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活下去的守則
「莉莉...幫幫爸爸...」
安德烈敲打著房門,對自己的女兒輕聲呼喚。
這是他的監獄:一棟廢棄的工棚。
不過工棚的一半進行了加固,管道也在進行供暖。
「爸爸...可是首領沒有說要對我們做什麼,他們還救了我們...」
「放屁!」
房門被重重捶了一下,莉莉嚇了一跳。
她真的很迷茫:在她眼裡,神父是好人,用【滴露】救下了瀕死的她。
父親也是好人,為了救她拼盡全力。
弗朗茨瓦也是好人,總督大人為他們找來了神父,神父的教會拯救了城市。
歐文也是好人,甚至可以說是大好人,如果不是歐文帶著工人們辛勤勞動,他們不可能度過過去整整一年。
就連新來的洛安,這個不太熟悉的年輕小大人也是好人,她理解不了太多東西,但她知道前面那些好人都在夸洛安。
但就是這樣沒有惡人的世界卻分裂成了兩個陣營,最終神父和弗蘭茨瓦死了,爸爸被關起來。
故事裡正義總會戰勝邪惡,可是她卻覺得現實里沒有壞人..
或許是察覺到自己嚇到了女兒,安德烈換上更柔和的語氣:「莉莉,我的乖女兒,用鑰匙放了爸爸吧...」
牢房的鑰匙就放在外面,這是歐文親口說的。
安德烈自己都能從縫隙里看見那把鑰匙他不知道歐文為什麼這麼做,但他現在只想出去。
他被關得要發瘋了。
「爸爸...但歐文叔叔說如果我們出去一定會被凍死,讓我一定不能讓你擅自出去。」
莉莉低著頭:「我不想你被凍死,我會聽他的話。」
「莉莉莉莉!」安德烈厲聲尖叫,「你可是神青睞的孩子,你怎麼能聽那個褻瀆者,那個無信異端的話?!
你得保持信仰,我們一起去找聖城,神會幫我們找到教會的,就像...」
砰!
房舍的大門被打開,冷風湧入。
寂靜之後,莉莉看向來人:「歐文叔叔...」
歐文看了一眼房間:這個小屋是他單獨為莉莉準備的,簡單對房屋進行了密封,改動一下供暖線路就能正常供暖,提供和房舍同等的溫度。
安德烈肯定是個該死的傢伙,不過莉莉...
他對教會沒有好感,甚至已經付諸行動,可是一個小女孩在祈禱室為不安的人唱鼓舞勇氣的聖詩又犯了什麼錯呢?
就像他現在一樣會詛咒那些真正邪惡的傢伙下地獄一樣—這不代表他對教會言聽計從,迷信那些教義。
鑰匙沒有被動過。
這很好。
鑰匙確實是真的。
歐文實際上將一個相當殘酷的選擇放在了莉莉這個小女孩身上:如果她真的不聽話把安德烈放出來了,安德烈又像個瘋子一樣在暴風雪天帶著女兒出行...
那他們凍死在外面就是活該。
要活下來就得聽指揮,這是他教育莉莉的方式。
實際上房屋裡的食物配給都是莉莉負責分發給安德烈的,看起來莉莉也嚴格執行了配給發放,自己沒有偷吃,也沒有讓他的父親和牢房裡的其他囚犯偷吃。
聽指揮的重要性他已經多次告訴這個小女孩,大霜凍里沒有童真一說,不聽指揮就只有死路一條,這不只是對莉莉,也是對所有澤爾海姆的孩子一樣。
好在莉莉確實是個好孩子,她救了自己。
「歐文!放我走!你這個無恥的、無信的異端,忘恩負義的魔鬼...」
歐文沒有理會這些咒罵,而是淡定地用鑰匙打開了牢房門。
門鎖才剛剛打開,咒罵聲就停了,歐文用力推開房門,趴在房門上不停打門的安德烈被推飛摔在角落。
角落裡還有兩個冰血人——他們曾是信仰衛隊的幫凶,看見歐文竟然敢一個人進來立馬露出異色。
「我會放你走的,如果你想走。」
歐文只是瞥了一眼安德烈,轉而看向了這兩個冰血人,一步步朝他們走去。
這兩個傢伙臉上立馬浮現出兇狠之色,像是被激怒的野狼,惡狠狠地朝著歐文撲了過來!
歐文不懂得武術,只懂一些街頭鬥毆的方法,他的認知里,這種時候就得抓住一個人往死里打最好的話,一拳就打趴一個人。
於是他右腳一蹬,已經完全和身體神經融合的金屬腿把木板都踩裂,金屬手臂赫然揮出!
空氣中似乎憑空出現了一股金屬甜腥味。
被選中的倒霉蛋舉手去擋,冷硬的觸感讓他臉色瞬間劇變這他媽不是拳頭砸過來,是一條鋼筋砸了過來!
「啊!」
一聲慘叫伴隨著清脆的骨裂聲,這傢伙往後倒飛出去砸在牆上。
「我的手!我的手!」
另一個冰血人腳步僵住往後退,怔怔地用餘光看了一眼同伴:
他看見的是兩條完全彎折的小臂,衣服很快被鮮血浸透。
而歐文,他的金屬右手已經刺破了手套,於是他索性扔掉手套,露出金屬手來。
這玩意兒一拳砸出去威力確實大:打群架的時候誰手裡有根鋼筋那可是完全不一樣,自己這可是一整條金屬手臂。
自己的力氣好像也變大了不少。
他抓了抓手,身體發出金屬響聲。
這一幕似乎讓對面的囚犯大驚失色,脫口而出:「你的手...你的手金屬化了?!」
歐文挑了挑眉:「這麼激動?我有些事情想問你們,如果回答得好,我就不會立馬把你們燒死在蒸汽處刑台上。
或者你們可以現在就選擇被蒸汽烤死,你們自己選吧。」
慘叫之中,剩下來的那個傢伙立馬猶豫了一番,緩緩跪了下去。
安德烈這會兒才緩過勁來,瘋狗一樣撲了過來,卻被歐文一腳踢了回去。
雖然速度上看和普通人踢一腳差不多,但歐文的腳現在可是附著金屬的狀態,安德烈吃了一腳後蜷縮在地,連話都說不出來。
「瘋子,如果你想滾,我就讓你滾,不用著急。」
說完歐文看向跪在地上的傢伙:「名字?」
「加雷斯·佩里。」
「第一個問題,你們從什麼地方過來的,到這裡需要多遠?」
加雷斯死死盯著歐文的金屬手臂:「我覺得...你可能需要優先關心一下你的手...
你是不是經常看見或者聽見幻覺?」
歐文怔了一下,臉色陰沉:「回答我的問題。」
這會兒安德烈似乎是緩過了勁來,嘶啞著低吼:「哈哈...歐文...你現在才擔心這個?你們都會被教會淨化的!神看重你,你卻自甘墮落,你一定會被淨化的...
天使會淨化你們,會淨化整個城市,你害死了他們,哈哈—你害死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