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易翻閱眼前的兵書,自打他從水幫回來,已過去小半月時間。
這段時日裡,那李方明倒是一直未曾生事。
不知是真的畏懼自己的身份,還是又在背後謀劃。
許易緩緩合上兵書,雙目微闔,取來紙筆,緩緩默寫兵書上的內容。
這段時間裡,他已將這兩本兵書翻得滾瓜爛熟,倒背如流做不到,正背絕無問題。
許易又仔細翻閱一遍,確認自己沒有將其損壞,這才起身,打算將其還給縣丞,看能不能再討兩本兵書。
多讀些書終歸是好的。
他還不能確定,童生試時會考校那些東西,多讀幾本,多積累些底蘊,自然是好事。
起身走至縣丞房內,初春時節,天氣漸暖,屋中的炭爐早已撤去,換成了幾束盆栽。
「大人,這幾本書屬下已通讀,斗膽請您再借我兩本。」
許易將兩本兵書放在桌案上,躬身行禮道。
「哦!」馮安之眼神一亮,這兩本兵書雖不是很厚,但僅用小半月時間就能通讀,絕非一件易事。
若非許易先前給他留下的觀感相當不錯,他恐怕要懷疑,其是否誇大其詞。
「軍中營帳如何設。」馮安之一只手緩緩壓住兵書,抬頭問向許易。
「夏日一伍一帳,冬日二十人合一厚帳。
帳中設一廁,夏日一夜一清,冬日每日以薄土覆蓋,可三日一清。」
許易沒有思索,直接說出兵書中的原文。
「不錯,很不錯。」馮安之滿意點頭,笑著誇讚道。
「我在西廂房有一架藏書,你無事時,可多去瀏覽。」
縣丞院的西廂房從未鎖門,只是一般不許人進去。
裡面皆是縣丞的私藏書卷,只有隔三差五晾曬時,幾名不識字的雜役能翻看。
「多謝大人。」許易忙道謝。
在大乾,書很值錢。
一本印刷粗劣的話本,都得賣五十文以上,而用於開蒙的書籍,則至少得是一百文。
至於縣丞的藏書,許多放在市面上,根本買不到。
不是遇到破家滅門的災難,沒人會願意把藏書拿出來賣。
自己若能將其吃透,不說進士,取個舉人功名,絕無問題。
「這兩份公文,你待會幫我送給縣令大人查閱。馮安之又從手邊取出兩張公文摺子,交代道。
安業縣的縣令,許易也曾見過幾次。
這位縣令大人,平日深居簡出,一門心思全在修行上,縣中事務幾乎是全甩給縣丞。
別說是他,縣衙中許多差役,一年到頭都未必見過幾次縣令。
原因也極為簡單,縣令大人,準備考取進士功名。
沒錯,雖說其只是舉人,卻仍壓著馮安之這個末流進士一頭。
因為縣令出身高,出自靈州第一大世家嚴家。
哪怕他現在年歲更小,修為更低,功名更差,可憑出身照樣壓縣丞一頭。
這等世家豪族出身之人,若是真能考上進士,哪怕只是末流進士,起步就得是六品紫袍,隨便熬幾年就能升五品。
多少人苦熬一輩子,都未必能夠到縣令的門檻。
遞送完公文,許易飛速折返回縣丞院,遠遠便看見王鐵站在院門前。
「師弟啊,師兄,這裡有份公文要遞交給縣丞,你幫我看看有什麼不對。」
交由縣丞的公文,須得先交由許易審閱,確認無誤後,方可交給縣丞。
「抓了幾個從北靈山逃出來的賊匪?」
許易掃過公文,心頭一動,不由問道。
他手上可還是有一本輕身法門,至今還沒來得及好生修煉。
許易不光準備留下一份自己修行所用,還打算找個機會將這功法賣出去。
只不過先前他一直擔心北靈山有逃出來的賊匪,見自己售賣輕身法,說不定會盯上自己,這才一直沒有出手。
一本輕身法,要遠比普通的修行法價格更高,絕對能換來不少銀子。
許易現在手頭上是稍稍寬裕,但這些銀兩隻夠他日常修行所用,他還想換套房子。
即使不在長興坊內購置,在周邊稍好些的房市買套宅院,至少也得要六七十兩。
除非他願意放緩自己修行的速度,不然這筆銀子他手上還擠不出來。
只是別的都能容忍,修行速度絕不能放緩。
住的差些,穿的差些,都是些無傷大雅的小問題。
許易知道自己所擁有的一切從何而來,全是依賴自身現在的修為。
更明白,在這個世上,唯有力量才最重要。
其他事情都可懈怠,獨修行不可。
即使他這段時間以來,還算掙了不少銀子。
但大頭還是被他用於修行,手上積蓄實在不多。
若真是能把那本輕身法拓印一本售賣掉,不說多,至少能賣個二三百兩銀子。
有了這筆錢,他手頭上就能寬裕許多,買房的大事也能提上日程。
「對,這幾個土賊從山中逃出來之後,竟然還不跑。全窩在一處幫他們銷贓的坐地虎家中。
不知怎麼鬧了內訌,居然想殺了幫他們銷贓的人,搶錢走人。結果動靜太大,被鎮上幾名武師發現,這才沒讓他們走掉。」
王鐵笑著開口,簡略敘述了一下經過。
城中有眾多武者,城外當然也有,只不過數量與質量上都遠不及城中。
畢竟真有實力的武者,肯定還是更傾向於在城中安家落戶。
不過只是幾個山匪,實力普遍不高,加之鎮上的武師人多勢眾,制服起來不算難。
「這夥人逃出來了還不走,膽子也真是夠大的。」
許易心中隱約能猜到,對方為什麼不走,只是仍開口詢問。
「嗨,我也審了審,聽還活著的那兩個土賊說,他們在山中,還有一株老山參。
只是派去取參的兄弟,沒從山中回來,我估摸著八成是碰見朝廷大軍了。」
王鐵擺擺手,滿不在乎的說道。
「那這幾個土賊怎麼處理,要不要送進典獄司?」
許易心中不由暗喜,如此一來,自己就能放心出手輕身法,不必擔心再被任何人關注。
「沒這個必要,按巡檢大人的意思,押送死囚牢,過段時間砍了就行。
不過要知會縣丞與縣令大人,看他們兩位如何安排。」王鐵擺了擺手道。
這些土賊窩在山中,時常劫掠過往客商,草菅人命。
當下自然是沒有活著的風險,抓到了就得抓緊判,連秋後都不用等。
「只是可惜啊,抓的晚了,要是咱們進山前就抓到,說不定還能去找找那老山參。」
王鐵輕輕嘆了口氣,語氣間頗有幾分捨不得。
要真是進山前就知道這個消息,說不定他還真會冒著風險去找找。
現在知道沒什麼用,太晚了。
要麼那賊匪自己吞了山參,如今不知跑到何處。
要麼就是撞見朝廷的大軍,連人帶參什麼都不剩下。
無論哪一種,再想去找那老山參,難度不亞於大海撈針。
「好,我這就去面呈縣丞大人。」許易收好公文道。
別的不提,就沖馬上要砍這幾名土賊,別的公文不處理,他都得先把這份公文交由縣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