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易身子浸在木桶當中,源源不斷的精純藥力,以極其溫和的方式緩緩渡入他的肉身。
日常修煉時,在體內所造成的細微暗傷,正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被修補溫養。
更有無數百草精氣,被造化鼎所不斷吸收,凝練為丹。
此時此刻,這枚丹藥已然展現出幾分虛影,只差臨門一腳,便可煉製成功。
許易探出身子,拿起擺放在一旁的瓷瓶,取出一枚蘊血丹,果斷吞服。
血氣力量涌動,再度匯入丹鼎內。
丹藥,頃刻煉成。
久服百草,得以輕身延年。
常補血氣,可促體強身。
這枚丹藥,內蘊百草精華與大量血氣之力。
這兩項材料是主材,而他日常飲食中所汲取的精氣,只作為輔材所用。
這枚丹藥的功效,自然也與先前大不同。
所謂輕身,並非是指真正讓身子輕快,而是指化解體內外邪,使血氣運行能更加通暢。
延年,也並非是單純的長壽,而是增強肉身生機。
肉身生機茁壯,不僅受傷能更快癒合,就連體力的恢復速度也比之前更快。
這對於他接下來的修行,毫無疑問,有極大幫助。
體力恢復速度更快,他能在有限的時間內修煉更多次。
傷勢癒合得更快,他修行養身法時,能比別人少耗費許多時間。
這枚丹藥在一定意義上,甚至可以說增長了自身天賦。
雖說還是要依靠自身苦練,但長久來看,確實能加快他修行的速度。
至於延年益壽,只不過是肉身生機增強所帶來的額外好處。
促體強身的效果,亦在此時展現開來。
許易能感受到他周身血氣都在運轉,自身好似被一輪赤日包裹,
一呼一吸之間,仿佛有無數力量自體內新生。
這種變化並非單純提升血氣力量,而是從根本上提升他的肉身。
經絡,骨骼,乃至於五臟六腑,都在被藥力溫養。
即使提升幅度都不大,可這等全方位的提升,仍是極為難得。
同等境界下,都是修行圓滿,別的強身境武者或許只有三四百斤氣力。
許易吞服此丹後,氣力則能達到五百斤的地步。
看似是只增長了百斤,但真正交起手來,卻是全方位的差距。
力量,速度,反應,他都能領先同境武者一截。
有此優勢,莫說一對一,哪怕一對二,也未必會落下風。
隨著藥力盡數被吸收,許易起身走出浴桶。
當下已是深秋時節,天氣漸寒,好在他修行武道,肉身血氣旺盛,輕易不會感染風寒。
換上衣服,他擺開架勢,開始演練樁功。
甫一修行,他瞬間感覺到自身變化。
先前修行樁功,他雖能積累氣血,但這種感知並不清晰,只是隱約能感覺到一縷血氣匯入經絡。
可具體積累了多少氣血,這些血氣力量又是如何在自己體內運轉,以他當前的境界,還無法做出詳細感知。
然而,這次修行,許易卻能內視己身,先前絲絲縷縷的血氣力量,如今也已融匯為一團。
心念流轉,體內血氣如臂揮指,在經絡內不斷流轉,最終匯于丹田內。
人體共有三處丹田,上丹田泥丸,位於兩眉之間,主人體之神。
中丹田膻中,位於胸口處,主人體之氣。
下丹田關元,亦稱之為玄竅,乃是肉身藏精之處,先天根本所在。
武者凝練血氣,遊走於經絡之間,最終要匯聚於此。
許易心隨念動,運轉血氣在體內經絡遊走。
不多時,一股莫名勁力,在他體內漾盪開來。
這便是聽雨門的養身法,絲雨勁。
修至大成,勁力凝練如網,時刻不停溫養肉身。
想要達到這等地步,武者修為必須達到內煉境界,否則壓根凝練不出勁力。
許易如今所施展的絲雨勁,只是以血氣刺激體內竅穴,使之震盪開來,溫養肉身。
這種勁力的震盪,並不深入五臟六腑,只是存於血肉筋骨之間。
且需得他主動運轉時,方才有效。
不像內煉武者,勁力自腑臟而發,行走坐臥,呼吸飲食之間,皆流轉於體內。
這一境界的武者,在城中地位已是相當不低。
無論是在城內三大武館,亦或是鄭李兩大世家,內煉武者都已稱得上是核心。
許易緩緩收回氣血,將其導入玄竅內潛藏。
剛吞服過丹藥沒多久,他現在體內康健異常,並無暗傷留存,自然不需要修煉養身法。
原本他以為即使煉成丹藥,自身修為想要突破也沒那麼簡單。
只是未曾想到,這丹藥的效果遠比自己想像中好。
當然,這與他這段時間以來一直堅持苦修,也有密不可分的關係。
若非如此,只依靠丹藥,絕沒那麼容易就踏入運血境。
如今修為突破,許易心裡卻在思量,要不要將自身突破一事說出去。
外煉境界的武者修行,其實並不算難,難的是突破內煉。
也是因此,內煉境界的武者才是各個勢力的核心。
但,自己僅用兩個半月的時間,就成功突破。
這份速度實在是有些太快了。
在他之前,聽雨門內最快突破這一境界的武者,都耗費了四個月時間。
而這名武者,正是武館的大師兄張河。
自身修為突破用的時間實在是太短,倘若傳揚出去,必然會引來人關注,甚至可能有人會暗中針對自己。
無他,聽雨門在城中擁有諸多產業,卻也有無數競爭對手。
在這些勢力眼中,聽雨門出一個天才弟子,自然將其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明面上不好直接出手,暗地裡的絆子絕對不少。
同樣,自身若將修為暴露出去,也會有很多人認定自己的天賦相當不錯。
擁有天賦帶來的好處,許易早就有所體會。
若無天賦,他哪能這麼容易就拜入聽雨門。
展露修為,能換來的好處也絕對不少。
不僅能得到武館的資源,實力足夠,更能去各處產業掛職,掙取銀兩。
他眼下確實不算多麼缺錢,可也只是能勉強餬口。
吃飯不說有肉,就連頓頓吃細糧,他都有些不捨得。
更別提馬上就要到冬天,許易還想給家中添置幾件新棉衣,再買些煤炭,烘一爐炭火,好過個暖冬。
何況他還想攢些銀兩,從苦水巷搬出去。
這樣一來,每天回巷子時,他就不必頂著熏天的臭氣回家。
而想要做成這些事,一個錢字,無論如何都繞不過去。
許易自認為不算貪圖享受之輩,可在能力範圍內,他還是想讓自己過得舒服些。
思忖良久,他最終下了決定。
自身突破一事要說,但只將此事告知周師,絕不向外宣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