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紅梅經過這段時間的鍛鍊還有足夠的營養攝入,手勁可完全不小。
顧曉光被摁的齜牙咧嘴。
「隊長,我錯了還不行嗎?」
「以後我再不亂吹了!」
趙紅梅鬆開手,臉上恢復了平靜,直接說道。
「行了,這次就不跟你計較,不過以後再讓我聽到你背後說小話,就等著挨收拾吧!」
她從灶台邊上拿起繩子,轉頭看向蘇晚秋。
「晚秋,你剛才說要做蚊香?需要我們幫忙嗎?」
「我那邊不急。」
蘇晚秋搖了搖頭。
「紅梅姐你先去忙,野禽蛋得趁下午去撿,晚上做菜要用。」
「蚊香這邊我們抽空琢磨一下就行。」 趙紅梅點頭,臨走時又瞪了顧曉光一眼。
顧曉光等人走遠了,才誇張地揉著肩膀。
「這勁,跟牛似的,這種女人誰敢要啊!」
孫大壯在旁邊笑得直抽。
「活該。」
「讓你背後說人小話。」
「我看你就缺一個這種人管著,等回頭我就告訴紅梅隊長。」
顧曉光直接瞪著眼睛。
「我跟她?大壯,你瘋了啊!」
「我就是寧願當一輩子老光棍!我不會跟她好!」
「那不是嫌命太長了嗎?」
「那可說不準!」 「行了,別鬧了,商量正事呢!」
蘇晚秋沒理會這兩人的打鬧,直接開始進入正題。
「咱們現在燒艾草驅蚊,效果是有的,但問題也不少。」
她掰著手指頭數。
「第一,整把燒太費料,後山的艾蒿再多也架不住這麼燒。」
「第二,明火煙太大,屋子裡睡前燒得少,還能散開一些,帳篷里根本沒法用。」
她從旁邊的筐子裡抓了一把曬乾的艾蒿葉出來。
「朝陽之前跟我提過一嘴,說把艾蒿磨成粉,摻上別的東西壓實了,讓它不起明火,只冒煙,這樣斷斷續續的煙小,」
「但驅蚊的氣味一直有。」
田小雨湊過來看了看那把干艾葉。
「就跟大城市裡賣的那種蚊香差不多?」
「差不多那個意思。」 蘇晚秋點頭。
「不過人家的配方咱們不知道,只能自己摸索。」
劉海生一直沒怎麼說話,這時候開口道。
「晚秋隊長,我之前看團里發的夏天注意的開荒手冊上,說可以把蒲棒掰下來曬乾了,也能點著熏蚊子。」
「不過咱們這邊一直有艾草,我就一直沒有說。」
「蒲棒?」
蘇晚秋對於這種正式稱呼有點疑惑。
「是書上那麼叫,不過就是香蒲的那個穗子。」
劉海生比劃了一下。
「咱們東邊濕地里到處都是,黑乎乎毛茸茸的,一點就著,也有煙,據說那味道蚊子不愛聞。」
蘇晚秋立刻拿出本子寫了幾個字。
「艾蒿,蒲棒。」 「還有呢?大家想想,咱們周圍還有什麼東西蚊子怕的。」
顧曉光這時候終於正經了一回。
「這我還真知道!」
「有一種草,就長在咱們菜地邊上,
「不知道為啥那邊蚊子就是不怎麼靠近。」
「我跟大壯在菜地的時候試過。」
孫大壯跟著點頭。
「對,我倆有時候累了就躺在那邊睡午覺,一中午都沒有蚊子咬。」
「不知道叫啥,那個草俺都叫它蚊子草。」
顧曉光翻了白眼,這貨咋啥話都往外說呢!
不過還是確認道:
「那玩意就是味道有點沖,屋子裡怕是有點難聞,但確實管用。」 蘇晚秋倒是沒管其他的,畢竟倆人負責守著二十畝菜地其實並不輕鬆。
甚至有空還得來幫廚,所以只要菜地不出問題,她也不會多說什麼。
於是她把「蚊子草」也記上了。
「還知道其他蚊子比較怕的東西?」
一群人沉思了片刻。
都搖了搖頭。
「行,先就這三樣,中午咱們分頭干。」
「爭取在開始準備晚飯配菜之前籌備好原材料。」
她快速分了工。
「大壯跟顧曉光,你們去菜地和路邊把蚊子草拔一些回來。」
「海生你跟慧蘭去拔那個蒲草棒。」
「小雨跟我把倉庫里那批曬好的艾蒿搬出來,先一起把這些東西先碾碎。」 幾個人應了一聲,各自散開。
中午的日頭不小,但後勤隊這邊的進度比預想中快。
北大荒的夏天最不缺的就是原料,蒲棒在濕地邊上成片成片地長著,劉海生跟趙慧蘭沒一會就扛了兩大捆回來。
顧曉光跟孫大壯也從菜地和路邊拽了滿滿一筐蚊子草。
蘇晚秋把三樣東西分開攤在陰涼處,先用刀切碎,再用石臼一點一點地搗。
這活費功夫。
艾蒿葉子還好,干透了脆,容易碎。
蚊子草的莖稈韌,得反覆砸。
蒲棒最省事,本身就是鬆散的絨絮,一捏就散。
忙了大半個下午,三個粗瓷碗裡分別堆了小半碗粉末。
蘇晚秋先試了最簡單的法子。
她把三種粉按差不多的量混在一起,加了點水揉成一個小團,搓成拇指粗的條,放在灶台餘溫上烘了一陣。 等表面幹得差不多了,她拿了根火柴點著一頭。
火苗竄起來的瞬間,一股濃烈的草藥味撲面而來。
蘇晚秋趕緊把燃著的那頭朝下,讓火苗滅掉。
但火沒滅。
整根條子燒得呼呼的,不到半分鐘就燒完了,只剩一小撮灰。
「太快了。」
田小雨說出了所有人的感受。
蘇晚秋皺著眉看了看剩下的灰燼。
「味道倒是對的,帶著濃郁艾草和蒲草的味道,蚊子肯定不愛聞。」
「但這燒法跟直接點艾草沒區別,甚至還不如直接點一把艾草燒得久。」
「所以我們製作這玩意的主要原因,就是控制燃燒速度。」
「不然跟燒艾草沒啥區別。」 顧曉光蹲在旁邊,用樹枝撥了撥灰。
「是不是得加點什麼,讓它燒慢一些?」
「木炭粉。」
劉海生說。
「燒飯剩的木炭碾碎摻進去,應該能壓住燃燒速度。」
蘇晚秋覺得有道理,立刻讓孫大壯去灶台底下掏了一捧沒燒盡的木炭,砸碎碾成粉。
第二次實驗,她在混合粉里加了大約三成的木炭粉,重新揉條烘乾。
這次點著之後,明火確實壓住了。
條子的末端泛著暗紅的光,一縷青煙慢慢升起來。
幾個人湊過去聞了聞。
「這個味道行。」
趙慧蘭說。 「不算太嗆,但聞著確實有那股子勁。」
蘇晚秋盯著那根冒煙的條子,開始計時。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煙沒斷,燒得也穩。
但到第四分鐘左右,條子突然從中間斷成了兩截,前半段掉在地上碎了,後半段也跟著滅了。
「散了。」
蘇晚秋撿起碎成幾塊的殘段,用手指捏了捏。
粉是粉,渣是渣,根本不成型。
問題很明顯。
光靠水揉出來的東西,幹了之後就是一盤散沙。
三種草粉加木炭粉,沒有一樣有粘性,全是鬆散的顆粒。
「缺粘合的東西。」 蘇晚秋把碎渣扔掉,擦了擦手。
顧曉光想了想。
「麵糊行不行?咱們蒸饅頭用的麵粉加水不就是天然的糨糊嗎?」
蘇晚秋搖頭。
「麵粉是糧食,現在生產任務這麼緊。」
「拿糧食做蚊香,不管能不能行,都不合適。」
孫大壯撓了撓頭。
「那用泥巴?磚窯那邊不是有現成的粘土嗎?」
劉海生否了。
「粘土太重了,摻多了燒不動,摻少了又沒用。」
「咱們是要點著的!」
田小雨突然開口。 「那用樹脂呢?松樹上不是會流那種黏糊糊的東西嗎?」
「咱們平時用來燃火可好用了啊!」
「用這玩意肯定好點!」
蘇晚秋覺得可以試試,想了想,很快她自己就否定了。
「松脂倒是黏,可那東西是易燃品,摻進去好像不但壓不住火,反而會燒得更快吧!」
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暫時都沒了主意。
蘇晚秋沒有急躁。
她把剩下的粉末收好,蓋上布,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蹲麻的腿。
「今天先到這,天色不早了,得開始配菜了,畢竟咱們本職工作得先干好。」
「咱們明天繼續試,今天進度已經很快了。」
不過蘇晚秋雖然話是這麼說。
但是當她站在案板前切著野菜,刀落在木頭上的聲音明顯沒有平時乾脆利落有節奏。 明顯有些心不在焉。
甚至有時候切了好幾刀,一根菠菜莖都沒切斷。
晚飯的時候,蘇晚秋一邊給排隊的人打飯,一邊腦子裡還在轉這個問題。
粘合劑得滿足三個條件:黏性夠強不散架,不能用糧食,還得在他們周圍能找到。
江朝陽端著茶缸走過來打飯的時候,一眼就看出蘇晚秋的狀態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