡少了一根,被人看出疑問?
但令他意外的是,這些彈藥箱裡也不全是滿的。
不但有好幾個,只裝九塊金磚,甚至有一箱只裝了八塊。
最後一番盤點,一共三十三個箱子,按每箱十塊金磚算,本應是三百三十塊大金磚,最後卻只清點出三百二十五根,一共少了五根。
趙飛全程在邊上看著。
心裡暗暗思忖:原來碩鼠不止他這一隻。
不過這並非在場這些人的手筆。
之前有他和孫科長盯著,此刻李局長更是親自到場,沒有誰敢偷梁換柱。
趙飛估計,應該是當初藏匿這批黃金時,就已經被人暗中動過手腳。
經手的八成是底層士兵,或下層軍官。
這些人不敢多拿,只敢偷偷拿走一點。
因為箱子上有封條,又有在場眾人互相作證,李局長也沒追究少那幾根金磚的來由。
把這些編號記錄的金磚全數運上卡車。
留下兩人繼續看守這座要塞,和先前發現那座古墓,其餘安全局的人都隨卡車,押送黃金,返回市里。
星夜趕路,車隊抵達安全局時已是後半夜三點多。
雖然這次在二號要塞,沒找到傳聞中剩餘的七十噸沙俄黃金,但僅這一噸半黃金,也絕不是小數目。
歸根結底,之前查到那七十噸沙俄黃金,至今只是紙面上的數字。
就算說的天花亂墜,也是水中月,鏡中花。
可這一噸半,卻是實打實,捏在手裡的真金白銀。
回到安全局,李局長親力親為,監督眾人把車上黃金卸下來,先安置在樓里關押重犯的拘留室。
上了幾把大鎖之後,這才放下心,抬手看看表。
仍抑制不住興奮的情緒,轉而大手一揮,讓人抓緊休息,等天一亮就立刻向上級匯報。
有了這一噸半黃金打底,這次安全局手裡至少能抓一個集體三等功。
接下來,搜尋餘下的黃金壓力也會更小,能找到是錦上添花,即便找不到,只到此位置,也不會白忙一場。
……
同一時間,與安全局相距數公里外的,外事委涉外賓館。
黑黢黢的房間裡,床頭柜上的電話鈴聲陡然響起來。
床上正熟睡的片岡玉子被驚醒,撐起身子,皺著眉頭,看向床頭柜上跳動的電話。
她晃晃腦袋,讓自己清醒,伸手去接起來。
旁邊的野比大助則皺著眉,打了個哈欠,抬頭瞅一眼,翻身想繼續睡。
然而下一刻,片岡玉子剛接起電話,便陡然臉色一變。
七八分睡意霎時間全沒了。
她不由得驚叫一聲:「你說什麼?!」
旁邊的野比大助剛翻身翻了一半,聽到這聲猛然頓住。
回頭看向一臉愕然的片岡玉子,情知不對,立即撐著身子,坐起來道:「出什麼事了?」
片岡玉子立即把聽筒稍微拉開,捂住說話口,對野比大助道:「課長,是我們放出去,盯安全局的人。說是安全局那邊,大概夜裡兩點四十五分左右,回來一支車隊,護送一輛卡車。根據載重以及回程方向判斷,他們事後二號要塞那邊確認過,這支車隊從二號要塞運回來一車黃金。」
野比大助聽罷,也是睡意全無,吃驚道:「什麼?一車黃金!二號要塞那裡,哪來的黃金?」
說著他顧不上光著腚,猛地從床上翻下來,踩在房間的地毯,光著腳快速踱步。
大腦飛轉思索,旋即問片岡玉子:「知道運回來多少嗎?」
片岡玉子連忙朝電話那邊嘰里呱啦問了一大堆,等了幾秒轉頭對野比大助道:「說只有一輛卡車,而且只運了一次,但觀察卡車的減震壓縮,數量應該不少。」
聽到這,野比大助稍微鬆一口氣。
他回身坐到床上,示意片岡玉子先把電話撂了。
片岡玉子忙又跟聽筒那邊說了兩句,才把電話放下,看向野比大助。
野比大助眨巴著黃豆似的小眼睛,思索片刻,恍然大悟:「我差不多知道怎麼回事了。」
「納尼?」片岡玉子震驚。
野比大助緩緩篤定道:「看來當初松井文下大佐留下的那本筆記說的沒錯,當年確實有人趁亂從七十多噸黃金里,抽出去一部分,暗中藏匿起來了。」
「卻沒想到,竟陰差陽錯,藏在二號要塞里。而這次,我們正好拿二號要塞做餌料,去釣安全局和辛普森基金會,反倒真讓他們找到了這些黃金。」
聽到野比大助說完,片岡玉子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課長,您說的松井文下大佐,難道就是現在自衛隊幕僚長,松井大根將軍的父親?」
野比大助緩緩點頭。
得到確認後,片岡玉子的臉色愈發沉重:「課長,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需不需要改變原計劃?」
野比大助抬手,目光更深邃,沉默著思索,片刻後晃了晃手,沉聲道:「不需要。」
片岡玉子「哈衣」一聲。
野比大助繼續道:「眼下的情況,對我們總體來說反而更有利。有這批黃金誘導,不管東大安全局,還是辛普森基金會的人,反而會更相信我們之前放出去的消息。篤定當年最後七十噸沙皇黃金,就藏在外圍防線的某座要塞里,從而放鬆對市內的關注。而這!正是我們和那些鵝國人的機會。」
說到這,野比大助眼神格外堅定,沉聲道:「玉子小姐,你立刻去通知那些鵝國人,讓他們馬上行動,不要等安全局和辛普森基金會的人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