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三太子法相！！
響指聲清脆得如同玉珠落盤。
在哪吒指尖碰撞的瞬間，整個北極戰場的天空忽然暗了下來。
以哪吒為中心，方圓數十里的光線都在向他的身體匯聚。
六臂戰神的六柄巨兵砸落的速度驟然減慢。
那些裹挾著太古血色光芒的武器在進入哪吒周身百丈範圍後，如同陷入了某種粘稠到極致的泥沼。
刀鋒每前進一寸，都需要付出比之前多出百倍的力量。
蚩尤那雙純黑的眼瞳中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凝重。
因為它看到了。
在哪吒身後，一尊巨大的虛影正在緩緩凝聚。
赤金色的火焰從哪吒腳下的風火輪中噴涌而出，沿著他的小腿一路向上蔓延。
火焰所過之處，那具四五歲的孩童身軀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長。
五歲，八歲，十二歲，十六歲。
短短一個呼吸之間，站在虛空中的已經不再是一個小孩，而是一個身姿挺拔，面容英武的少年。
赤紅戰甲隨著身軀的成長同步延展。
乾坤圈從腰間飛起，在半空中嗡鳴旋轉。
混天綾在他身後獵獵作響，如同一道燃燒的晚霞。
下一刻，他猛然抬頭。
「三太子法相，起！」
一聲斷喝，天地變色。
他身後那尊巨大的虛影在這一刻驟然凝實。
百丈金身，腳踏風火雙輪，身纏混天綾，腰懸乾坤圈，肩披赤紅戰甲，手持火尖槍的虛影。
槍尖雖未凝成實體，但槍身上流轉的赤金火焰已經灼穿了虛空。
最駭人的是那尊法相的頭顱。
三張面孔，三雙燃燒著赤金火焰的眼瞳。
每一條手臂都握著不同的兵器。
火尖槍、乾坤圈、混天綾、金磚、九龍神火罩、陰陽雙劍。
六柄神兵在法相手中同時綻放出赤金色的光芒。
這才是哪吒真正的戰鬥形態。
百丈法相與百丈六臂戰神，在北極冰原上遙遙對峙。
兩尊巨人之間的空氣在兩種截然不同的領域力量擠壓下發出刺耳的尖嘯，冰面開始龜裂，裂縫從兩尊巨人腳下向四面八方蔓延，如同大地本身在恐懼這場即將爆發的碰撞。
蚩尤法相肩上的那顆牛首，眉心的劍痕開始滲出血色光芒，如同第三隻正在緩緩睜開的眼睛。
六臂戰神率先動了。
同時握緊各自的武器，太古血色的光芒如同火山爆發般從戰紋中噴涌而出，將整尊法相染成一尊血色的魔神。
巨斧最先落下，劈向三頭六臂法相正面的頭顱。
哪吒法相正面那張面無表情的面孔依舊淡漠，但右側那條握著金磚的手臂已經迎了上去。
金磚在虛空中驟然膨脹，化為一面百丈方圓的赤金巨盾，與巨斧正面碰撞。
「轟！！！」
金鐵交鳴之聲震碎了方圓數十里冰面上所有凸起的冰柱。
冰屑沖天而起，在空中被兩股力量的餘波碾成齏粉，又在接觸極寒空氣的瞬間凝結成一片細密的水晶，紛紛揚揚如同下了一場逆飛的雪。
碰撞的第一瞬間，哪吒法相腳下的冰面驟然下沉了數丈。
蛛網般的裂紋以落點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最遠的裂縫一直延伸到三里之外。
哪吒的真身懸浮在法相的心臟位置，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這傢伙的力量比萬年前至少強了三成。
南極那一戰江然在它胸口留的那道刀痕，不但沒有削弱它，反而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野獸，把它體內某種沉睡的東西喚醒了。
但蚩尤的攻擊沒有給他喘息的時間。
巨斧被金磚擋住的同時，戰刀從左翼斜劈下來，直取哪吒法相左側那顆殺意凜然的頭顱。
哪吒法相左側的嘴角勾起。
然後那條握著陰陽雙劍的手臂動了。
雙劍交疊擋在刀鋒之前，劍身上流轉的赤金火焰與刀身上的太古血色光芒正面相撞。
兩股力量的碰撞點炸開一團足以刺瞎普通人眼睛的強光，強光過後，餘波化為一道肉眼可見的衝擊環向四面八方擴散。
衝擊環掃過冰面，冰層表面的一切凸起。
碎冰屍體，斷裂的骨刃全部被瞬間削平。
哪吒在碰撞中退了半步。
不是法相退了半步，是他的真身退了半步。
他已經有多少年沒有在力量的正面碰撞中退過了？
記不清了。
蚩尤的攻擊如同狂風驟雨，一斧一刀之後，戈與戟從左右同時刺來，錘則在最後方蓄力，等待哪吒格擋的瞬間砸碎他的防線。
四柄武器分別封死了上下左右所有閃避路徑。
這是蚩尤的六臂戰術，在兵器數量天然占優的情況下，利用全方位的攻擊將對手逼入死角。
而哪吒也是六條手臂。
乾坤圈飛出，精準套住刺來的戈尖，赤金火焰沿著戈身向蚩尤的手臂蔓延。
混天綾纏住戟身，柔軟如水的絲綢在這一刻比任何鎖鏈都要堅韌，戟刃的鋒銳在混天綾面前如同鈍刀砍棉花。
九龍神火罩從頭頂罩下，將最後方蓄力的錘連同蚩尤那條手臂一起吞入罩中。
神火罩內九條赤金色的火龍同時咆哮，開始瘋狂灼燒戰錘的錘頭。
六柄兵器對六柄兵器。
十二條手臂在虛空中碰撞，每一次撞擊都炸開一片足以毀滅一座小城的衝擊波。
兩尊百丈巨人在北極冰原上的戰鬥，已經不是普通戰士能夠插手的層面。
僅僅是餘波，就讓數里外的冰層不斷碎裂，海水不斷從裂縫中噴涌而出。
方圓五十里內的冰面在兩尊巨人第一次正面交鋒的瞬間，整體下沉了近一尺。
脊骨號甲板上，霍去病仰頭看著那兩尊在血色天光下廝殺的巨大身影，環首刀不知何時已經插回鞘中。
哪吒又退了半步。
蚩尤的攻勢越來越猛。
刀斧戈戟錘盾六柄武器的攻擊節奏已經完全融為一體。
每一次攻擊的角度都精準地卡在哪吒格擋的間隙，每一擊的力量都比上一擊更重。不能這麼耗下去。
蚩尤的法相只是它力量的一部分投影，而自己的三頭六臂法相是本體在支撐。
耗下去，先撐不住的是自己。
哪吒的瞳孔中赤金火焰猛然暴漲。
然後他做出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動作..
他收回了混天綾。
混天綾從戟身上鬆開，如同一條靈蛇般縮回哪吒法相身側。
失去了混天綾牽制的戟立刻刺向法相的胸口。
但哪吒沒有躲，他讓那柄戟刺了進來。
巨戟的戟尖刺穿赤紅戰甲，穿透法相的胸腔，從背後透出。
脊骨號甲板上，霍去病猛地握緊刀柄，指節咔咔作響。
林知夏握著刀的手驟然收緊，三昧真火在刀身上炸開一團刺目的光芒。
她想衝上去，但腳還沒動，耳邊就響起了哪吒的聲音。
「別動。」
林知夏的腳步硬生生定在原地。
她抬頭看著那尊被巨戟貫穿胸膛的赤金法相，指甲嵌進掌心，三昧真火在掌心裡瘋狂跳動。
蚩尤的純黑眼瞳中也閃過一絲意外。
它沒想到哪吒會放棄格擋。
但一個從遠古時代活到今天的戰神，不會因為意外而遲疑。
它收緊了握戟的手指，準備將被刺穿的法相挑起來，再狠狠砸在冰面上。
就像萬年前它用同樣的方式殺死過無數個神靈一樣。
但它還沒來得及發力。
哪吒法相正面那張始終面無表情的面孔上，忽然出現了一個細微的弧度。
六條手臂在同一瞬間捨棄了自己的對手。
乾坤圈不再糾纏戈，金磚不再格擋刀，九龍神火罩不再灼燒錘，陰陽雙劍不再阻擋斧。
六條手臂同時收回，然後同時抓住了那柄刺穿自己胸膛的戟杆。
六隻手，十二隻手掌，將巨戟的戟杆死死握住。
哪吒的真身懸浮在法相心臟位置，嘴角終於勾起了那個標誌性的桀驁笑容。
「蚩尤。」他說，「你現在還有幾條手能用？」
蚩尤的瞳孔猛然收縮。
它意識到了哪吒要做什麼，但已經來不及了。
六臂戰神的所有武器中，戟是連接它和哪吒法相的唯一橋樑。
其餘五柄武器都在哪吒收回格擋的瞬間脫開了對手，此刻正懸在半空中，距離哪吒法相有數丈之遙。
這數丈的距離在平時連一眨眼都不需要，但在哪吒看來，已經夠用了。
因為哪吒的三頭六臂法相的真正殺招，從來不是六柄兵器。
而是那三張面孔。
在握住戟杆的同時，哪吒法相左側那顆殺意凜然的頭顱猛然轉向，張開嘴，口中早已凝聚到極致的赤金色火焰噴涌而出。
三昧真火。
火中之王，離火之極。
在法相形態下被壓縮到極限後噴出的三昧真火，威力等同於火尖槍的全力一擊。
這道火柱的目標，是蚩尤法相的心臟。
蚩尤的反應快到了極致。
在火焰噴出的同時它就鬆開了握戟的手，五柄武器同時回防，在自己胸口前布下一面由刀斧戈錘盾交織而成的防禦網。
三昧真火撞在防禦網上。
五柄神兵級別的武器在火焰的灼燒下同時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巨盾的表面開始融化，戰刀的刀刃開始發紅，巨斧的斧面上出現了一道肉眼可見的裂紋。但蚩尤防住了。
代價是犧牲了對五柄武器的掌控。
哪吒要的就是這個。
在蚩尤收力回防的同時，哪吒法相六條手臂同時發力，將那柄刺穿自己胸膛的巨戟猛然拔出。
赤金色的法相之血從傷口中噴涌而出，在虛空中化為一片金色的火焰。
然後他做了一個讓蚩尤都沒有預料到的動作。
他將那柄戟，對準蚩尤法相肩上那顆始終沒有睜開眼睛的牛首擲了出去。
戟尖撕裂虛空發出極其尖銳的破空聲，如同一顆赤金色的隕星倒著飛向天穹。
蚩尤的五柄武器還在回防胸前，來不及阻攔。
巨戟精準地刺中了法相肩上那顆牛首眉心位置那道始終無法癒合的劍痕。
劍痕被戟尖刺入的瞬間，整個北極戰場上的所有異人同時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哀嚎。
那顆牛首似乎顫抖了一下，眉心滲出了一滴血。
那滴血從牛首眉心滑落，墜入冰面，砸出一個直徑數丈的深坑。
蚩尤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哼。
像一個被捅了一刀的巨人從喉嚨深處擠出的聲音。
百丈法相第一次退了半步。
那雙純黑的眼瞳中終於不再是玩味和嘲弄，而是某種被激怒的野獸在撲食前最後的冷靜。
「哪吒。」它的聲音從法相的喉嚨中傳出，震得冰面上的碎冰不斷跳動，「你比萬年前多了些心眼。」
哪吒沒有回答，只是抬起右手，重新握住乾坤圈。
胸口那個被巨戟貫穿的傷口在赤金火焰的包裹下正在快速癒合，但他的臉色比之前白了一分。
哪吒用拇指擦了擦嘴角滲出的金色血跡，目光越過六臂戰神龐大的身軀，看向更北方那片不斷擴大的血色漩渦。
姜子牙你個老東西再不來的話，老子可就要涼了。
但他嘴上說出的話是另一番模樣。
他咧嘴一笑，朝蚩尤招了招手。
「來。還有什麼本事都使出來。」
脊骨號甲板上，林知夏鬆開刀柄又握緊。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已經被指甲掐出了四道血痕。
三昧真火自動包裹住傷口開始癒合。
但她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天穹上那兩尊正在對峙的百丈法相。
風火輪在小腿兩側噴吐著赤金色的火焰，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而在更遠處的冰面上，霍去病轉身對所有正在觀戰的騎兵吼了一聲：「看什麼看！大人的架打完了，該我們清理小的了！」
環首刀再次出鞘，指向北邊那些還沒有從哀嚎中恢復過來的異人。
「騎兵，衝鋒！」
南極。
冰穹C下方，八百丈。
玄鳥睜開金色瞳孔的那一刻，江然沒有後退。
他知道玄鳥在看他。
他收回目光，轉過身。
女妓、冉閔、顧北站成扇形，等他的判斷。
「她發現我們了。」
女妭的赤紅瞳孔沒有任何波動：「祭壇的壁有多厚？」
「最外層是冰，約三百丈。中層是祭壇的本體結構，由異獸骨骼和不知名的黑色石材混合砌成，厚度約四百丈。最內層...」
他頓了一下，「是她的力量本身。
金色光芒，覆蓋了整個祭壇核心。
沒有明顯的入口，但有一個薄弱點，祭壇的正上方有一個脈動時留下的間隙，很窄，但夠一個人通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