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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我鄭懷遠不貪心,你們一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就行!

2026-10-19 21:02:09 作者: 一個幸運的小號

  密山,鐵道兵農墾局。

  王景琨拿到總場轉來的電文時,手裡的鉛筆剛批完一份物資調撥單。

  他把電文從頭看到尾,又翻回第一頁。

  最後把鉛筆往桌上一擱。

  「老向這人,真是個犟種啊。」

  王余喑正站在爐子邊烤手,聽見這話,笑了一下。

  「局長,又怎麼了?」

  王景琨把電文遞過去。

  王余喑接過,低頭看了幾行,臉上的笑慢慢收了。

  「防洪改稻,一萬畝稻田,利用春融水改造低洼地。」

  他吸了口氣。

  「這膽子是真不小。」  王景琨哼了一聲。

  「膽子不小的是一分場。」

  「老向更不小。」

  他指了指電文。

  「他看完方案,直接把人帶走了,說要去九三那邊找稻種。」

  王余喑把電文放回桌上,眉頭一揚。

  「他親自去了?」

  「是啊。」

  王景琨拿起茶缸喝了一口,皺著眉把茶缸又放下。

  「這事非得他親自去嗎?」

  「讓李遠江去不行嗎?」

  「或者讓總場先拍電報問一圈,確認那邊有種子,再派人過去也行啊。」  王余喑把手揣進袖筒里。

  「局長,老向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什麼時候放心讓別人看著?」

  「連交代生產任務,他都覺得電報說不清楚,得自己下去挨家挨戶說。」

  王景琨揉了揉眉心。

  

  「他那不是交代任務,是把所有人都嚇一遍。」

  王余喑笑道。

  「嚇一遍也有用。」

  「有些隊伍就吃這一套。」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了些。

  「再說這次不一樣。」

  「如果一分場這份方案成了,那就不是一分場自己多收點糧的問題。」  「全局沿河沿山的墾荒點,今年都有可能碰上春融水。」

  「低洼地帶原本是包袱,要是能變成稻田,那就是樣板。」

  「老向主管糧食和開荒,他當然坐不住。」

  王景琨有些頭疼。

  「我知道他為什麼去。」

  「我就是覺得他這人有時候太硬,反而容易出意外。」

  「他跟那邊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

  王余喑把電文又看了一遍。

  「舊帳這東西,有時候是麻煩。」

  「可有時候也是門路。」

  「他至少在那裡幹過,至少知道去找誰,知道哪家農場當年試過水稻。」

  「換李遠江去,估計連門往哪邊開都未必清楚。」  王景琨點了點桌面。

  「話是這麼說不假,但問題是光知道有什麼用,人家要是願不願意給,他能怎麼辦?」

  「找省里?」

  他搖了搖頭。

  「說實話,咱們這邊省供銷社的商品物資要上門,地方支援的糧食要上門,農機設備要上門,現在連糧種也要上門求人。」

  「省里的計委那邊,現在看見我們幾個,估計腦袋都大。」

  王余喑笑著搖頭。

  「那也沒辦法。」

  「咱們現在什麼家底都沒有。」

  「除了求人還能怎麼辦!」

  王景琨嘆了口氣。

  「道理是這個道理。」  前往「必」應」搜「索旗」」可查看最「新章「節!

  「但老往外掏東西誰能高興的起來呢!」

  他靠在椅背上。


  「光靠上面調糧,靠地方借糧,靠我們到處開口,那不是長久辦法。」

  「後面人越來越多,還是得全面自給自足才行,不然我見了人家省里的胸都挺不起來。」

  王余喑點頭。

  「這次我看就是個好機會,要是這次防洪改稻能搞成,不光能避開水患,還能多一種主糧。」

  「而且還是細糧。」

  「大米這東西,群眾接受起來也容易。」

  「產量如果真能比小麥高,那後續就值得擴大種植規模。」

  王景琨點點頭。

  「要是能種出來確實是好事。」  「我就怕白歡喜一場,種水稻哪有那麼容易啊。」

  「育秧,插秧,灌水,排水,後期還得防早霜。」

  「一萬畝稻田,一分場那點人夠不夠用,還是個問題。」

  王景琨拿起鉛筆,又在電文邊上寫了幾個字。

  「不能只讓一分場自己扛啊。」

  王余喑看向他。

  「局長的意思是?」

  王景琨把批示紙推過去。

  「給李遠江回電,方案局裡已知曉。」

  「同意一分場利用春融洪水改造稻田。」

  「總場可適當傾斜人力資源,盡全力保障稻田生產,為後續推廣積累經驗。」

  王余喑看著那句適當傾斜,笑意壓都壓不住。  「李遠江看到這幾個字,估計得頭疼。」

  王景琨也笑了。

  「讓他頭疼去。」

  「總場本來就是指揮和協調的。」

  「光讓一分場出點子,總場不出力,那叫什麼總場?」

  王余喑收起批示。

  「行,我這就讓人拍出去。」

  他走到門口,又回過頭。

  「局長,要不要再給老向那邊補一封電報?」

  王景琨想了想。

  「先別催他。」

  「他那脾氣,催了也沒用。」  「要是他那邊不行,我們再想想辦法,看看問問省里還有哪些地方有寒地稻種。」

  「關內南方的稻種倒是不少,但那種怕是種不活啊!」

  王余喑應了一聲。

  「確實,最好還是從省里能弄到。」

  「畢竟這邊已經培育幾代了,如果直接從南方調撥,怕是長出來的有限。」

  王景琨重新低頭看地圖,手指沿著嫩江流域的位置輕輕點了兩下。

  「希望那邊真有稻種。」

  「也希望老向這張臉,能換回來幾萬斤種子。」

  同一天夜裡。

  總場收到局裡的回電時,李遠江正在臨時辦公室里看肖明重新整理出來的方案。

  林秉武坐在旁邊,腳上的棉鞋沾滿凍泥。

  李遠江看完電文,抬手把紙遞給他。  「你看看。」

  林秉武接過去掃了兩眼,眉頭立刻擰起來。

  「適當傾斜人力資源?」

  他讀到這兒,頓了頓。

  「適當傾斜?」

  「這不是讓人為難麼!」

  李遠江把眼鏡摘下來,用袖口擦了擦。

  「是啊。」

  「傾斜少了,到時候出問題,局裡說咱們不支持試點。」

  「傾斜多了,咱們水庫誰修,春耕誰干,其他分場和下面的墾荒隊伍有沒有意見?」

  林秉武把電文往桌上一拍。

  「向局倒是跑得快。」  「方案一揣,人一帶,屁股後面留下一堆事。」

  李遠江看他一眼。

  「你剛才在山上不是還挺得意,說總場也能帶一分場一回嗎?」

  「你拿個主意吧!」


  林秉武被噎了一下,拿起茶缸灌了一口熱水。

  「我當時就想著給一分場提供個方案,誰知道下午被他娘的關山河那個癟犢子,追著屁股要了一下午炸藥。」

  「炸藥我們這邊不少,傾斜一下就算了。」

  他搓了搓手。

  「這防洪改稻,我連水稻長啥樣都沒見過幾次。」

  「我怎麼知道傾斜多少人過去?」

  肖明在旁邊小心開口。

  「場長,書記,我覺得稻不稻田的先不說,我們也可以先不一次性調人。」  「就先給一分場支援幾個會測地形和放線的人,讓他們那邊的水庫地形和泄洪區的雛形確定下來。」

  「等稻種確定回來,再根據他們借回來的稻種數量,確定從總場抽調多少人幫他們修水庫和田埂就行。」

  他推了推眼鏡。

  「我認為其他農場大概也不太可能借出十萬斤稻種。」

  「哪怕借出十萬斤稻種,對我們反而是好事。」

  林秉武瞪了瞪眼。

  「這還是好事呢!那時候我們得出多少人啊!」

  肖明笑著揉了揉剛才被拍的肩膀。

  「這麼多稻種,朝陽他們一分場種植人力肯定不夠,那時候我們是不是就可以幫著分擔一點稻種?」

  「再說我們這邊雖然不靠河,但是水庫這不是修起來了嘛!」

  「誰說我們總場這邊不能種水稻的!」

  「朝陽同志都指明前路了,我們當然要跟上了!」  林秉武聞言頓時咧著嘴,狠狠拍了一下肖明的肩膀。

  「哈哈,肖明啊!」

  「你跟朝陽那小子也學雞賊了!」

  「不過我喜歡。」

  「你說得對,總場的人力可不能白支援,必須得讓那小子拿著稻種來換。」

  說完,林秉武想了想又開口道。

  「這樣,再給他們一分場支援兩名爆破老手,你也跟著去一趟。」

  「我們農場懂山里水庫測繪這些的人不少,但是稻田泄洪區規劃這些就不懂了,朝陽不在,你得扛起來啊!」

  肖明則揉著剛剛像是被熊掌拍了一下的肩膀,嘴裡吸著氣答應道。

  「好的場長,那我明後天就去一趟一分場。」

  他笑了笑。

  「說實話,一年了我還真好奇朝陽把一分場發展的什麼樣子了。」  「我得親自去學習經驗。」

  林秉武點點頭,看著揉著肩膀的肖明,有些不滿意地說道。

  「你確實得多出去跑跑了!」

  「當時你和朝陽,怎麼也算是我們場的年輕標杆了。」

  「那時候你倆都像一根竹竿似的。」

  他比了比。

  「但你看看現在,人朝陽那小子,一年在外面到處東奔西跑的。」

  「估計沒少到處吃好東西,身子骨是嗷嗷的往上漲,現在結實多了。」

  「你這可落後太多了!」

  肖明聞言頓時無奈道。

  「場長,我倒想到處跑,不是總場辦公室一堆文件嘛!」

  林秉武頓時輕咳一聲。  「咳,那個書記不是給你配幾個人了嘛!」

  他轉頭看向李遠江。

  「老李,你看你不能逮著一個人就往死里用,也得給人歇歇。」

  李遠江看他。

  「你說我還是說你自己?」

  「我可是連各種動員稿都是我自己寫的,平時不都是你把各種文件和規劃稿往那邊一扔嗎?」

  林秉武老臉一紅。

  「我是場長,我不是管生產的嗎?」

  「再說發言稿,那不是你嫌我自己即興發揮太粗俗麼!」

  李遠江把電文收拾起來。

  「我懶得跟你掰扯這個。」

  「那就先調測量放線兩人,爆破兩人,肖明你帶隊跟著去,水庫這邊暫時不動主力。」  「等朝陽逮著稻種消息回來,我們再定第二步。」


  林秉武看著桌上的方案,嘟囔著嘴。

  「這小子可真煩人。」

  「自從他來了,咱們就沒個消停時候,他折騰一次,咱們就得跟著忙一次。」

  李遠江笑了一聲。

  「可他折騰出來的東西,往往真有效果。」

  「今年我們總場可比去年發展快多了,如果沒有那條小鲶魚的攪動,外面兩個營哪能這麼快建新分場。」

  他看了一眼窗外。

  「那兩個,心裡可憋著勁想找機會超一波那小子呢!」

  林秉武心裡其實也是十分滿意。

  今年他們農場可以說是發展最快的農場了。

  就像一營二營新成立的二分場跟三分場,鼓著勁想要超過一分場一樣。  據他了解,局裡其他農場,那也是一個個私下裡憋著勁想要超過他呢!

  倒也不是說什麼壞心思,就是骨子裡就想爭那個第一。

  誰也不想被戰友甩在後面。

  ……

  兩天後。

  佳市開往嫩江方向的火車上。

  江朝陽被晃得後背發麻。

  車廂里人不算多,但味道很雜。

  有煤煙味,有濕棉鞋味,還有不知道誰帶上車的鹹魚味。

  兩個警衛班的老兵坐在對面,一個靠著窗戶打盹,一個抱著槍,眼睛睜著,人卻跟著車輪聲一點一點晃。

  向俊軒坐在靠過道的位置,從上車到現在,除了喝水和問站名,幾乎沒說話。

  江朝陽看了他好幾回。  最後還是沒忍住。

  江朝陽乾咳一聲。

  「領導,要不到了以後,我先進去試試?」

  「我真的可能認識人!他跟我說他有可能調到九三農場這邊」

  向俊軒看了江朝陽一眼。

  「那你說你認識誰,那個部門什麼職務。」

  「額!」

  江朝陽聞言有些語塞,他好像真不知道。

  「我,當時他說就是來九三農場這邊任職,具體啥職務,我還真不太清楚。」

  他撓了撓頭。

  「不過我那位可能來這邊的熟人叫鄭懷遠,就是去年在合江農墾局的局長。」

  「局長您認識嗎?」  向俊軒沉默了一下。

  「不認識。」

  「行了,九三農場那邊遠比你想的要複雜!」

  「他們整個農場數萬人,又不像我們各個軍墾農場,雖然也互相爭,但都在明面上競爭。」

  「那邊不是你隨便認識個人就行的。」

  見向俊軒這麼說,江朝陽倒也沒有堅持。

  畢竟他確實也不確定老鄭來沒來這邊,到底什麼職務。

  過了一會兒,火車經過一片空曠地帶。

  雪原一直延伸到天邊,灰濛濛的天空壓得很低。

  向俊軒看著窗外,忽然說道。

  「你不用老想著把我撇開,我不是為了你們分場。」

  他轉回頭,看了江朝陽一眼。  「我自己也有事要辦。」

  江朝陽趕緊說道。

  「領導,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是覺得要是您跟他們有舊矛盾,我去說不定更方便。」

  「方便?」

  向俊軒哼了一聲,轉過頭看著他。

  「你一個外面的分場小副場長,拿什麼方便?」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窗外。

  「光靠嘴說好聽話?」

  話一出,兩個警衛老兵都沒繃住,一個咳了一聲,一個低頭整理槍帶。

  江朝陽摸了摸鼻子。

  「領導,我這個人還是有很多實實在在的優點的。」  「說好話只是我辦事的一種方式。」


  向俊軒看了他一會兒。

  「確實有。」

  「你也能把別人不敢想的事拿出來干。」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窗外飛逝的雪野。

  「但九三不是外面那些小農場。」

  「我走雖然不是所有人都希望,但我認識的人總比你多。」

  「可能也會給點面子。」

  這話說完,江朝陽倒也沒有再爭。

  他知道向俊軒這話說得沒有那麼好聽,可裡面的意思很明顯。

  這種幾萬人的大農場,如果沒有熟人,目前的一分場確實也沒有啥登門的資格。

  哪怕有熟人,兩邊能交換的利益其實也不對等。  不過他是誰?

  他什麼時候對等交換過,對等交換那不就是吃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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