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拔刀!!
冉閔握緊了方天畫戟:「什麼意思?」
「意思是,她懶得等我們破開祭壇。」江然的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她在邀請我們進去。」
顧北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那就進去。」
「你不怕?」江然問。
「怕。」顧北說,「但我的刀不怕。」
江然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然後轉過身,面朝冰面下方那片被玄鳥力量覆蓋的祭壇核心。
「開路吧。」
女妭沒有應聲,只是向前踏出了一步。
白色連衣裙在狂風中驟然鼓脹,赤紅色的旱魅之力從她體內湧出,在她腳下炸開一片直徑數十丈的圓形熔岩區域。
冰層在接觸到那股灼熱氣息的瞬間開始汽化,白色的蒸汽沖天而起,又被暴雪卷散。
僅僅是踏出一步,八百丈深處的冰穹冰面就被她硬生生踩出了一個深達十餘丈的巨坑。
她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準巨坑底部那片被蒸汽籠罩的冰層。
赤紅色的光芒在她掌心急速凝聚,化為一顆拳頭大小的赤紅火球。
「退後。」她說。
冉閔和顧北同時後退了三步。
江然沒有退,他依舊站在女妭身側,伐罪已經出鞘三寸,暗金色的刀身上開始流轉九幽的漆黑光芒。
女妭將掌心的赤紅火球向下按去。
火球脫離她手掌的瞬間,整片冰穹的冰面都震動了一下。
那顆拳頭大小的火球接觸到冰層底部時,已經膨脹成一顆直徑超過三十丈的赤紅太陽。
然後是沉默。
在那顆赤紅太陽炸開的瞬間,方圓數里內的暴雪被衝擊波瞬間吹散,露出一片短暫的真空。
緊接著,一道粗達數十丈的白色蒸汽柱從巨坑中沖天而起。
蒸汽散去後,冰面上出現了一個直徑超過五十丈,深不見底的巨洞。
洞壁被高溫燒成了琉璃狀的黑色,表面流轉著女旱火殘留的赤紅紋路。
洞底隱約可以看到一層暗金色的光芒在脈動。
「走吧。」江然第一個跳了下去。
女妭緊隨其後,然後是冉閔和顧北。
四道身影在巨洞中快速下墜,周圍洞壁上的赤紅紋路在他們身邊飛速掠過,如同一場逆流的流星雨。
越往下溫度不降反升,空氣中開始出現一種不屬於人間的力量波動。
那是玄鳥的本源之力在祭壇內部運轉時產生的餘波,每一次波動都讓人的心跳不由自主地跟隨它的節奏。
江然在下墜中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時,那雙漆黑的瞳孔中已經燃起了九幽的光芒。
穿透祭壇內壁的金色光芒,看到了裡面。
玄鳥依舊盤膝坐在祭壇中央,婦好軀體的面容在金色光芒的映照下顯得格外端莊。
她的雙眼依舊睜著,嘴角依舊掛著那個帶著玩味的微笑。
仿佛在觀賞一場早已知道結局的表演。
而在她周圍,祭壇的內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紋路。
那些紋路如同活物,隨著她本源之力的脈動不斷明滅,每一次明滅都會從紋路中湧出一股牽引之力,穿過祭壇的壁障,延伸到歸墟深處的某一個不可知之地。
江然知道,那是歸墟本源的方向。
「她在維持祭壇運轉的同時分神看我們。」
江然的聲音在下墜的呼嘯中依舊清晰,「說明她的融合還沒有徹底完成。至少還有一部分力量被祭壇牽制著。」
女妓問:「幾成?」
「她能動用的力量,最多七成。」江然頓了一下,「但七成的玄鳥,依然比蚩尤全盛時強。」
沒有人說話,因為不需要說話。
他們都知道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
下墜持續了約莫二十息,四人同時落地。
腳下的地面不是冰,而是一種由異獸骨骼和黑色石材混合砌成的物質,表面粗糙而堅硬,隱隱透著一股腐朽與神聖交織的詭異氣息。
四周的壁面上,血色紋路如同血管般密布,將整座祭壇核心映照得如同某種巨獸的腹腔。
而在正前方,一條由金色光芒鋪就的通道筆直地延伸向祭壇最深處。
通道兩側的壁面上,刻滿了遠古時代的浮雕。
那些浮雕描繪著一隻巨大的玄鳥從天而降,降而生商的場景,畫面中的玄鳥展翅遮天,羽翼之下是無數跪拜的人類和異獸。
「排場不小。」
冉閔冷哼一聲,方天畫戟在手中轉了一圈,戟刃上暗紅色的殺意光芒開始流轉。
江然邁步朝通道深處走去。
走了約莫百步,通道驟然開闊。
四人站在了一座巨大的圓形祭壇中央。
穹頂高達百丈,由純粹的暗金色光芒構成,光芒中隱約可以看到無數隻玄鳥的虛影在盤旋。
地面是一整塊黑色的石質平台,平台上刻著一幅巨大的陣法圖,陣法的核心正好位於平台正中央。
而在那個核心的位置,玄鳥盤膝而坐。
近在咫尺。
婦好的身軀穿著一身古樸的玄色長袍,長發披散在肩頭,面容算不上絕美,卻有一種讓人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第二眼的威嚴。
她的雙手交疊在膝前,掌心朝上,十指間流轉著兩團金色的光芒。
那兩團光芒是她本源之力的核心,也是整座祭壇的動力源。
此刻她依舊維持著盤膝的姿態,顯然牽引歸墟本源的過程不容中斷。
但她抬起了頭。那雙金色的瞳孔從婦好軀體的眼眶中望出來,依次掃過站在祭壇邊緣的四道身影。
最後落在江然身上。
「你帶了三個幫手。」
江然看著她,沒有接話。
「一個旱魃,一個殺將,一個...」她的目光在顧北身上停留了片刻,「一個連領域都還沒完全凝聚的小刀客。」
她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江然,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沒有。」江然的聲音很平靜,「相反,我把你擺在一個很高的位置上。」
「哦?」
祭壇中安靜了一瞬。
然後玄鳥笑了。
「有意思。」她輕聲說道,然後緩緩閉上了眼,「可惜,你帶來的尊重,改變不了什麼。」
話音剛落,她周身那些金色光芒驟然暴漲。
祭壇穹頂上盤旋的玄鳥虛影同時發出尖銳的鳴叫。
聲波匯聚成一道肉眼可見的金色衝擊環,朝著四面八方轟然擴散。
衝擊環所過之處,祭壇壁面上的血色紋路全部亮起,整個祭壇核心從一座沉睡的宮殿變成了一台正在全速運轉的戰爭機器。
「冉閔!」江然一聲斷喝。
冉閔的身影已經在江然出聲的瞬間消失在原地。
武悼殺域全面展開,暗紅色的殺意如同實質般從他體內湧出,在他身後凝成一尊高達數十丈的殺將虛影。
方天畫戟在他手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戟刃上的暗紅光芒撕裂空氣,朝著玄鳥正面劈落。
這一戟的力量,是三個月前的兩倍。
如果放在南極戰場上,這一戟足以將一頭三階巔峰的異獸從頭到尾劈成兩半。
但玄鳥沒有睜眼,她只是抬起了食指。
金色的光芒在她指尖凝聚成一個米粒大小的光點,然後那個光點無聲無息地射出,與冉閔全力劈落的方天畫戟正面碰撞。
冉閔的瞳孔猛然收縮。
他看到自己的戟刃在距離那粒金色光點不到三寸的位置停住了。
戟刃上的暗紅殺意與金色光點接觸的瞬間,那股足以撕裂天地的殺意竟然如同冰雪遇到了烈日,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
殺意從他的戟刃上褪去,徹底消失。
「你的殺意很純粹。」玄鳥依舊閉著眼,聲音平淡,「但殺意終究只是殺意。而我的力量,是法則。」
食指微微一屈,然後彈出。
再閔整個人如同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砸中,方天畫戟脫手飛出,身體向後暴退數十丈,雙腳在黑色石質地面上型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他單膝跪地,右手虎口崩裂,鮮血順著手指滴落在地面上。
「法則?」他用左手抹去嘴角的血跡,「老子殺過的那些畜生里,也有自稱會用法則的。現在它們的骨頭都爛了。」
玄鳥沒有回應他的話。
與此同時,女妓已經出現在玄鳥身後。
她的進攻方式與冉閔截然不同,旱魅之力在她掌心凝聚成九顆赤紅色的火珠,每一顆都蘊含著足以蒸乾一條江河的熱量。
九顆火珠沿著九條完全不同的軌跡向玄鳥射去,封死了她所有可能的閃避方向。
但女妭知道玄鳥不會閃避,所以她在火珠射出的同時,本身也化為一道赤紅色的流光,右拳裹挾著旱魅法相的全部力量,直取玄鳥後心。
前後夾擊,沒有任何死角。
玄鳥終於動了。
雙手從膝前抬起,然後合十。
「啪。」
一聲清脆的合掌聲。就是這一聲合掌,九顆火珠在距離她周身三尺的位置同時停滯。
所有火珠都在同一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禁在半空中,如同被封在琥珀中的螢火蟲。
緊接著,玄鳥雙手向外一翻,九顆火珠同時倒飛回去,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砸向女妓。
女妭來不及閃避,雙臂交疊擋在身前,旱魅法相在身後驟然凝實,化成一面赤紅色的巨盾。
火珠砸在巨盾上,每砸一顆,女妓的法相就震動一下。
九顆砸完,法相的表面已經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而玄鳥的反擊還沒有結束。
她在女妭格擋的同時,右手的食指再次抬起,朝著女妭的方向虛虛一點。
那粒曾經擊退冉閔的金色光點再次出現在她指尖,無聲無息地射出。
這一次,女妓看到了。
她看到了那粒光點的軌跡,但來不及躲。
就在光點即將擊中她胸口的那一刻,江然出現在她面前。
伐罪橫在身前,刀身與金色光點碰撞的瞬間,整個祭壇空間都震動了一下。
江然的雙腳在地面上踩出了兩個深達數寸的腳印,但他沒有退。
伐罪刀身上,九幽的漆黑光芒與萬劫的蠻荒氣息正在瘋狂交織,與那粒金色光點展開著最原始的力量角力。
金色光點中的法則之力試圖消融伐罪刀身上的力量,但九幽的吞噬本能與萬劫的不滅意志合二為一後形成的混元武意,竟然在法則之力的侵蝕下撐住了。
玄鳥第一次睜開了眼。
不是因為驚訝,而是因為這粒光點雖然只蘊含了她極少的力量,卻融入了一絲法則本源。
這種力量普通三階巔峰觸之即潰,而這個人類居然在原地接住了。
她的嘴角再次微微彎起:「有點意思。那試試這個。」
她的右手五指同時張開,五根手指的指尖同時亮起金色光點。
五粒,每一粒都比剛才那粒要大上一圈。
然後五指依次彈出。
五粒金色光點排成一條直線,以不可閃避的速度射向江然。
江然深吸一口氣,雙臂同時發力,開始劈砍。
五粒金色光點全部碎裂,化為漫天金色的光雨,紛紛揚揚地灑落在祭壇的每一個角落。
江然站在光雨之中,一身黑袍被撕裂了數道口子,握著伐罪的手微微顫抖,虎口的血順著刀柄滴落,在黑色石質地面上砸出細小的血花。
「你果然到了那個門檻。」
玄鳥看著江然那雙眼睛,語氣中帶著一絲確認,「武神雙修同時觸碰到法則的門檻,萬年來你是第一個做到的。但問題是...」
她抬起右手,這一次是整個手掌都在發光。
「你現在的實力最多相當於我七成本源的三分之一。
就算加上他們三個,也沒有任何勝算。」
江然沒有回答,只是把伐罪扛在肩上,轉過身朝再閔和女妭點了一下頭。
兩人會意,同時展開各自的領域。
武悼殺域第二次展開,這一次暗紅殺意的濃度不再均勻分布,而是全部凝聚在方天畫戟的戟刃上。
旱魅法相再次凝實,這一次女妭將法相的體積壓縮到只有三丈高。
體積縮小了但密度暴增。
法相表面的赤紅紋路亮得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口。
而顧北,在三個人的掩護下做了一件極其簡單的事。
拔刀。
那柄與他等身的長刀從簡陋木鞘中拔出時,沒有任何花哨的光芒。
只有一聲極其細微的摩擦聲。
但就是這一聲摩擦,讓玄鳥的目光第一次從江然身上移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