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不對,你撒謊
(抱歉晚了,這幾天儘量堅持不斷更)
就在剛才那艘小船突然逃竄時,趙飛只顧一口氣追到江邊,他的小地圖也隨之跟了過來。
但當時一門心思,全盯在那條船上,根本沒顧上細看別處。
直到這一刻,確認船上的人不是亞歷山德維奇,他才定下神重新掃了一下小地圖。
猛然發現,停在旁邊泊位的那艘貨船里,竟然還藏著一個藍中偏黑的光點。
碼頭的戰鬥早已結束。
趙飛心頭一跳,剛才已沉到谷底的希望,又一下子被點燃了。
他來不及多想,一個箭步就朝那艘貨船沖了過去。
此時他還不敢斷定,藏在船里的人就是亞歷山德維奇。
可整個碼頭都被控制住了,該殺的殺,該抓的抓,只剩這孤零零一個目標,肯定不能放過。
趙飛幾個大步便躍上了貨船。
孫科長瞧他突然衝上船,也立刻反應過來,趕緊提槍,緊隨其後,從側翼掩護。
兩人一前一後落在船甲板上,孫科長壓低聲音問:「出啥事了?」
他順著趙飛的視線往船艙里看,可裡邊黑漆漆一片,什麼都看不出來。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讀好書選 101 看書網,𝟙𝟘𝟙𝕜𝕜𝕤.𝕔𝕠𝕞超讚 】
趙飛站在艙口邊,也把聲音壓得很沉:「剛才我聽見這邊好像有動靜。」
他沒法直說小地圖,只能臨時編個聽起來合理的由頭。
說著話,目光又掃了一眼小地圖,循著那個藍黑色光點的方向走去。
孫科長和跟過來的幾個人,全都一頭霧水。
剛才他們明明和趙飛站在一塊,距離並不遠,卻沒聽見什麼。
但也沒人跳出來質疑。
剛才激戰結束,不少人被槍聲震得耳朵嗡嗡直響,誰也不敢擔保就沒漏掉一點響動。
趙飛舉槍走在最前面,視線死盯著光點的位置。
這是一艘散裝貨船,船員生活區全都集中在船尾。前面大半部分,全是敞棚的貨艙。
此時艙里已經裝了一大半貨物,露天堆放的部分都用防雨的帆布苫著。
那光點,就藏在帆布底下。
夜裡黑沉,甲板上全靠遠處碼頭餘光映出一點輪廓,肉眼根本看不透帆布下藏了什麼。
趙飛走到距離光點還有五六米遠的地方,頭也沒回,喊了一聲:「手電!」
立刻有人從後面遞上來一支強光手電。
趙飛接過去,啪的一下摁亮,一道白慘慘的光柱直接朝光點所在的方向照去。
其他人也跟著光線看去。
只看見一片骯髒的帆布,上面不知積了多久的灰塵和油漬,卻瞧不出任何異常。
但見趙飛神情篤定,眾人心裡大致也都有數了:這底下,八成藏著人。
趙飛又往前逼近兩步,厲喝一聲:「出來!」
同時,他又飛快地瞥一眼小地圖。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他能確認,光點周圍,沒有代表危險的藍色光圈。
說明藏在底下這人,沒帶致命武器。
趙飛心下稍定,沖著帆布下又叫了一聲。
見仍毫無動靜,二話不說,槍口一偏,沖著旁邊的艙壁「砰」地開了一槍。
槍聲在貨艙里炸開,震得人耳膜嗡嗡響。
趙飛緊跟著又喊:「再不出來,真開槍了!」
然而鳴槍示警後,帆布底下依舊沒有半點兒動靜。
趙飛眉頭擰緊。
略微思忖,回頭朝剛才看押俘虜的方向喊道:「有會俄語的嗎?過來一個!」
不一會兒,一個二十出頭,個頭不高的混血青年從人堆里被薅了過來,站到趙飛面前,點頭哈腰地道:「同志,我……我會俄語。」
趙飛掃他一眼,也不廢話:「你對下面喊,就說已經看見他了,別藏了,沒用。」
其實趙飛自己也能說俄語。但以他目前「教育背景」還不能展現,沒法解釋他怎麼忽然就會俄語了。
混血青年扯開嗓子,朝帆布下「哇啦哇啦」喊了一通。
又等片刻,只見帆布真的簌簌抖動起來。
一陣蠕動後,從縫隙里慢慢鑽出一道人影。
趙飛立刻拿手電照去。
光柱一打,在場眾人幾乎同時屏住了呼吸。
定睛一看,果然是亞歷山德維奇。
確認身份那一瞬,船上船下全都喜出望外。
尤其孫科長,剛才一場硬仗打完,俘虜清點了一圈,卻發現沒找到正主兒。
調部隊過來可不是隨便一句話的事,這麼大陣仗,要是撲空了,回去怎麼交代?
他剛才都已經在心裡做好回去挨批的準備。
卻沒想到,柳暗花明!
趙飛居然從這艘船的貨艙里把人給揪了出來。
孫科長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他媽的!這老小子,趕上他媽的耗子了,居然藏這兒了!」
朝貨倉里放下繩梯,幾桿槍朝下指著,亞歷山德維奇緩緩爬上來,又從船上下來,站到碼頭地面。
面對十幾個槍口齊刷刷對著他,他的臉皺成苦瓜,被押到趙飛面前。
隔著兩步,趙飛打量對方。
這人四十出頭,比之前從師範學院拿回來的照片顯老不少。
剛才狼狽地鑽進篷布底下,此刻灰頭土臉。
那帆布不知堆放多久,上面膩著陳年灰塵和機油,這會兒全蹭在他身上。
即便這樣,亞歷山德維奇仍試圖端著架子。
他目光在趙飛和孫科長之間來回一掃,看出這兩人是領頭的,故意挺了挺身,下巴一揚,鼻孔對人,張嘴就是一串巴拉巴拉的俄語。
剛才那名混血青年極有眼力,不等趙飛發話,就在一旁低聲翻譯起來:「他說……他是南斯國人,我們沒有權利抓他……」
話還沒全翻完,趙飛嘴角冷冷一勾,腳下已經動了。
沒等青年翻譯完,趙飛一腳就踢在亞歷山德維奇肚子上。
劇痛瞬間讓他彎成大蝦,捂著肚子,臉色發青,「哇」的一大口酸水吐到地上。
卻仍不服,劇痛稍緩,又驚又怒,抬起頭惡狠狠盯著趙飛。
趙飛迎著他眼神,咧嘴一笑,抬手又是一個大耳瓜子。
「啪」的一聲脆響。
亞歷山德維奇一個踉蹌,一顆牙齒混著血沫子從嘴裡飛出去。
不知是不是打臉的關係,著力點距離腦子更緊,趙飛感覺,這下打完,亞歷山德維奇的眼神一下清澈不少。
趙飛不疾不徐,沖旁邊的混血青年,淡淡道:「翻譯,告訴他,再不老實,有他好果子吃。」
青年趕緊把話譯過去。
這次,亞歷山德維奇沒再說半個不字,那股拿鼻孔看人的氣勢也蕩然無存。
趙飛沒急著把人押回局裡。
直接在碼頭找了間空辦公室,把亞歷山德維奇拽進去,連帶那名混血青年一起。
進了屋,他也沒繞彎子,開門見山:「亞歷山德維奇,我們知道你的身份,也知道你在賓市的任務是什麼。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七十噸黃金,藏哪兒了?」
亞歷山德維奇聽到這話,身子微微顫了一下。
可他很快低下頭,嘴唇抿得死緊,根本不接趙飛的話。
趙飛等了片刻,眼睛一眯,再說第二遍,轉頭朝孫科長努了努嘴。
意思非常明白,讓孫科長的人動手。
趙飛手下有苟立德、張芳來這樣的審訊好手。
孫科長的一科從一開始就是滿編,整整四個股、四十多號人,更不可能缺刑訊人才。
孫科長自然明白,當即點了下頭,沖辦公室門口喊了一聲:「小王,過來。」
不一會兒,一個個頭不高、身形瘦小的青年推門走進來。
先叫一聲「科長」,又跟趙飛點點頭,然後什麼多餘的廢話都沒有,徑直走到亞歷山德維奇面前,開始施展「大記憶恢復術」。
趙飛靠在一邊冷眼瞧著。
這個小王的手法,比苟立德細膩不少,下手力道卻一點不弱,甚至更有過之。
沒過一會兒,亞歷山德維奇就像一根被霜打透的茄子,軟塌塌地堆在椅子上。
他這種人名義上頂著「間諜」的頭銜,實際上更像白手套一類的人物,根本就沒什麼堅定的信仰,更談不上忠貞不屈。
之前硬撐,不過是憑一口氣、端著一點不值錢的僥倖。
等手段一上,那點硬氣轉眼就被擊碎。
有氣無力地哼哼道:「別打了……停手……我說……你們要找的黃金,就在倉庫里。」
這話一出,在場的其他人頓時又驚又喜。
那可是七十噸黃金!
唯獨趙飛,臉上沒有一絲喜色,眉頭反而擰得死緊。
他又追問一句:「你確定黃金就在碼頭倉庫里?哪座倉庫?說清楚。」
亞歷山德維奇勉強抬起頭,看他一眼,聲音發虛:「就在……一號倉庫。我現在就可以帶你們過去。」
趙飛心裡卻是一沉:這是怎麼回事?難道小地圖出問題了,七十噸黃金,數量太大,超出上限,識別不出來了?
剛才他進碼頭的時候,小地圖上連半點金色反應都沒有。
相比找到黃金,小地圖可能出錯這個念頭,更讓他心裡發緊。
此前他一直認定,小地圖是絕對準確的,不會出紕漏。
可要是這次,真識別不出這批黃金,問題可就大了。
不過趙飛臉上半點沒露。
耐著性子,直接讓亞歷山德維奇領路。
其他人並不知道趙飛心裡這團亂麻,都是異常興奮。
倉庫緊挨著碼頭泊位,朝西開著四扇藍漆的大木門。
等眾人趕到時,這四扇門都已打開。
倉庫里一目了然。
足有上千平方米,迎面堆著不少貨物,最顯眼的就是進門左手邊一大片,足有二三十個,巨大白色木箱。
亞歷山德維奇沒往裡走,停在倉庫門口,抬手指了指那些木箱子:「就是那些。」
趙飛順著他手看去,眉頭皺得更深,再次查看小地圖。
此時他站在倉庫門口,距離亞歷山德維奇指的木箱不超過十五米。
如果這些木箱裡真有黃金,來到這個距離,稍微放大地圖,就能分辨出一塊塊金磚,不存在總量太大,不能分辨的問題。
可是現在,小地圖上依然沒任何反應。
孫科長不明白這裡面的玄機。
一聽亞歷山德維奇說黃金藏在木箱裡,二話不說走上去,從旁抄起一根撬棍,對準一隻木條箱的縫隙,「哢嚓」一聲就插了進去。
他用力往下一壓,木板爆裂聲中,箱蓋被撬開一大半。
緊接著他又順著裂縫連撬數下,厚重的箱蓋被徹底卸到一旁。
這些木條箱個頭不小,箱體有兩米多長、一米四五高、一米多寬,一般人根本抬不動,只能靠叉車搬運。
孫科長把撬棍一扔,抻著脖子,往裡面看。
一看之下卻直皺眉。
裡頭裝的,根本不是黃金,是一台沈氏工具機廠生產的工具機。
孫科長霍地回頭,目光狠狠剜向亞歷山德維奇。
亞歷山德維奇連忙解釋:「黃金……黃金就藏在工具機裡面!你們打開下邊的電機蓋板,就在那下邊放著!」
孫科長稍微緩了緩神色,招手又叫來兩個人,一起用撬棍把木條箱的四壁徹底拆開。
一陣「劈里啪啦」的破板聲,幾人又取了螺絲刀,把工具機下方的金屬蓋板卸下來。
手電往裡一照,有人當場叫了一聲:「有了!」
趙飛始終沒動地方。
剛才孫科長拆箱,他往前湊了兩步,心裡那股不對勁的感覺卻越來越強烈。
不是小地圖出了問題,而是這裡壓根就沒有黃金。
果然,孫科長從工具機底腔里撈出來的,是一塊暗黃、發黑的金屬錠。
看著份量不輕,可等他拿在手裡仔細端詳,臉上的喜色一點一點褪去。
把金屬錠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又擱手裡顛了顛,轉頭看向趙飛,又掃一眼亞歷山德維奇,沉聲道:「這不是黃金。」
趙飛盯著那塊金屬錠,反倒鬆一口氣。
現在可以肯定:不是小地圖出錯,而是這裡從一開始就沒有黃金。
他視線轉向亞歷山德維奇,只見對方也正瞪大了眼睛,死盯著那塊金屬錠,一臉難以置信。
趙飛看他這副表情,大致猜到了幾分。
他也讓人蒙了。
卻仍問道:「怎麼回事?黃金呢!」
亞歷山德維奇喉結「咕嚕」一動,咽了老大一口唾沫。
面對趙飛逼問,他完全答不上來,嘴唇抖了半天,才從嗓子眼裡擠出一陣呢喃:「不……這不可能!」
話說到這裡,他仍不肯死心,猛地想往前沖,要到工具機跟前去仔細查看。
押著他的兩人立刻發力,把他死死按住。
趙飛見了,卻抬手擺了擺:「讓他去看。」
兩名押解員得了命令,這才鬆手。
亞歷山德維奇被放開,一個踉蹌,差點跌倒。
他也不顧,跌跌撞撞撲到那台拆開的工具機旁邊,幾乎把腦袋塞進蓋板開口裡。
伸手又從裡面掏摸一陣,摳出另一塊巴掌大的金屬錠。
但顏色和重量完全對不上。
他還不敢相信,又扭頭望向其餘沒拆的木箱。
趙飛明白他的意思,當即叫人又撬開第二個木箱,照舊拆開金屬蓋板。
暗格里,依然藏著金屬錠,一上手,還不對。
再撬開第三箱……這回更敷衍,蓋板卸下後,裡面啥都沒有,空空如也。
第三個木箱撬完,亞歷山德維奇最後一絲僥倖也被掐滅。
他臉色陰晴不定,變幻半天。
眼珠滴溜溜轉,轉又深吸一口氣,轉向趙飛和孫科長,扯出一個苦笑:「東大的同志……我想這裡邊應該有什麼誤會。我是南斯國的訪問學者,你們不能抓我。」
趙飛一聽這套說辭,眼睛微眯起來。
一瞬間他便看透這貨心裡打的盤算。
要是在這搜出那七十噸黃金,沒什麼好說的,罪名板上釘釘。
可現在,碼頭這隻查到工具機,沒查出真正的黃金。
抓賊抓贓,抓姦抓雙。
贓物沒了,自然不能以黃金這個由頭抓他。
至於碼頭那些迪特,他也可以推脫,是被對方抓來。
趙飛似笑非笑盯著他,慢悠悠反問:「是嗎?」
隨即轉過頭,對孫科長不緊不慢地說:「孫哥,這裡是一個受外部勢力支持的迪特據點。」
說著又一搖頭:「非常遺憾,亞歷山德維奇同志,不幸被這些迪特綁架了。在解救過程中,雖然我們竭盡全力,可惜敵人實在太兇殘,竟直接把亞歷山德維奇同志給槍殺了。」
說到這裡,他轉回頭,伸手拍了拍亞歷山德維奇的肩膀,陰惻惻道:「不過你放心,我們一定替你報仇的,亞歷山德維奇同志。」
孫科長在旁邊先是一愣,旋即咧嘴笑了。
立刻明白趙飛用意,點著頭接道:「我看報告,完全可以這麼寫。」
亞歷山德維奇站在邊上,臉色「唰」地白到了底,慌忙大叫起來:「不!你們不能這樣!你們這是草菅人命……」
情急之下,竟連漢語都蹦了出來。
雖然口音古怪,可意思表達的無比清晰。
趙飛冷笑一聲:「原來你會說漢語啊~剛才不是裝聽不懂嗎?」
下一秒,他臉上的笑容倏地收盡,眼神驟然冷了下去:「不想死,就老實點。」
亞歷山德維奇猛打一個哆嗦。
他剛被那套「大記憶恢復術」伺候過,本來就已經服軟了。
剛才不過是忽然發現黃金不見了,覺得手裡又捏了談判的籌碼,重新抖擻了起來。
哪想到趙飛直接給他來了個釜底抽薪。
這下他是真的不敢再起任何么蛾子了。
趙飛見他已被唬住,也沒一味強壓。
語氣稍稍緩和了一些,接著道:「不想死,就把所有情況全都說出來。到底怎麼回事?黃金究竟弄到哪兒去了?」
亞歷山德維奇此時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大腦飛速思考。
徹底看清楚,眼前這形勢,就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趙飛這邊根本不跟他講什麼外交規矩,也不顧忌他那個「訪問學者」的身份。
逼急了,真把他一槍崩了,再嫁禍給大鵝的間諜。
到時候三方扯皮,他死了也是白死。
更何況東大跟大鵝本來就是斷交狀態,南斯國跟大鵝的關係也不算融洽,反而跟東大關係不錯。
他用南斯國訪問學者的身份,本來是圖個行動方便。
沒想到方便沒圖到,反倒成了作繭自縛。
想通這一層,亞歷山德維奇知道自己不能再死扛下去,沉聲道:「同志,我明白了,我可以把知道的全都說出來,但您必須保證,給我應有的待遇。」
趙飛見他已經上道,也沒再多拿捏。
笑了笑,答應的十分爽快:「這是當然。我們東大向來講究,朋友來了有好酒,豺狼來了有獵槍。究竟是喝好酒,還是吃槍子兒,得看你自己怎麼表現。」
頓了頓,又語氣儘量溫和地補了一句:「亞歷山德維奇同志,你也要清楚,咱們倆之間,沒有任何私人恩怨,一切都是為了工作。就我個人而言,不管是對大鵝還是對南斯國,都抱有很大的好感,只要你願意配合,一切都好商量。」
見趙飛這個態度,亞歷山德維奇總算鬆了一口氣。
趙飛則趁熱打鐵,話頭又往前逼了一步:「而且,看你這個樣子,應該也是被人騙了。我想,你也不願意看見,那些背信棄義騙了你的人,最後獨吞掉那批黃金吧?」
一提這茬,亞歷山德維奇的眼底果然竄起一股壓抑不住的憤怒。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道:「好……我配合你們。」
趙飛一揮手,又把亞歷山德維奇帶回了碼頭那間辦公室。
這次,回到屋裡,趙飛乾脆讓人把亞歷山德維奇的手銬摘了,直接遞過去一根煙,拿起打火機,替對方點上。
同時給了孫科長一個眼神,立刻有人攤開紙筆,做好記錄準備。
趙飛找把椅子,往椅背上一靠,好整以暇道:「說說吧,亞歷山德維奇同志。關於這批黃金,到底怎麼回事?把知道的都說出來,別讓我失望。」
亞歷山德維奇深深吸了一口煙,放鬆一下緊繃的神經。
抬起另一隻手,在臉上狠狠揉了揉道:「其實,關於這一批黃金……最早是一個東洋人主動找上我的。」
趙飛挑了挑眉道:「東洋人?」
亞歷山德維奇確認道:「是的,是一個叫阪本有和的東洋人,通過中間人找上我,想跟我背後的人合作。」
「阪本……」趙飛心頭一凜:「河渡商社的?」
亞歷山德維奇眼中閃過一絲輕蔑,搖了搖頭道:「不是。我讓人查過,這個阪本有和,是東洋公安調查廳的人。」
趙飛聽到「公安調查廳」這幾個字,不由心裡一緊。
東洋的公安調查廳,性質上和安全局差不多,來頭比河渡商社這種私人公司可大多了。
而且這個人也姓「阪本」,這讓趙飛愈發在意。
阪本翔太被贖回去之後沒多久,就在東京撞大運死了。
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阪本有和,跟他會不會有什麼關聯?
他一邊思索,一邊盯住小地圖上亞歷山德維奇的反應,確認對方並不是在編謊話。
又試探問了幾句,亞歷山德維奇並不知道阪本有和與阪本翔太之間的關係。
趙飛只好先擱下這條線,繼續問道:「你剛才說你和東洋人合作,找到這批黃金,是在哪找到的?」
亞歷山德維奇彈了彈菸灰,敘說道:「具體地點,是東洋人提供的,就在南崗區東邊的地礦小學旁邊,那裡有一座解放前建造的白俄老教堂,現在改成了電業局的辦公室。」
趙飛腦子裡飛快回憶這個地址,隱隱有些印象,卻緊皺眉頭:「電業局的辦公室,裡邊藏了這麼多黃金,電業局自己居然不知道?」
亞歷山德維奇連忙解釋道:「黃金藏在教堂下面的地下密室里,當初建造這裡挖的極深,出入口設計的非常隱蔽。電業局接手以後,雖然重新裝修過,但並沒改動房屋的基本結構,所以那個暗門機關沒被發現,這麼多年了一直也沒發覺。」
趙飛這才恍然大悟。
但緊接著,他心裡又冒出更多疑問,又道:「既然東洋人知道藏黃金的具體位置,大可以自己去取,為什麼主動找你,非要跟你合作?」
亞歷山德維奇道:「那麼多黃金,就算他們能拿到手,一時半會也根本運不出去。只有通過我們,從松江,走水路,往東北進入黑龍江,再由黑龍江出海,直達日本海。」
這個理由乍聽合理,可趙飛心裡卻覺得太牽強。
別人不了解大鵝,他卻再清楚不過。
這幫人從來不是什麼良善之輩,尤其是亞歷山德維奇這條線的人,載著七十噸黃金的運輸船到了大鵝境內,根本不可能再安全出來。
按亞歷山德維奇的說法,他們跟東洋人約定,事成之後黃金一家一半。
可東洋人不是傻子,趙飛能想到的風險,他們會想不到?
怎麼可能把裝著黃金的貨船開到大鵝境內。
現實給出的答案也很明確:兩家都是各懷鬼胎。
不過按眼下這個局面,東洋人似乎棋高一著,黃金在碼頭就被掉包了。
只是這樣一來,那七十噸黃金,又被弄到哪兒去?
東洋人究竟想用什麼法子,把這麼多黃金運出去?
還有,那個代表東洋公安調查廳的阪本有和……此刻,又藏在哪兒?
趙飛腦子裡湧出一連串疑問。
卻在下一刻,心念電轉間,猛地看向亞歷山德維奇,目光如炬,叫道:「不對,你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