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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他要叛逃

2026-09-12 14:58:55 作者: 金蟾老祖

  第253章 他要叛逃

  趙飛心念電轉,一面盯著小地圖,一面盯著亞歷山德維奇。

  異常篤定,眼前這個人在撒謊!

  即便沒有全撒謊,也絕對沒有把實話全兜出來。

  東洋人狡猾是不假,可亞歷山德維奇能在基輔給那些大人物當白手套,腦子也絕不是白給的。

  怎麼可能輕易被一套並不算多高明的計策騙得團團轉?

  黃金本該在松江碼頭,卻被人神不知鬼不覺地掉了包,他竟說全然不知。

  趙飛總覺得,這裡沒有那麼簡單。

  只是一時之間,他也想不出是什麼原因。

  按說亞歷山德維奇不可能愚蠢到這個地步,難道這裡還有什麼隱情?

  就在這時,碼頭辦公室里的電話忽然響起來。

  趙飛被這陣鈴聲擾得眉頭一皺,順著聲音看過去。

  離電話最近的老蒯邁了一步,伸手把聽筒抄了起來,他剛應一聲,就臉色一變,身子下意識地微微挺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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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秒,他捂著話筒朝趙飛看過來:「科長,李局長電話。」

  趙飛和旁邊的孫科長同時一愣,連忙一起湊上前。

  趙飛快了一步,伸手從老蒯手裡接過聽筒:「局長。」孫科長也緊挨在旁邊,側耳聽著。

  電話那頭聽出是趙飛的聲音,李局長立刻說道:「你們那邊先放一放,回局裡來,有事。」

  趙飛不由一怔。

  李局長沒有在電話里細說,他也不好多問,連忙撂下電話,與孫科長對視一眼道:「局長讓咱們回去。」

  孫科長剛才雖在旁邊聽著,也沒聽出個所以然,追問道:「沒說什麼事?」

  趙飛搖了搖頭:「沒在電話里說,別耽擱了,趕緊走吧。」

  孫科長「嗯」一聲,忙在現場簡單交代幾句,立即驅車趕回安全局。

  不到二十分鐘,汽車拐進大院。

  兩人下車,直奔三樓,推開李局長辦公室。

  剛一進屋,就看見李局長表情嚴肅地坐在辦公桌後面,雙手抱在胸前,靠在高背椅上。

  一見局長這個坐姿,趙飛心裡一沉,沒急著開口。

  孫科長年歲和資歷都在趙飛之上,趙飛也沒搶話。

  兩人一起回來的,便索性讓孫科長先開口。

  孫科長也不含糊,問道:「局長,出啥事了?」

  李局長表情不變,稍稍直了直身子,把放在他手邊桌面上的一張傳真紙往前推了推:「剛從京城傳過來的,你們倆看看。」

  趙飛和孫科長心裡都是一驚,緊走幾步到辦公桌前。

  孫科長伸手把那張紙拿起來,趙飛在旁邊抻著脖子去看。

  同時,李局長坐在桌後,沉聲道:「上邊讓我們把亞歷山德維奇送到京城去。」

  趙飛一邊聽著,一邊掃視傳真上的內容,不由得心裡一震。

  他們剛抓到人,立刻向李局長匯報了。

  但按理說,京城不該這麼快得到消息。

  趙飛心頭一緊:抓亞歷山德維奇的消息,肯定不是李局長上報的。

  按程序,還沒走到那一步,京城卻提前知道,還直接下令要他們把人交上去。

  趙飛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劉德勝。

  只有劉德勝有這個渠道。

  卻來不及細想,視線掃到傳真後半頁的內容。

  上面是亞歷山德維奇的詳細資料。

  趙飛目光一掠,瞬間捕捉到了一條至關重要的信息。

  亞歷山德維奇的女兒和兒子,竟然都在東洋!

  而他在大鵝境內的財產,大部分都轉移出去,在東洋和西大購置了大量不動產和債券。

  看到這些,趙飛瞬間全明白了。

  先前他怎麼也想不通,為什麼亞歷山德維奇在這一次行動中顯得那樣「愚蠢」,被東洋人玩得團團轉,連黃金被調包,都還渾然不覺。


  現在一看,這哪是什麼愚蠢。

  他不是被東洋人騙了,而是從一開始,就是裡應外合,在跟東洋人演戲。

  他想叛逃!

  趙飛的腦子裡,飛快地串聯起整件事的輪廓。

  亞歷山德維奇一開始就是內應。

  他打算跟東洋人聯手,把黃金偷偷運出去,再讓大鵝來背黑鍋。

  等黃金順松江進入大俄境內,再從大鵝中轉運往東洋。

  一旦事成,大鵝還真說不清。

  如今國內和大鵝的關係僵著。

  黃金一旦出境,就算大鵝通過私下渠道跟東大解釋,說船上只有普通工具機和鐵疙瘩,黃金根本沒落到他們手裡,誰又能信?

  最後只能咬碎牙往肚子裡咽。

  要不是趙飛借劉德勝這條線索,提前一步把松江碼頭給端了,直接把掉包的陰謀從根上捅破。

  真等明天,船開走了,那才叫黃泥掉進褲襠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

  與此同時,涉外賓館,野比大助的套房裡。

  東洋青年慌慌張張從外面跑回來,咚咚咚敲了幾下門。

  不等裡頭應聲便直接推門而入。

  野比大助此時正伏在書桌上整理文件,被這冷不丁闖入的青年嚇一跳,頓時擰緊眉頭,厲聲嗬斥。

  青年連忙深深鞠了一躬,聲音卻壓不住,急切道:「課長,松江碼頭暴露了。安全局的人出動了大部隊,已經攻破了碼頭。」

  野比大助臉色一變,猛地從椅子裡站了起來,顧不上再責備,緊走兩步逼到青年面前:「亞歷山德維奇呢?跑了沒有?」

  青年退了半步,側著身子回答道:「暫時還沒有確切消息,但從現場情況看,很大……很大可能被抓住了。」

  野比大助的眉頭擰得更緊。

  這時,片岡玉子也從套房裡間走了出來,剛好聽到這一句,臉色跟著就變了。

  她張了張嘴,看向那個報信的青年,又把話咽了回去,忍著沒有出聲。

  野比大助定了定神,抬手把青年屏退出去,轉頭對片岡玉子道:「沒事,別慌。」

  片岡玉子勉強點了點頭。

  但野比大助嘴上勸別人別慌,自己卻雙手死死攥著拳頭,在屋裡來迴轉圈。

  片刻後,他才猛地抓起電話,撥出去。

  片岡玉子不由往前走了兩步:「課長,您打給誰?」

  野比大助抬手示意她別出聲。

  幾乎同時,電話那頭接通了。

  野比大助微微挺了挺身:「餵~詹森女士,我是野比。」

  聽筒里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我是。」竟是劉芸。

  野比大助壓著嗓子道:「詹森女士,剛剛收到的消息,松江碼頭被東大人發現了。」

  電話那頭,劉芸的語氣卻淡得出奇:「我知道了。你們不用擔心,一切按原計劃行動。」

  野比大助聽了這話,明顯地鬆了一口氣,立刻隔著電話鞠了一躬:「是,我會按計劃行動。」

  說到這裡,他又頓了頓,有些遲疑地補了一句:「只是……公關調查廳的阪本有和那裡……」

  不等他說完,劉芸已輕笑了一聲:「這你不用擔心。他不會干擾我們的計劃,不過……」她的聲音停頓兩秒:「你這邊必須抓緊時間了,野比先生。」

  野比大助連忙道:「好的,詹森女士。我們的貨已經裝車,就等您這邊的動作,就可以起運。」

  電話那頭,劉芸淡淡道:「那就這樣,合作愉快。」

  ……

  第二天一早。

  趙飛在辦公室的沙發上胡亂湊合了一宿。

  睡了沒幾個鐘頭,沒醒就被電話鈴聲吵醒。

  他揉揉眼睛從沙發上挺起身,帶著起床氣,皺眉盯著電話,起身抓起聽筒,「餵」了一聲。

  下一秒,臉色猛地一變:「你說什麼!西大那架C-133運輸機要提前返航。」

  電話那頭是張興國的聲音,語氣急切:「是,科長,我也剛收到的消息。五分鐘前,空管部門打來電話,說他們提交了申請,要求今天上午九點起飛,已經獲批了。」


  趙飛目光一凝,轉頭看向牆上掛鍾,已經快七點了。

  只剩兩個小時。

  他表情沉下去,心裡飛快盤算:怎麼好好的,西大的飛機突然就要走?這是要幹什麼?

  之前他接到消息,這架C-133運輸機用的是合作生產的名義,按理說該在濱市多停留一段時間,讓國內的專家作充分評估驗證,出具報告後再討論是否在國內組裝生產。

  可這才幾天,竟突然要走,肯定有問題!

  心念電轉間,趙飛立刻想到一種可能:難道那七十噸黃金,已經落到西大人手裡,打算用這架飛機運走了?

  雖說C-133的載重量,一次性裝不了七十噸,但如果分成兩批,甚至三批往外倒,也不是不行。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趙飛的心就跟著往上提。

  折騰了這麼長時間,如果真讓敵人在眼皮子底下用飛機把黃金弄走,那丟人可就丟大了。

  別說他,就連李局長,也得跟著吃瓜落兒。

  趙飛顧不上別的,撂下電話,飛奔上樓,闖進李局長辦公室。

  李局長昨天夜裡也沒回家,還沒睡醒。

  趙飛進屋,把情況一說,李局瞬間精神起來。

  表情嚴峻,沉吟半晌道:「這事不好辦吶~西大這次派來這架飛機……情況十分特殊,跟京城那邊有不少牽連,咱們不太好直接插手。」

  趙飛沉聲道:「局長,要不……我過去看看。不驚動他們,也不上飛機。」

  李局長看他一眼,皺了皺眉。

  心想:不上飛機、也不驚動,能看出什麼來?

  可轉念一想,上回那架波音747過來,也是趙飛去看的。

  況且眼下也沒有別的法子,真要硬頂著要求全面檢查這架C-133,肯定要驚動京城上級部門,事情一旦鬧大。

  萬一權限要來了,最後上飛機一搜,什麼都沒有。

  那才是給自己挖了個大坑。

  李局長想了想,還是決定信趙飛這回:「也好,小趙,你過去一趟。但你得注意分寸,先不要打草驚蛇。能看出什麼最好,如果實在不行,也別著急……大不了咱們再按程序向上邊申請,把這架飛機攔下來。」

  趙飛點頭,心裡卻比李局長有底,沉聲道:「局長您放心,我心裡有數。」

  說完,他片刻不停,從李局長辦公室出來,噔噔踩著樓梯直奔一樓。

  他沒帶別人,單槍匹馬跨上那輛烏拉爾62摩托車,「突突突」開出安全局大門,直往郊外機場方向駛去。

  趙飛心裡揣著事,恨不得一腳就到機場。

  可這個鐘點,偏偏趕上早晨上班的點兒。

  馬路上不是平時稀稀拉拉的景象,烏泱泱全是自行車,擠得跟潮水一樣。

  趙飛儘量往馬路中間騎,可車速還是快不起來。

  快半小時,才好不容易從鬧市區出來。

  來到郊區,沒什麼人,剛想擰油門加速,身後卻突然躥上來一輛黑色轎車。

  車速很快,轉眼從趙飛側邊超過去。

  趙飛下意識側頭掃了一眼,令他心裡一凜。

  在這黑色轎車的后座,看到一張熟悉的側臉。

  似乎感應到趙飛視線,車裡那人扭過頭來,隔著車窗看向他,驀地沖他一笑。

  下一秒,黑色轎車在前面開始減速,緩緩靠向路邊停下。

  車門推開,有人從車裡下來。

  一身藕荷色長裙,腳踩高跟鞋,俏生生站在路邊,竟是劉芸。

  趙飛見她下車,一時摸不准她什麼用意,也把摩托車停下來。

  先掃了一眼小地圖,確認沒有代表危險的藍色光圈,這才從摩托上翻身下來。

  往前走了兩步,來到劉芸跟前,朝那輛轎車努努嘴道:「這幾個意思?」



  伸手從手提包里拿出一包煙,抽出一支遞向趙飛。

  趙飛低頭掃了一眼,是女士香菸,搖搖頭道:「我抽不慣這個,裡頭香料加得太重。」

  說著從自己兜里掏出華子,自顧自抽出一根點上,又問:「你什麼時候學會抽菸了?」


  劉芸也替自己點上一支,笑了笑,沒回答。

  趙飛也沒追問,轉又問道:「攔我啥事?」

  劉芸把視線投向馬路延伸出去的方向:「看你這意思,是要去機場?」

  趙飛也沒隱瞞,點了點頭:「是要去機場看看,不行嗎?」

  劉芸道:「哪有什麼不行的。在國內,你趙科長想上哪兒去,誰還能攔得住。」

  趙飛不置可否,又問:「那你這是怎麼個意思?」

  劉芸淡淡道:「沒什麼,就是路上剛好碰見了,想看看老朋友。我也去機場。」

  趙飛略一皺眉:「你去機場,接人?」

  嘴上這麼問,心裡卻立即想到那架即將起飛的C-133運輸機。暗忖:難道劉芸要乘這架飛機?

  果然,劉芸道:「接什麼人,我要走了。」

  趙飛一愣:「走?」

  「要不然呢?」劉芸語氣淡淡的:「你覺得我留在濱市,還有什麼用?」

  趙飛詫異,沒想到劉芸這麼快就要抽身。

  這次劉芸回濱市,從頭到尾都透著一股莫名其妙,突然來了,又匆匆走。

  趙飛不由問道:「回西大?」

  劉芸搖頭:「不是,去京城,我留在京城工作。以後,大概不會再回濱市了。」

  趙飛聽她這樣說,眯了眯眼睛,隨即笑了:「去京城,那得先恭喜你了。濱市可比不了京城。」

  劉芸也笑了笑:「謝謝。沖你這句話,臨走我也送你一句話。」

  趙飛挑了挑眉。

  劉芸往前湊了半步,稍稍壓低聲音,一字一頓道:「你小心阪本有和。」

  趙飛眉頭倏地一擰。

  這個名字,他昨天才頭一回從亞歷山德維奇嘴裡聽見。

  僅僅隔了一天,劉芸又提起來。

  可這個阪本有和,似乎跟他扯不上任何直接關係,他甚至連對方面都還沒見過。

  劉芸看出他不以為意,又提醒道:「你別不當回事,阪本有和是阪本翔太的弟弟,他們兄弟感情很深。他現在認定了,是你害死他哥,正憋著勁要報仇。這次到東大來也是他主動申請的。」

  趙飛聽完,倒真是有些不可思議,哭笑不得道:「這人腦袋讓驢踢了?阪本翔太又不是我殺的。他是被贖回去以後,在東京被撞死的,怎麼這帳還能算到我頭上?」

  劉芸道:「你別不信。東洋人有些就是這樣想事的。阪本有和當然知道他哥不是你親手害死的,可真正下令殺他哥的那個人,他惹不起。」

  「那怎麼辦?只能退而求其次,換一個能泄憤的對象。阪本翔太之所以會死,根本上,是因為他在東大的任務失敗了。失敗的關鍵就是你。明白了嗎?」

  趙飛這才恍然,不由嗤笑了一聲:「你這意思,我是讓人給當成軟柿子了唄?」

  劉芸點點頭:「可以這麼理解。」

  趙飛這下反倒仔細打量她幾眼,反問:「為什麼提醒我?」

  劉芸淡淡道:「沒什麼,就是不想你被人暗算。阪本有和這個人……腦子不大正常,很喜歡搞偷襲那一套。你要是沒有半點防備,被他打了個措手不及,真要死了,我還心疼。」

  趙飛挑眉。

  他當然不會天真到,覺著劉芸還對他有什麼情義。

  但一時之間,也想不透劉芸這樣做的目的。

  但既然對方把善意擺到面前,趙飛也沒矯情,開口道聲:「謝了。」

  劉芸擺擺手:「謝就不用了,以後有緣再見。」說罷轉身,重新上車。

  趙飛站在原地,目送那輛黑色轎車駛遠。

  手裡夾著的煙燒到了盡頭,被他掐滅扔在腳邊。

  他腦子裡翻來覆去,過著劉芸剛才那些話。

  雖然並不完全相信,卻暗暗記牢『阪本有和』的名字。

  旋即深吸一口氣,轉身跨上摩托車,擰下油門繼續朝機場方向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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