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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呼叫部隊

2026-09-12 04:20:08 作者: 金蟾老祖

  第251章 呼叫部隊

  面對劉德勝提供的線索,趙飛心念電轉間,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天謝天成帶人跟蹤野比大助時,匯報過。

  當時野比大助帶片岡裕子開車出去,在市里像沒頭蒼蠅一樣亂轉,沿著江邊馬路經過了松江碼頭。

  事後老蒯還說,他們還在車上議論,對方會不會是去碼頭。

  可當時野比大助的車沒停,徑直就從碼頭門口開過去。

  此刻將前後串聯起來,趙飛不由得心頭一沉。

  如果亞歷山德維奇真藏在碼頭,說明這座碼頭早已被敵人滲透,甚至已經實際控制了。

  野比大助那天雖然在碼頭門前沒停車,但他們早就約定好某種手段,可以不經接觸就完成情報傳遞。

  想到這裡,趙飛更加篤定:松江碼頭肯定有問題。

  他二話不說,徑直上樓去找李局長。

  剛推門進屋,見孫科長還在裡頭等著,趙飛沖他點了點頭,顧不上多寒暄,緊走幾步到局長辦公桌對面,把剛才接到劉德勝電話,以及自己判斷,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李局長和孫科長在旁邊聽著。

  趙飛講完,兩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李局長面沉似水,從椅子後邊站起身來,在屋裡踱著步子低聲念叨:「竟然是這樣……」

  隨即轉回身,看孫科長和趙飛二人,一字一頓道:「不管這消息是真是假,現在都是重要線索。立刻抓人!務必把這個亞歷山德維奇給我抓住,這次不能再讓他跑了!」

  「是!」兩人異口同聲。

  

  ……

  與此同時,涉外賓館的套房內。

  野比大助正眯著眼,靠坐在沙發上,享受著片岡裕子的按摩。

  他一隻手搭在沙發扶手上,另一隻手則伸到身後,在片岡裕子大腿上來回摩挲,指尖感受著那股絲滑。

  就在這時,外邊傳來一陣敲門聲。

  野比大助半睜眼睛,朝門口掃了一眼,懶懶說聲「進來」。

  房門推開,之前跟隨他身邊的那名青年從外面走了進來。

  野比大助視線往他身上一掠,問道:「什麼事?」

  青年匯報導:「剛剛收到消息,安全局的人去師範大學抓人了。」

  片岡裕子正按著摩的手不由得一頓,臉上露出吃驚的神色。

  可坐在沙發上的野比大助卻幾乎沒有任何表情波動,似乎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淡淡道:「抓到人了嗎?」

  青年略一沉吟:「應該沒有,咱們的人沒敢太靠近,但事先得到了消息,亞歷山德維奇應該跑了。」

  野比大助聽完,嘴角反而微微一勾:「沒抓到,就沒關係。」

  說著歪著腦袋,往後掃一眼片岡裕子道:「怎麼停了?」

  片岡裕子愣一下,回過神來,趕緊繼續在他肩背上按揉。

  野比大助在沙發上蛄蛹兩下,換個更舒坦的姿勢,沖那青年擺了擺手:「去吧,繼續盯著安全局的動靜,隨時向我報告。」

  青年應聲退下。

  等他出去,片岡裕子忍不住道:「課長,那個俄國人……」

  卻不等她說下去,就被野比大助打斷道:「別說了,我自有計劃,做好你自己的事。」

  片岡裕子一噎,眼底掠過一絲不滿,立即被她壓下去,微一躬身,說一聲「是」。

  ……

  距離野比大助房間幾十米外,賓館三層的另一間套房內。

  上次那名戴眼鏡的青年也給劉芸帶來了內容相似的消息。

  並且比野比大助那邊更進一步,他們已經確認,趙飛抓捕失敗,又帶隊趕往了松江碼頭。

  此刻劉芸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臉上帶著似有似無的笑意,抽了一口煙。

  腳尖挑著高跟鞋,鞋跟一晃一晃地,淡淡道:「還不錯,他們動作還挺快。對了……碼頭那邊什麼情況?」

  眼鏡青年伸手託了一下鏡框,低聲匯報:「那邊應該還不知道安全局要過去,要提前通知他們一聲嗎?」


  劉芸笑了笑,擺了擺手:「不用~愚蠢的俄國人,真以為東洋人會真心跟他們合作。」

  眼鏡青年遲疑一下,又問:「下一步怎麼辦?」

  劉芸看他一眼,反問:「什麼怎麼辦?跟我們有什麼關係?難道你忘了,我們這次來,目的只是跟東大合作。我們什麼都不用做,只要看他們互相去斗就行了。」

  聽到劉芸態度,青年不由得皺起眉頭,提醒道:「可是……那些黃金呢?」

  劉芸目光掃過去:「怎麼,你對那些黃金有興趣?」

  青年沒應聲。

  劉芸笑了笑,放下二郎腿,腳踩住高跟鞋站起身來,走到青年面前:「如果你感興趣,你可以自己單幹,我不會攔你……但請不要把我和基金會牽扯進去。我可以給辛普森先生打電話,把你調出我的小組。」

  青年惶恐,沒想到劉芸會這樣說,連忙低下頭,沉聲道:「抱歉,女士,我沒這個意思。」

  劉芸把手裡的煙換到另一隻手上,騰出手捏住青年下巴,把他的臉向上挑起。

  兩人四目相對,劉芸收斂之前的笑容,面無表情道:「沒關係,傑克~我這個人,從來不喜歡強人所難。」

  名叫傑克的青年急忙分說:「我真的沒這個意思,請~請您原諒。」

  說著竟然忍受屈辱,直接跪了下去,要去親吻劉芸的鞋尖。

  劉芸勾起一抹笑,居高臨下看他。

  卻在傑克要吻上時,往後退了一步,輕蔑道:「你還沒資格,去做好你的工作。」

  傑克跪著,身子僵住,更加屈辱。

  他剛才放下一切,決定親吻劉芸鞋尖,竟被拒絕了!

  他願意當狗,面前這女人都不要。

  ……

  兩小時後,趙飛和孫科長帶人抵達松江碼頭附近。

  此時天已經黑了,兩人沒貿然行動。

  碼頭門外,馬路上沒什麼行人。

  趙飛怕暴露,把大部隊留在遠處,跟孫科長只帶兩個人靠過來觀察。

  碼頭裡靜悄悄的,只有零星幾盞燈亮著。

  冬天封凍期早已過去,但濱市沿河經濟不算繁榮,這座松江碼頭也不怎麼繁忙,入夜後沒有船隻進出,裡邊一片靜謐。

  趙飛和孫科長只帶兩人,組成一支小隊,來到碼頭門外,二十多米外的一處暗角。

  路燈在馬路對面。

  他們借著夜色,躲在一片返青發芽的灌木樹叢後面。

  人藏在樹影里,從碼頭那邊很難看清這邊。

  趙飛心念一動,順勢把小地圖朝碼頭方向延展過去。

  自從上回用那塊大金磚突破瓶頸後,小地圖的探測範圍擴大,延伸出去達到一百一十多米,形成一道將近四米寬的區域。

  下一刻,趙飛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

  小地圖延伸過去,覆蓋到的碼頭面積不到四分之一。

  然而僅在這段區域內,就清清楚楚出現好幾個藍中偏黑的光點。

  趙飛粗略一數,竟足有七八個!

  如果按這個比例推算,整座碼頭內恐怕至少藏著二三十名敵人。

  趙飛的心一沉。

  竟然在濱市市區,窩藏著如此規模的敵特據點,實在叫人不敢相信。

  但轉念一想,也不算完全無法理解。

  濱市緊挨大鵝,歷史原因有不少俄裔僑民。

  像孫雅麗、王大妮、王守才這一類人,因為血統與長相與常人有異,只要稍加威逼利誘,收買策反並不太難。

  時間長了,攢下這股力量,也不足為奇了。

  更要命的,除了人數,趙飛還在小地圖上看見大量互相交疊的,代表著危險的藍色光圈。

  這說明,對方不僅人數不少,還裝備了不少武器,火力相當不弱。

  雖然說安全局這邊,除了後來組建的聯防隊稍弱一些,其他的不論孫科長的一科還是趙飛的二科,都是抽調來的精銳。

  可再有戰鬥經驗也是血肉之軀。

  槍械的威力,可以把精英與散兵游勇之間的戰力差距無限拉平。


  一旦交上火,除非火力碾壓,否則不可能沒傷亡。

  趙飛不由回頭朝遠處望了一眼。

  這次安全局出來的人馬大部分還壓在後邊。

  除了他和孫科長身邊這幾個,那邊還有將近二十人,而且出發前裝備帶得很足,僅五六式自動步槍就帶了八把,算得上火力兇悍。

  只是趙飛要的卻是無傷通關。

  更要命的是,他剛才用小地圖探查,卻沒在松江碼頭區域內發現代表黃金的金色光芒。

  之前去二號要塞,那邊只存放了一噸半黃金,趙飛就能隔著老遠發現代表黃金的金色圓盤。

  進入感應範圍,畫面還會化成清晰的金色光圈。

  按同樣的比例推算,這裡真藏著剩餘的七十噸沙皇黃金,憑他剛才探測過去一百多米,碼頭範圍早該看到大片金光。

  可此刻,小圖界面上,半點金光都沒有。

  趙飛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

  他這趟過來,雖說目標是抓捕亞歷山德維奇。

  可抓人的目的,歸根到底還是為了那七十噸黃金。

  離開黃金,亞歷山德維奇這個人沒有任何價值。

  而之前因為劉德勝的消息,說亞歷山德維奇有可能藏身此處。

  趙飛先入為主地認為,敵人多半已經找到了那批黃金,並將其暫存在松江碼頭,準備通過貨船運走。

  這才讓他興沖沖地帶人趕來,預備強攻。

  可眼下敵人倒是不少,卻偏偏沒有黃金。

  在這種情況下再拚一場硬仗,付出大量傷亡,那就是徹頭徹尾,得不償失了。

  旁邊孫科長不明就裡。

  他正舉著望遠鏡朝碼頭那邊仔細觀察,片刻之後放下望遠鏡,也直皺眉。

  正準備轉頭跟趙飛商議下一步行動,卻見趙飛神色異常,像是發現什麼不對,低聲問:「小趙,怎麼了?」

  趙飛回過神,看向孫科長,搖了搖頭:「沒什麼。」

  孫科長見他這模樣,心裡雖有些疑惑,但也沒多糾纏。

  轉而伸手朝碼頭方向一指,壓低聲音說:「那邊……好像不太對勁。」

  趙飛暗暗吃了一驚。

  孫科長可沒有小地圖,僅憑一副望遠鏡就察覺到碼頭有異,全憑的是經驗與直覺,不愧是老刑偵出身。

  趙飛點頭,也沒隱瞞:「確實不太對勁。裡頭的人好像不少。」

  說著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方向,把聲音又壓了壓:「孫哥,這趟咱們帶來的人也不算少,可要是硬往裡攻……」他沒把話說完,只嘖了一聲。

  孫科長聽出話里的意思,問道:「小趙,你咋想的?」

  論資歷,孫科長比趙飛老得多。

  但自從到了安全局,幾樁大案跟下來,他算是徹底看明白了。

  趙飛這小子雖然年輕,卻是天生吃這碗飯的。

  短時間連著破獲大案,幾乎每一次決策都精準得沒有紕漏。

  孫科長對自己的定位很清楚。

  跟別人比,他的判斷決策不算差,但是跟趙飛一比,他不想班門弄斧。

  他寧願踏踏實實做衝鋒陷陣的勇將,只打定一個主意:趙飛怎麼說,他就跟著怎麼幹。

  趙飛聽出孫科長的意思,倒也沒有推讓,心念電轉間說道:「孫哥,按說現在這情況,咱們該先在外圍觀察,再聯繫航運局的領導,確切查一下碼頭這邊的情況。最好能先確認亞歷山德維奇到底在不在這。」

  他頓了頓,又說:「畢竟劉德勝那通電話到底幾分真幾分假,誰也說不好。最穩妥的法子,肯定是先緩一緩。」

  可趙飛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清楚。

  他們真正要找的那批黃金,並不在這座碼頭。

  在這裡拖得久了,純粹就是浪費時間,反而可能把真正關鍵的信息和線索錯過去。

  說完這些,趙飛話鋒忽然一轉:「但我有種感覺……不管能不能抓住亞歷山德維奇,這裡咱都不能拖,最好速戰速決。」

  孫科長沒有異議,點了點頭。

  他心裡也是同樣的判斷,雖然他說不出什麼具體依據,但憑他戰場上下來的那份直覺,加上這些年干公安攢的經驗,他明確感到這當口絕不能拖。


  聽趙飛說完,他乾脆利落地說聲「那行」,轉過身就要去叫人布置進攻。

  可下一秒,趙飛卻一把拉住他:「孫哥,你先別急。」

  孫科長一怔,扭頭看他。

  趙飛雙眼仍緊盯著碼頭方向,低聲道:「現在那邊情況還不明朗。而且剛才你也感覺到了……」

  他頓了頓,聲音又壓沉一檔:「這碼頭裡頭不太對勁。我怕敵人手裡有重傢伙。真要硬衝上去交上火,咱們這點人恐怕占不到什麼便宜。」

  孫科長愣住,暗忖這趙飛到底幾個意思?

  剛剛明明說了,要速戰速決。

  可等他真要動手的時候,怎麼又攔住了?

  還說強攻會有傷亡,這不是車軲轆話來回說嗎?

  「小趙,你到底啥意思?」孫科長眉頭緊皺,「都這時候了,咱就別繞彎子了。」

  趙飛索性攤牌道:「孫哥,我意思是,咱們別自己動手。最好請部隊派人過來清剿。」

  孫科長一聽這話,頓時愣住了。

  他之前壓根就沒往這方面想。

  趙飛分說道:「說到底,咱們安全局是偵緝部門,不是戰鬥部門。在編的同志雖然大多都是從部隊轉業回來的精英,可平時乾的活兒跟過去不一樣了。偵查破案和陣地攻堅,是兩碼事。這種硬仗,我覺得還是應該讓部隊的同志過來,火力猛,能壓制,不容易有傷亡。」

  孫科長這才反應過來,略一思忖,也點點頭。

  他自個兒就是部隊出身,在市局幹了這麼多年,以前碰上什麼硬茬,都是自己擼袖子上,根本就沒動過找部隊幫忙的念頭。

  但聽趙飛說的,確實有幾分道理。

  安全局草創不久,本來編制就不足,真要在這裡交上火再減員幾個,以後就更捉襟見肘了。

  孫科長沒有矯情,果斷點頭認同:「那就這麼辦吧。」又說:「小趙,你在這盯著,我去給局長打電話,讓他聯繫部隊。」

  趙飛也沒爭,點了點頭。

  過了大約一個多鐘頭。

  距離碼頭約一公里遠,鐵路二校的校園內。

  此刻漆黑的操場,被十幾輛軍車的車燈照得通亮。

  方才孫科長和趙飛商定後,立即去給李局長打了電話,請求協調部隊支援攻堅。

  李局長也沒猶豫,馬上應允,以最快速度聯繫上省衛戍部隊。

  僅僅一個多小時,就駛來十幾輛卡車。

  未免卡車排在大馬路上過於扎眼,才臨時借用了校園集合待命。

  帶隊的,是衛戍區的一名營長,姓劉。

  趙飛和孫科長站在校門附近,互相介紹。

  趙飛一邊握手,一邊打量著對方。

  劉營長中等身材,皮膚黝黑,一雙眼睛卻格外亮堂,握手時手掌有力,掌心滿是粗糲的硬繭。

  簡單寒暄,趙飛和孫科長把碼頭的情況,儘可能細緻地交代了一遍。

  至於具體怎麼打,兩人都沒有再插手。

  畢竟不是一個單位,且橫跨著系統,硬去指手畫腳,反倒顯得越俎代庖。

  況且這當口能被臨時調來的,本身也不會是等閒之輩。

  劉營長只簡單一開口,便透出精銳軍官的幹練。

  他來之前大致了解過任務背景,又跟趙飛和孫科長當面核對了一些細節,隨即鋪開碼頭及周邊的詳細地圖。

  在車燈下用指尖點著幾個關節點,簡明扼要道:「孫科長、趙科長,我是這麼想的:現在碼頭孤懸在江邊,為防止有人從側翼溜走,我打算分兵三路。左右兩邊,各安排一支小隊做策應,中路集中主力,實施突擊。」

  「劉營長,具體戰鬥怎麼打,您自己決斷就行。」趙飛把聲音壓了壓,直視對方,沉聲道:「但有一點,我需要單獨強調一下。」

  劉營長表情一凝,目光嚴肅地迎上來。

  趙飛沉聲道:「告訴咱們的戰士,不要吝惜子彈。看見任何可疑敵人,不要猶豫,直接射殺。唯一的要求,就是務必保證自身安全。不要為了抓一個活口,讓戰士以身犯險。」又頓了頓,語調平靜冷硬:「在我眼裡,十個敵人的命,也抵不上我們戰士的一條命。」


  在場的孫科長和劉營長,同時愣住了。

  剛才趙飛突然說「只有一個要求」,兩人還以為他會提出什麼戰術上的特殊限制。

  卻沒想到,從他嘴裡吐出來的,是這樣一番話。

  劉營長的心像被攥了一把,呼吸一滯。

  他身旁的兩名參謀也面露詫異,心底湧上一股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這個年代,部隊一向以不怕犧牲、敢於戰鬥為榮,趙飛這番以保命為先的叮囑,反倒反常得令人沉默。

  可沉默只持續了一個閃念。

  劉營長再次伸出手,重重地跟趙飛握了一下,力道比初次握手時重得多:「放心,趙飛同志。」

  又跟孫科長握了一回,隨即敬禮,轉身大步離去。

  孫科長連忙還禮,望著劉營長的背影,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心裡五味雜陳,說不出啥滋味。

  他暗罵了自己一句:這些年在公安和部隊兩頭摸爬滾打,活了一大把年紀反倒都活到狗肚子裡去了。

  趙飛剛才這番話,說白了就是劉備摔孩子、要收人心。

  可真要換成他來,他還真說不出口。

  又忍不住想:如果是當年,自己在部隊當新兵那陣子,聽到有人說這樣的話,又會是什麼滋味?

  不由暗暗搖頭,自個真不是當官這塊料。

  趙飛渾然不知孫科長想什麼,只是見他神色奇怪,側頭問了句:「孫哥,咋了?是不是剛才還有啥事沒提。」

  孫科長連忙回過神,搖頭道:「沒事,我……」

  沒等他往下說,碼頭那邊,夜色之下,槍聲驟然炸響。

  趙飛把雜念拋到腦後,霍然轉頭朝碼頭方向看去,心也跟著提起來。

  碼頭的交火,剛一打響就異常激烈。

  對方火力竟比預想中更猛烈,一瞬間整片江岸全是密集的槍響。

  孫科長在旁邊咽了口唾沫,不由得慶幸趙飛剛才主張呼叫部隊過來。

  要是光靠他們安全局這點人,雖然也不至於被打崩,但驟然遭遇如此烈度的硬仗,肯定要吃不小虧。

  激烈的槍聲,並沒有持續太久。

  很快就漸漸稀落下去。

  碼頭裡的敵人,說到底只是一些被策反、被收買的人,火力雖然不弱,但戰鬥意志有限。

  尤其當他們發現,黑夜裡壓過來的是正規軍,人數數倍於己時,瞬間崩了。

  經過開頭那陣激烈反擊,槍聲便肉眼可見地萎靡下去。

  不斷有人直接丟下槍舉手投降,只剩少量頑固分子負隅頑抗,被突擊進去的戰士一一擊斃。

  整場戰鬥,總共持續了不足十分鐘。

  戰鬥結束,劉營長派通信兵過來,請趙飛和孫科長進入碼頭。

  趙飛應了一聲,與孫科長帶著安全局的人快步趕過去。

  剛到碼頭門口,遠遠看見劉營長在那邊站著等他們。

  一碰面,趙飛顧不上別的,當先就問:「劉營長,咱們同志有人受傷沒有?」

  劉營長露出一抹笑容,擺手說:「趙科長放心,只有一名戰士在衝擊的時候崴了一下腳,一點輕傷,不礙事。」

  趙飛這才算鬆了一口氣。沒人犧牲,是最好的結果。

  轉又問:「敵人呢?」

  提到敵人,劉營長眼裡閃過一絲輕蔑,沉聲道:「初步清點,擊斃六人,抓獲二十二人。」

  說著側身讓開,朝碼頭大門裡一指。

  趙飛順著他手指方向看過去。

  只見碼頭內側的空地上,二三十人抱頭蹲了一地。

  旁邊的地面上,還扔著幾具屍體。

  趙飛的視線飛快掃過去,下一刻心頭陡然一沉。

  在這些被俘的的人當中,並沒有亞歷山德維奇。

  趙飛心裡一緊,下意識閃過一個念頭:難道剛才在混戰里被打死了?

  忙緊走幾步,上前去查看那幾具死屍。

  孫科長見他臉色不對,表情也凝重起來,緊步跟上。




  地上這六具屍體,全不是亞歷山德維奇。

  難道是趁亂跑了?

  還是情報有誤,一開始這人就沒在碼頭?

  劉營長也看出了不對,走過來問道:「有什麼不對的?」

  趙飛咽了口唾沫,正想跟他說明情況。

  然而話剛到嘴邊,碼頭的泊位上陡然爆發出一陣「突突突」的馬達轟鳴。

  霎時間,所有人的注意力被吸引過去。

  只見漆黑的江面上,一條小船從碼頭旁邊的泊位啟動,飛快朝江心駛去,白色的尾浪在夜色中向兩旁劈開。

  碼頭上眾人臉色刷地全變了。

  劉營長暴喝一聲:「開槍!」

  守在臨江一側的戰士立即拉動槍栓,「噠噠噠」朝小船行駛的方向開火。

  子彈在夜空中扯出一道道暗紅色的彈道,叮叮噹噹打在船體上。

  那艘船雖然不大,船體卻是鋼的,可子彈打上去,根本不影響。

  反而在槍響後,開船那人受到刺激,把油門一推到底,船速又提了一截,瘋狂朝漆黑的江心逃去。

  劉營長吼道:「快追!」

  然而,就在這一剎那,趙飛的目光一凝,一步斜躥而出。

  挨到一名戰士身旁,那名戰士嚇了一跳。

  沒等戰士反應過來,趙飛一把從戰士身上拽下一顆手榴彈,拉開保險,二話不說,掄開手臂猛地朝江面上甩過去。

  在場眾人全看呆了。

  尤其是安全局這邊的人,一瞬間都不明白趙飛要幹什麼。

  有幾個人下意識冒出同一個念頭,趙科長這是急瘋了?

  此刻趙飛站在碼頭上,距離江邊泊位還有二十多米。

  那艘小船從碼頭駛離出去,此時已跑了不下三四十米,而且還在加速往外躥。

  這麼遠的距離,手榴彈能丟到船上去?開什麼玩笑~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仰起了頭。

  夜空中,月色下,那枚手榴彈劃出一道又長又平的弧線,竟然直直朝小船飛去。

  船上那人也驟然發覺不對,抬頭看見一道黑影飛掠過來。

  認出那東西,不由大驚失色,慌忙滿舵轉彎,試圖避開手榴彈的落點。

  霎時間,小船在水面上劃出一道白色弧線,堪堪避開手榴彈的落點。

  那人剛想鬆口氣,豈料那手榴彈沒有落水,在半空中直接炸了。

  轟的一聲!

  炸開的碎片在江面上灑下一片鐵雨。

  那艘小船沒有船篷,船上那人暴露在外,一邊扳著船舵,一邊抬頭盯著手榴彈落向哪裡。

  數枚彈片激射過來,那人瞬間倒地,因他打著滿舵,小船也跟著失控,在江面上畫起大圈。

  碼頭上所有人都瞪圓了眼睛,有人視線死死追著江面上被炸的小船,有人卻驀地扭頭,難以置信,看向趙飛。

  孫科長站在他旁邊,也是一臉懵逼。

  心底只剩一個聲音:這……這他媽的,得有一百多米了吧!

  一般來說,部隊訓練有素的士兵,能把制式手榴彈投出四五十米,尖兵能扔到七八十米、甚至接近百米。

  可那只是距離,可不要求準頭。

  剛才趙飛這下,不止是距離遠出一大截,居然還扔出了準頭,直奔那艘小船。

  劉營長和他手下的兵,都是軍中精銳。

  更明白趙飛這一扔的分量,一個個被震驚的,半天說不出話。

  剛才他們過來,看見趙飛,不少人心裡不以為然。

  覺著又是個靠關係的,年紀輕輕,白白淨淨,就跟他們營長平級,能有什麼本事。

  現在卻服了。

  過了好幾秒,劉營長回過神來,立即招呼戰士駕船追上去。

  片刻後,有戰士跳上那艘原地打轉的小船,把那艘船控制住,重新駛回碼頭。

  趙飛、孫科長、劉營長站到臨江的泊位上,等那小艇被拖靠過來。


  趙飛心存期待,在這關頭,不顧一切,駕船逃跑的人,極有可能就是亞歷山德維奇。

  正因這個,他剛才也是豁出去,扔出那顆手榴彈。

  隨著小船靠岸,開船的戰士沒等船隻穩就朝岸上喊道:「報告,人已經死了!」

  趙飛神色沒變,並不意外。

  船一過來,進入小地圖的範圍,除了那名戰士,並無其他光點,趙飛就知道人死了。

  等小船停穩,趙飛往船里看,心往下一沉。

  那人面朝下趴在艙底,卻是暗棕色的頭髮,不是亞歷山德維奇。

  趙飛不由得一跺腳,氣急敗壞的「我草」一聲。

  這次整出這麼大動靜,竟然又沒抓到。

  旁邊孫科長也表情難看,卻深吸一口氣。

  他是老大哥,趙飛可以發泄情緒,他卻必須穩住。

  伸手拍拍趙飛肩膀,想寬慰兩句。

  豈料下一刻,趙飛「咦」一聲,陡然一扭頭,直勾勾朝孫科長看來。

  那眼神,把孫科長嚇一跳:「小趙,你……」

  趙飛卻一下跑起來,一步從他身邊繞過去。

  孫科長才反應過來,趙飛不是看他,而是看他身後。

  再一回頭,順趙飛剛才的視線看去,只見旁邊泊位上,停著一艘二十多米長的貨船。

  趙飛跑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躍上那艘貨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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