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易掃過眼前的碼頭,這一個月以來,碼頭上下該修繕的地方基本已經完工。
眾多罪囚,甚至還新起了一座小木樓。
「今天算是完工,明個咱們就能準備回去。」
鄭樂圍了過來,手中還拿著兩包銀兩。
「這份是你的,千萬收好。」
許易點頭,接過其中一包碎銀,數目與早先鄭樂所說的相差不大。
約莫也就是五兩多個一二錢的樣子。
他們二人每人到手也就這麼多,餘下的銀兩要交還回處內,至於具體該如何分,就不是他們有資格知道。
除了這五兩銀子,這段時日裡,也有不少家中條件尚可的罪囚,上下打點他們二人。
每人到手也要有小二兩銀子。
這筆錢買不了房子,可足夠做二三件暖和的棉衣。
把所有銀兩貼身收好,許易只見楊百千面帶喜色,手中拎著好大一尾鮮魚,興沖沖走了過來。
「師弟啊!你這明天就得回去,師兄今天晚上可得好好請您一頓。」
他神采飛揚,拎起手中的那位鮮魚,頗有幾分自得道。
「真釣到了呀!師兄厲害。」許易對此很是意外。
楊百千自然不是真的一條魚都釣不到。
只是這月余時間裡,他每次說要去釣魚,便是空手而歸。
相反,不聲不響出去時,卻常有魚獲,甚至還能弄到螃蟹和王八。
「我就說了能釣到,我這就送去廚房讓人燉湯。」
楊百千臉上笑意都有幾分控制不住。
這段時日裡,一說釣魚,就死活不上口,也是讓他心裡鬱悶的緊。
得知許易明天要走,他一大早便去了前幾日打好的窩前,可算是有了收穫,也讓他狠狠出了幾分憋悶氣。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像他這等年齡大了的弟子,早已苦修不知多少年,潛力幾乎榨乾,武道修為再難有所進境。
修行一事雖未完全放下,可也只是偶爾練練,免得手生。
若非如此,他也沒有這麼多閒情逸緻,肯定還是要專心修行。
畢竟在這個世上,實力高上一層,周遭天地便大不同。
「我已安排人去殺豬了,晚上咱們好生喝幾杯。」陸基業走過來道。
相較於楊百千,他其實更像這座碼頭的總管。
安排人殺豬,也不是只宴許易一人。
主要是給那些罪囚吃。
這段時日裡,這些罪囚可不是只修繕了碼頭,還幫他與楊百千做了不少活。
雖說他即使不請飯,那些罪囚也不敢不幹活。
可往後碼頭早晚還要修繕,屆時還用得到這些囚犯,他不想留個吝嗇的名聲。
「多謝師兄了。」
許易道了聲謝,這段時日裡,他與楊百千陸基兩人相處尚可。
終歸是一個門派的弟子,能聊的東西自然多些。
借著他們二人,許易也知道了不少武館的事情。
像長風碼頭這類產業,是整個聽雨武館最核心的生意。
每個月除去上下打點以及各類損耗,所到手的純利潤就在八百兩以上。
一年要有上萬兩銀子的收入。
這等產業,自然有不少人眼紅。
武館能有這份產業,全是因為當年周師帶著大師兄,硬生生從城內紫衣幫手上搶來的。
也是因此,聽雨門與紫衣幫結下了宿怨。
在城內還好,倘若在城外人煙罕跡之所相遇,雙方定然是要做過一場。
這份產業如此重要,對能在此處掛職鎮守的弟子,修為也要求極高。
雖說修為到了運血境,門內弟子便可去各處產業掛職,掙份薪酬,貼補自身修行。
可想要鎮守在長風碼頭內,運血修為卻是遠遠不足,必須是像他們二人這般的開筋武者,方能在此處鎮守,震懾諸多宵小。
武館內諸多掛職的差事,一類是像他們二人這般,長久駐紮某處,往往數月甚至一年半載才會輪換。
他們所負責鎮守的地方,都是武館自己的產業。
這類差事相對更加辛苦,也不自由。
但勝在酬勞豐厚。
不僅有銀兩可拿,武館還會貼補弟子各類修行資源。
城內還有不少小勢力,或是生意人,受聽雨門庇護,武館弟子去這些小勢力內掛職。
無需長期鎮守,只需要在有事時出手即可。
畢竟這些前來掛靠的小勢力,不可能事事都去驚擾周師。
前去掛職的弟子,能解決儘量解決,實在不行,再找師兄,師父出手。
這樣的差事,雖說報酬較低,可勝在自由,不會占用太多時間。
晚上,眾人歡慶一頓,許易也飲了幾杯水酒。
不過他仍是頭腦清醒,再度確定一遍,前來的罪囚無有一人逃離,他這才放心。
翌日,驅使眾多囚犯回典獄司,消掉此次外出的差事,將所有犯人盡數交還給守監司,許易頓時清閒下來。
他這次在外監管勞役一月,一直未曾休沐。
如今回到司內,三日假期,自然要一次補給他。
只是他與鄭樂兩人,還得輪換著來,不能都不在司內。
一路飛奔離開典獄司,許易匆匆趕至長興坊內。
聽雨門內情況仍如往日,眾多學徒在練武,見到許易這名正式弟子,無一不行禮問好。
他只是稍稍點頭示意,腳步未停,仍向內院走去。
院內仍有不少弟子在修煉,許易一眼望去,雖有許多人他叫不上名字,不過大多都是熟面孔。
「大師兄,周師在後院嗎?我有些事,想見他老人家一面。」
張河正在修煉,眼見許易走來,緩緩停了下來。
「不會是長風碼頭出事了吧?師父他老人家倒是在院內,不過你沒什麼大事,還是別叨擾他,省得到時候受罰。」
張河也是知道許易才從碼頭回來,擔心門內產業出了問題,故才有此一問。
「不是碼頭的事,是我有些其他問題,得親自請教他老人家。」許易搖頭,仍堅持道。
張河作為武館大師兄,當然也可以信任。
可許易明白,這世上的事,若是不想告訴別人,那就儘量少說,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份泄露的風險。
「行吧,我去給你問問,看他老人家有沒有時間。」
張河見狀也未再繼續追問,轉身走進後院。
過了約莫小片刻,他去而復返,伸手指向敞開的後院大門道,「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