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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破廟

2026-01-26 23:48:39 作者: 佚名

  江水滔滔,奔騰順流直下。

  陣風勁勁,鼓足船上帆翼。

  許易駐足站在船頭,兩側景物正在飛速向後退去。

  「咱們是順流直下,最多兩三日功夫就能到安河縣。」

  姜英就站在他身旁,沉聲開口道。

  周遭的景物,他不知道看了多少遍,早已沒了興致。

  若非擔心許易登船的次數太少,悶在船艙中會暈船,他壓根都不會上甲板。

  「東家,馬上就過了安業縣地界,咱們現在要不要掛旗。」

  負責駕船的船長,一路匆匆小跑過來問道。

  「掛吧。」姜英稍作思忖,吩咐道。

  「這墨蛟幫,也是在這水上討生活的幫派,這處河道全在他們控制中,咱們掛他們的旗子,那些水賊不敢侵擾。」

  山中有山賊,水上自然也有水匪。

  聽雨門雖有眾多門人弟子,也不可能每遇一處水匪都要打過去。

  刀劍無眼,真要每次打過去,多少門人弟子也不夠折損。

  而那些水匪也是一樣,要真是次次都廝殺,他們同樣承受不住如此損傷。

  而墨蛟幫統合了此處水道,稱得上是這片水域內最強大的水匪。

  只要掛上他們的旗子,便可通行無阻。

  而聽雨門只要每個季度,給墨蛟幫交上一筆規費就足夠。

  並且只要掛上旗幟,還有水匪來侵擾,那無論受到多少損失,墨蛟幫都包賠。

  他們敢夸下這般海口,就足可見其對這處水域的控制力。

  或者說,能活躍在這處水域的水匪,其背後多半就是墨蛟幫支持。

  要是沒這麼多水匪,他們又該如何收過往商隊的掛旗費。

  

  「能得來這面旗子也不容易,當年還是我和大師兄還有師父,硬生生帶人打過去。

  不然墨蛟幫可不會把這面旗子交給咱們,說什麼也得訛上咱們一大筆銀錢。」

  看向被水手掛起來的旗幟,姜英語氣間頗有幾分感嘆。

  墨蛟幫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凡經過此處水道的商隊,他們必會拼盡全力盤剝。

  其所發放的旗幟共分為黑、紅、紫三色。

  紅紫二色的旗幟,只要花錢打點關係,就能從墨蛟幫手上弄來。

  而想要黑旗,就得真刀真槍的擺開架勢,趟一遍水道。

  將盤橫在此處的水匪殺得膽寒,逼的墨蛟幫不得不親手奉上黑旗,承認懸掛著旗幟的勢力,在這片水域與他們墨蛟幫身份等同。

  而懸掛黑旗者,每個季度只需要象徵性的交上一百兩銀子就足夠。

  懸掛紫紅二色旗者,每個季度所要繳納的銀兩,則要翻上十數倍之多。

  他們願意懸掛黑旗,也是因為沒法真正占下這片水域。

  說到底,聽雨門還是底蘊太過淺薄,門人弟子數量太少,打下來卻未必能守住。

  加之墨蛟幫又主動送來旗幟,算是給了台階,聽雨門這才就坡下驢。

  船隻又航行了兩日,最終在一處碼頭停靠。

  「老劉,這位是我師弟,要去進城趕考,你幫我安排一架馬車送他。」

  姜英走下船,向著碼頭上一名相熟的中年武者請求道。

  「放心,這事好辦。」被稱作老劉的中年武者當即大包大攬,很快便安排好馬車。

  「師弟,接下來你就得自己走了,老劉是個可靠人,這離郡城也不遠,你聽他的安排就行。」姜英望向許易囑託道。

  「明白。」許易登上安排好的馬車,拱手道。

  「大人您放心,老朽我在碼頭拉了這麼多年貨,去郡城的路,走了沒有一千也得有八百趟,不會出事的。」

  安排來駕車的馬夫聞言,當即笑道。

  許易登上馬車,姜英飛步轉身離開。

  他這次本就是臨時停靠,若非要托人送一送許易,他連這處碼頭都不會進來。

  …………

  …………


  行路難,縱使碼頭到郡城,一路之間多是官道。

  然而此處終歸不比城中,道路年久失修,鋪築的青石坑坑窪窪,一路顛簸,絕稱不上多麼舒服。

  「大人,咱們今天是肯定到不了郡城,前面有處破敗的土地廟,得在那休息一夜。明日早點動身,趕路急些,日落之前就能到郡城。」

  頭髮花白的駝背馬夫,揮舞著馬鞭,開口道。

  「好,不過那間破廟安穩嗎?」許易先點點頭,又詢問道。

  老話說,一人不進廟。

  但那說的是深山中有人的廟宇,一人獨身進廟,被人害了,屍體都沒處找。

  而若是廟宇無人,其實反倒安穩些。

  「還成,這麼多年了,老朽也在裡面歇過不少次,一直沒出過事。」

  老者點頭應了一句,不多時,一座破敗廟宇浮現在眼前。

  廟宇不大,偏殿早已倒塌,僅有一座主殿屹立。

  主殿內鋪築的青石磚上,還有幾處早已熄滅的火堆,證明曾有許多人在此休憩。

  「大人您歇著,小老兒這就生火,咱們得在這將就一夜。」

  老者躍下馬車,從車上抽出幾根早備好的木柴,就和著先前殘留的火堆,很快點燃一方篝火。

  「噠噠……」

  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匆匆趕至破廟外。

  一名身著暗青色勁裝,身姿挺拔健碩,面容黝黑樸實的青年武者。

  正騎著一匹高頭大馬,駐足在破廟外。

  「臨山縣趙修齊,不知此間已有主人,想在此安歇一夜,不知可否。」他望見許易,抱拳拱手問道。

  「此間廟宇狹小,閣下還是另尋他處吧。」許易沒有半分遲疑,直接拒絕道。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路邊荒林,自己對眼前之人也未有絲毫了解,誰知他是善是惡。

  貿然讓其與自己居於一室,風險實在太大。

  「叨擾了。」趙修齊自然也明白這點,當即拱了拱手,轉身駕馬離開。

  望著其身影,徹底沒入夕陽當中,消失在眼前。

  許易方折身回到破廟內。

  土地廟破敗,神像也已崩碎,只余半截身子留存。

  牆上雖有幾處破洞,好在屋頂沒塌,加之常有人在此處落腳歇息。

  殿宇雖不算乾淨,卻也沒有太多蛇蟲鼠蟻。

  老馬夫點起篝火,又燃起兩柱信香,分出一根遞給許易道。

  「拜拜吧大人,咱們好歹是占了人家的地方。」

  許易從善如流,這香火不僅能祭祀土地,更可驅散夜間蚊蟲,睡個好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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