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自筋骨起,渾然若一體。」
許易手持一柄百鍊鋼刀,不斷向前揮擊。
他的動作看起來不快,刀鋒卻顯得極為凌厲。
「不錯,師弟,你這手刀法當真練得不賴。」王鐵連連點頭誇讚道。
「跟師兄比差遠了。」許易一笑,緩緩收刀站立。
拿過一旁搭在架子上的手巾,緩緩擦去面上汗水。
當下已是六月中旬,天氣不復先前那般涼爽,逐漸燥熱起來。
「以你這手刀法,再加上現在的修為,去考秀才試,八成還真能考上。」王鐵開口做出評判道。
早在前幾日,許易便將自身突破開筋境一事展露出去。
這次他突破修為的消息,雖令人驚訝,但大多數人倒也不是特別意外。
以許易先前展露出來的天賦,能以如此速度突破,不足以引人為奇。
「借師兄吉言了。」許易笑著應聲,緩緩把長刀收入鞘中。
「實話實說,你小子是不是早就突破了?只不過最近才說出來?」
王鐵忽地看了看左右,壓低聲音問道。
旁人不清楚許易的情況,王鐵卻是心知肚明。
知道以自己這個師弟先前展露出來的天賦,多半突破開筋境界已有一段時間,只不過現在才說出來。
「此事還請師兄幫我保密。」許易一笑道。
「放心,我心裡有數。」王鐵點了點頭。
從一旁抓過一柄木刀遞了過來道。
「來,咱們倆過過手。」
論及刀法,他練刀的時間要比許易長太多,實戰經驗更是豐富。
王鐵也看得出來,自己這個師弟悟性不差,刀法已日漸精深純熟。
接下來就只缺一點,那便是實戰。
「好,那向師兄討教了。」許易也明白自身缺陷所在,當即捉住木刀,擺開架勢。
不同於童生試,想要考取秀才功名,就必須歷經實戰。
在這一點上,自己不能說多麼強,起碼不能太差。
「來。」王鐵招了招手道。
許易未曾遲疑,單刀橫入直劈其面門。
王鐵側刀抵擋,面上本帶著笑。
然而,兩柄木刀相撞,刀身上傳來的反震之力,卻讓他整個手臂為之一酸,心底不由萬分錯愕。
許易真的是開筋武者嗎?
這份氣力,比之洗髓武者,恐怕也不遑多讓。
剛剛那一下勢大力沉,得虧自己手上的兵器沒脫手,不然丟臉可就丟大發了!
無論他如何想,許易卻沒有停手,扭身直刺,打向其左肩。
王鐵當下也認真起來,不敢再有分毫大意。
不過片刻間,二人便已交手數十招。
「砰!」
刀刃相擊,又是一道悶響傳來。
許易手中的木刀應聲而斷,王鐵手上的要稍好一些,但也已布滿裂紋。
「多謝師兄指點。」許易丟下木刀,抱拳行禮道。
兩人同樣出手,氣力也相差不大。
而自己手上的兵器應聲而斷,王鐵仍能保持相對完好,足可見其在發力上要比自己強上許多。
這其實也正常,畢竟自己真正習練刀法才不過一年功夫,而王鐵已近十年。
兩人看似勢均力敵,想來必然是王鐵讓著自己,想多給自己喂喂招。
「你也不差。」王鐵面上流露出幾分勉強的笑意,說話時,心裡似乎也有幾分發虛。
所謂鞋合不合適只有腳知道,剛剛交手時,他所面臨的壓力只有自己清楚。
許易的氣力,絕不比自己差,而洗髓武者勁力無法外放,主要還是憑氣力禦敵。
剛剛雙方交手往來數十招,他真是絲毫便宜沒占到。
真要是再打下去,誰勝誰敗還真不好說。
王鐵內心也有幾分慶幸,得虧這木刀斷了,不然再打下去,自己運氣不好,真的會輸。
到時候丟臉不說,萬一讓二師兄知道了,往後一年都得念叨自己。
「師弟啊,船上的東西我都給你備好了,三天後,你和我一起出發。
咱們坐商隊的船到安河縣,你下船再往北走兩三日,估計就能到郡城。」
姜英推門走入內院,朗聲喚道。
秀才試是七月在郡城開考,許易不可能真等到七月份再動身。
自然是要早做準備,提前趕到郡城內,在那裡小住一段時,調整狀態。
而與其走陸路,乘船是更為方便快捷的選擇。
打算去郡城考試的本縣童生,有人甚至早早就已出發。
許易之所以至今尚未動身,也是在等礦場的船,打算與之同行。
「好,那我這就回去準備。」許易應聲道。
想要遠行並非易事,童生終歸不是個正經的功名,沒有朝廷所發放的名牒。
取得童生功名的考生,得去縣衙取來路引,以及能證明自己身份的名貼,方能前往郡城參加考試。
匆匆離開武館,不多時,許易便來到縣衙門前。
縣衙內還有幾名武者同樣前來取路引,他們不是今年考過的童生試,而是早就有童生身份,打算再去考秀才。
不同於童生,秀才功名的競爭強度,一下子便被拔高起來。
不僅有今年的考生,往年未曾考過的考生也會再去參加。
長龍郡六縣之地,林林總總加起來的考生怕是要有二三百人。
然而真正能取得秀才功名者,只有寥寥三十人而已。
「許大人,這是您的路引跟名牒,早都備好了,就等著您來取。」
還未走入發放路引的主簿院內,立刻有一名差役急忙小跑過來,手上捧著兩張巴掌大小,有一二分厚,材質頗為堅硬的皮紙。
這番舉動,讓一旁不少正在排隊苦等路引的武者紛紛側目。
想拿到路引名牒也不是個簡單事,縱使他們已花錢打點過,卻還得在這慢慢等。
要是不願意花錢打點的,那就更不知道得等到什麼時候。
然而,許易只是稍露了露面,就立刻有人雙手奉上,這怎能不引得關注。
很快便有人認出許易的身份,眾人心下,這才瞭然。
那就不奇怪了。
作為縣丞的親隨,許易要是真跟他們一起在這苦等,反而不正常。
「幫我多謝主簿大人。」許易道了聲謝,拿過路引與名牒,又匆匆往縣丞院內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