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不滿意就去找我師父!
這聲音迴蕩在整個三樓,包間裡的空氣在這一瞬間仿佛凝固了。
夏雲棠和費正峰這邊早已是箭在弦上,根本不可能會收手,因為在這個節骨眼上收力,那就是找死。
下一秒,兩人雙手上的化勁隔著幾米的距離進射出去,試圖在虛空中對撞。
就在這時,身著一襲黑裙,長發飛揚、面容冷艷如霜的女人從窗口掠入。
只見她周身上下勁氣繚繞,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清冷氣息,除了宮凝還能是誰。
頃刻間,宮凝落在了桌子中間,雙手同時抬起,猶如兩條游龍般翻飛舞動,十指之間勁氣吞吐不息。
隱約間竟能聽見低沉的呼嘯之聲,仿佛真的有龍吟迴蕩在這間包間之中。
游龍八卦掌這門宮家的祖傳掌法絕學,在宮凝這個化勁宗師巔峰的境界下全力施展開來,竟硬生生地將費正峰和夏雲棠這兩股足以開碑裂石的全力一擊同時接下。
兩股勁氣撞入她的掌勁之中,像兩條奔涌的江河匯入了無垠的大海,然後被無聲無息地化解得一乾二淨。
三樓中心原本翻湧如潮的勁氣,在這一刻徹底平息了下來。
那些被氣浪吹得東倒西歪的桌椅不再搖晃,被勁風掀起的菜單和餐巾緩緩飄落,這場來自兩個化勁宗師的生死搏殺就此打住。
見狀,費正峰瞳孔驟縮,獨眼瞪得渾圓,臉上那副拼命三郎的瘋狂表情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夏雲棠嘴唇微微張開,同樣是面露愕然,一時竟忘了自己肩膀上的傷痛,也忘了去捂住還在流血的傷口。
兩個人打生打死、拼命搏殺了半天的全力一擊,居然被一個年輕小女娃輕描淡寫地同時接住了?這怎麼可能?
不止是他們,坐在周圍那些一直老神在在、置身事外的化勁宗師們,此刻也終於坐不住了。
他們臉上一個個帶著掩飾不住的驚駭,片刻之後,一個蒼老沉穩的聲音率先打破了沉默。
「原來是宮門主!」
開口的是在場資歷最深的那位化勁宗師,他鬚髮皆白,面容清癯,一雙眼睛卻精光內斂。
在座的這些人都是雲港市有頭有臉的高層人物,自然不會不認識宮凝。
他們不但知道她的來歷,更知道她還有一重至關重要的身份,那就是陸公的親傳弟
子,還是雲港市最年輕的化勁宗師。
可知道歸知道,自己這些人還是頭一回親眼見到這位年輕門主出手,而且這一出手就是石破天驚。
其餘宗師也紛紛回過神來,緊跟著站起身來抱拳行禮,語氣客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原來是宮門主!」
「見過宮門主!」
一聲接一聲的稱呼從這些平日裡眼高於頂的化勁宗師口中說出,沒有半點勉強,個個都是發自內心的敬服。
武者世界向來以實力為尊,實力就是話語權、地位以及一切。
宮凝方才那一手遊龍八卦掌,已經足以讓在場任何一個人心服口服,沒有人會覺得丟臉,沒有人會不服氣,相反他們只覺得理所當然。
至於那位飯店老闆,他早就嚇得腿軟了,癱在牆角半天沒爬起來。
此刻見宮凝從天而降,三兩下就化解了這場足以毀掉他半輩子基業的災禍,簡直像是看到了活菩薩下凡,整個人激動得熱淚盈眶。
飯店老闆幾平是從地上彈起來的,跟蹌著撲過來,雙手抱拳,連聲作揖:「宮門主!
宮門主您可算來了,快勸勸費宗師和夏宗師二位!」
對於他的請求,宮凝微微側過臉點頭示意,然後雙眼目光從費正峰和夏雲棠兩人的臉上各自掃過。
費正峰那隻獨眼不敢跟宮凝對視,下意識地偏開了,夏雲棠雖然還倔強地站著,可她的目光也不自覺地垂了下去。
宮凝這才收回目光,平靜道:「二位,這是鬧夠了嗎?」
其實,從剛才宮凝出手的那一刻,在場大部分化勁宗師都看出了其中的古怪。
宮凝只不過是一個年僅二十七歲的年輕女娃,這個年齡若是放在尋常人家,不過是個剛出茅廬沒幾年的晚輩後生,放在武道一途,這個年紀能摸到暗勁的門檻就已經算是天資卓絕了。
而她雖然突破到了化勁宗師之境,但資歷擺在那裡,在座的哪一位不是突破到化勁宗師已有十幾年、二十幾年?
最差的那一個,也擁有著碾壓普通化勁宗師前期的實力。
就更不用說他們大部分人都是化勁宗師中期的境界了,那位資歷最老的九十多歲老宗師,甚至早已達到了化勁宗師後期的層次,是站在化勁宗師金字塔頂尖的人物。
費正峰和夏雲棠這兩人是化勁宗師中期中的佼佼者,他們的實力在十五人中足以排進前列。
就是在這個情況下,這兩人拼盡全力、以命相搏的全力一擊,別說普通化勁宗師,就是在座這十三位旁觀者里,也沒有誰敢說自己能輕易接下來。
尤其是那位化勁宗師後期的老資歷,他雖然實力最高,但讓他同時硬接費正峰和夏雲棠兩個人的拼命一擊,他自問就算能接住,也絕不會像宮凝那般輕描淡寫、不費吹灰之力。
這份舉重若輕的從容,根本不應該出現在一個二十七歲的年輕宗師身上,可它偏偏就出現了。
這個古怪之處讓十三個旁觀宗師一個個面面相覷,心裡充滿了複雜無比的情緒。
然而,氣頭上的費正峰顯然沒有心思去想這些,他那隻獨眼依舊死死盯著夏雲棠,目光中充滿了不甘。
他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嘴角還掛著尚未乾涸的血絲,沙啞地開口道:「宮門主,你是那一位的親傳弟子,老夫敬重那一位。」
「可今日之事你還是不要插手為好,這個老女人先殺了我侄子在先!那是我三弟留下的獨苗!老夫只不過是想要幫他尋一個公道罷了,這有什麼錯?」
費正峰嘴上說著敬重,可臉上的憋屈卻是藏都藏不住。
要不是宮凝剛才橫插一手擋住了他那致命一擊,夏雲棠這個老女人此刻早就躺在地上變成一具屍體了。
他費正峰拼著同歸於盡,好歹也能拉個墊背的。
可現在呢?宮凝往中間一站,他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得,滿腹的怒火無處發泄,只能咬著牙把話往肚子裡咽。
等費正峰的話音剛落,夏雲棠就冷冷地開了口。
「哼,老不死的,你還有臉說公道?你那個侄子被域外天魔奪舍,在酒樓里大開殺戒,還殺了我徒弟!」
「老身一掌拍死那個怪物是替天行道,也是替我死去的徒弟報仇!」
「別說你侄子已經變成了域外天魔,就算他沒有,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走到天邊去也是這個理!」
隨後,她冷笑一聲:「你少在這裡大言不慚,要是沒有宮門主在此,你費正峰此刻還有命站在這裡跟老身說話嗎?」
費正峰被她這番話噎得臉色鐵青,那隻獨眼幾乎要噴出火來,額頭上青筋一根根暴起,他咬牙切齒地咆哮起來。
「老女人,你找死!」
話音剛落,費正峰右腳猛地一跺,腳下那張結實的大圓桌頓時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桌面以腳掌為中心,裂紋像蜘蛛網一樣向四面八方蔓延開來。
緊接著,他整個人借力騰空而起,隨後雙掌齊出,十根粗大的手指張開,每一根指尖上都裹挾著強大無匹的灼熱勁氣。
「咻咻咻!」
十道無形的灼熱勁氣從指間進射而出,直奔夏雲棠的面門和胸口而去。
夏雲棠瞳孔一縮,她咬緊牙關左手猛地一翻,掌風呼嘯之間,十幾道凌厲的掌勁層層疊疊地朝那十道指勁迎了上去。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冷冽至極的聲音驟然響起:「夠了!」
宮凝臉上那慣常的冷漠神色,此刻已經徹底被慍怒取代。
她原本想著費正峰此人雖然脾氣暴躁、行事乖張,但畢竟是老一輩的化勁宗師,給個台階下就行了。
況且當年那件事,費正峰為大夏百姓出過力、流過血,算是一個英雄好漢。
可現在費正峰非但沒有收手的意思,反而變本加厲,當著她的面再次出手。
宮凝突然想起父親說的一句話,不要試圖用任何言語去說服一個武者,那是這世上最愚蠢的事情。
在武者的世界裡,拳頭才是真理,你說一千句一萬句,不如折斷對方的骨頭來得痛
快。
下一刻,宮凝直直地向前掠去,黑裙翻飛之間,她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切入兩人中間。
游龍八卦掌再次出手,這一回她沒有再留手,站在正中央的宮凝面色沉靜如水,右手乾脆利落地陡然一揮。
一道恐怖的掌勁從她掌心轟然爆發,宛如同秋風掃落葉一樣,頃刻間把夏雲棠那十幾道凌厲的掌勁盡數摧毀。
夏雲棠臉色微微一變,那道掌勁殘餘的氣浪擦著她的耳畔掠過,腳下都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半步。
然而宮凝並未停手,她腳步一挪朝費正峰那邊掠去,左手五指微張,無形的勁氣在她掌心繚繞翻湧,緊接著不閃不避迎上那十道灼熱的指勁一掌推出!
又是一聲沉悶的爆響,費正峰那十道足以洞穿鐵石的指勁,在宮凝的掌勁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被硬生生轟破。
費正峰這時正從半空中往下落,他的獨眼死死盯著下方,原本以為這一擊即便不能重創夏雲棠,至少也能讓她狼狽不堪,給自己掙回幾分面子。
可他看到的卻是自己的指勁被年輕的宮門主像拍蒼蠅一樣隨手拍散,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費正峰現在終於意識到了,這個年僅二十七歲的宮門主究竟有多麼恐怖,她的實力真的強到了足以碾壓自己的地步。
與此同時,一股無形的勁氣從宮凝體內席捲而出,如同一個看不見的漩渦,將她和費正峰兩人周身的空間盡數籠罩。
費正峰渾身上下的汗毛,在這一瞬間全部豎了起來,化勁宗師對危險的感知,在這一刻被激發到了極致。
這種感覺他很熟悉,是久違的死亡氣息,就如同十年前那場九死一生的大戰一樣。
下一秒,宮凝瞬間抬起那隻白皙修長的手掌,只見掌心繚繞著一層無形灼熱的勁氣,隨即那隻手掌無情地朝費正峰面門推去。
這一刻,費正峰的瞳孔里倒映著那隻手掌的輪廓,在他的腦海深處,恍惚之間有一副畫面毫無徵兆地閃爍而過。
那是一幅遮天蔽日、玄妙莫測的八卦圖畫面,無數條黑龍在八卦圖上奔騰翻湧,龍吟震天,氣勢磅礴,像是要把整片天地都吞沒。
只是這畫面轉瞬即逝,快到費正峰甚至分不清這是現實,還是他自己在生死關頭產生的幻覺。
很快,費正峰迴過神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呆呆地望著那隻近在咫尺的手掌,這個小女娃居然沒有殺自己,而且她剛才用了什
麼手段,自己居然會出現幻覺!
其實無人知曉的情況下,宮凝已經將游龍八卦掌修煉到了極限,她已經隱約間觸摸到了化勁宗師之上的力量。
宮凝終究還是給了費正峰一個機會,那隻懸在他面門前的手掌,在靜止了片刻之後緩緩收了回去。
十年前的南方魔海市,那一年費正峰是魔海市為數不多的武道頂樑柱之一,在當地的武林中威望極高,走到哪裡都被人尊稱一聲「費老」。
不過很快在同年秋天的時候,一件震驚整個大夏新國的慘案發生了。
一隊來自倭國領事館的士兵,不知道發了什麼瘋,趁著夜色摸到了魔海市城郊一百里外一個不大不小的鎮子外面。
然後槍聲、慘叫聲、哭喊聲、求饒聲,混成一片,響了整整一夜,直到火光沖天,映紅了半邊天幕,濃煙滾滾,幾十里外都能看得見。
等到第二天清晨太陽照常升起的時候,鎮子已經變成了一片死寂的廢墟。
消息傳回魔海市之後,整座城市都炸了,街頭巷尾人人都在議論這件事。
憤怒的百姓湧上街頭,高舉橫幅,喊著口號,要求魔海市市務府和燕京那邊給個說法。
可當時的魔海市很混亂,以及倭國租界的勢力如日中天,因此倭國領事館的人根本不把遊行放在眼裡,隨便扔出幾句「誤會」「意外」,就想把這件事糊弄過去。
市務府的一部分人根本不敢管,還有的收了倭國人的好處不想管,畢竟百姓的憤怒在他們眼裡不過是一陣風,吹過了就散了。
可費正峰忍不了,他本來就看不慣倭國人在大夏新國的土地上作威作福、無法無天。
租界裡橫著走也就罷了,如今居然跑到城外去禍害手無寸鐵的無辜百姓,這還是人幹的事嗎?
幾天後,他一個人悄無聲息地出了城。
城外的官道上,那隊倭國士兵正洋洋得意地往回走,一個個臉上掛著滿足的笑容,嘻嘻哈哈地說著費正峰聽不懂的倭國話,偶爾爆發出一陣刺耳的大笑。
等到那隊倭國士兵全部走進了他選定的伏擊地點,費正峰終於動了,他一個人在月光下殺了一整夜。
這一夜費正峰殺紅了眼,殺得連他自己都記不清究竟殺了多少人。
直到幾個倭國忍者出現了,他們不知道是從哪裡冒出來的,無聲無息的將費正峰圍在了中間。
每個忍者的身上都綁滿了炸藥包,而且導火索已經點燃,他們根本不在平自己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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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些倭國忍者的任務只有一個,那就是把這個殺紅了眼的大夏武者炸成碎片。
費正峰看到那些火星的瞬間,渾身上下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化勁宗師那恐怖的內勁,在這一刻被費正峰催動到了極致,只見他雙掌猛地一吸一抓,憑空生出一股巨大的吸力。
附近十幾具倭國士兵的屍體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抓住,齊齊飛了起來,然後在他身前堆疊成一面血肉模糊的屏障。
「轟轟轟」炸藥接連爆炸,火光沖天而起,氣浪翻湧如狂潮。
那十幾具倭國人屍體被炸得支離破碎,血肉橫飛,也順帶替費正峰擋住了大部分的衝擊波和彈片。
可爆炸的威力實在太過恐怖,即便有屍牆阻擋,費正峰還是被震飛了出去,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
最嚴重的是左眼,一枚彈片從眼眶裡划過,生生剜去了他的眼珠。
費正峰愣是一聲沒吭,自己撕下一塊衣襟胡亂纏在頭上,硬撐著爬回了魔海市。
事情傳開之後,倭國租界的人暴跳如雷,他們死了那麼多人,面子上掛不住,自然不肯善罷甘休。
第二天就有人帶著傢伙去費家鬧事,揚言要費正峰全家的命。
消息傳出去,魔海市所有的化勁宗師都怒了,他們從來沒有這麼齊心過,直接用魔海市演武會名義發布聯合聲明,全體武者一致對外。
倭國租界的人見勢不妙,這才偃旗息鼓灰溜溜地撤了。
這件事還是宮遠山和宮凝提起過的,她也知道在座的這些化勁宗師們心裡都清楚。
所以宮凝今晚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費正峰的挑釁。
換作旁人膽敢在她的面前三番五次地動手,宮凝早就一掌拍死他了。
宮凝見費正峰那隻獨眼中的瘋狂褪去,目光平靜地望著他:「費宗師,你要是覺得心裡頭不滿意,那也簡單,現在就可以去跟我師父說。」
這話一出,費正峰的嘴角抽了抽,去找陸公評理?他就算再不講理,也不敢有這個念頭啊!
那是站在武道巔峰神意大宗師的存在,自己這點破事放到陸公面前,怕是連給他解悶都不夠,而且還是不占理的那種。
費正峰不說話了,宮凝沒有再理會他,而是轉過身將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化勁宗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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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也請一併跟我來吧。」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為之一驚,那一位現在就有空見他們了?宮凝這一句話無疑就是他們漫長等待中的曙光。
在經過短暫的愣怔之後,眾位化勁宗師紛紛回過神來,然後恭敬無比地回應:「是,我等一切聽從宮門主的吩咐。」
這邊的費正峰徹底是沒脾氣了,因為那一位是整個雲港市的定海神針,還是大夏新國這片破碎土地上為數不多的、真正值得人尊敬的強者,他可以不服很多人,但不能不服陸雲。
飯店老闆看著這些大佬們終於要走了,激動得差點沒哭出來。
他雙手抱拳朝著宮凝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嘴裡一直不停的念叨著:「宮門主慢走,諸位宗師慢走,慢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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