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間，四周靜了下來。
暴怒的陳愷歌才發現沈濤已經到了。
隨即吸了口氣，坐在導演椅上，不願意起身。
吳金貴倒是面色如常，喊道，「行了，大家先休息，我們哥幾個聊一聊。」
聞言，陳愷歌還想再說什麼。
看了眼沈濤也沒有反駁。
不多時，眾人散去。
陳虹給沈濤兩人上了茶水，幾人聚在監視器旁邊。
「陳導，進度如何了？」
沈濤直接問道。
陳愷歌嘆了口氣，「恭喜沈導了，新戲開機，票房大麥。」
沈濤笑了，「聽你這口氣很委屈？」
「我太委屈了！太委屈了！」
陳愷歌瞬間激動起來，指著吳金貴道，「這個人完全沒有藝術細胞，腦殼裡是空的！」
「人物的表現，轉折，他一概不考慮，只是盯著劇本完成度。」
「劇本算什麼？人物才是一切啊！」
說著說著，陳虹見沈濤臉色冷了下來，才伸手拉了拉陳愷歌。
陳愷歌反應過來，靠著椅子又是嘆氣。
寂靜了良久，景恬悄悄撓了撓沈濤的手，沈濤才開口道，「這都不是外人。」
「陳導，老陳，錦衣衛好看嗎？」
「好看。」
陳愷歌說話有氣無力的。
「無極好看嗎？」
沈濤再問道。
陳愷歌欲言又止，他又何嘗不是不知道問題所在。
但這是他多年的執拗啊。
「我來之前，韓董說了，你要是反悔，這部電影就我來接手，以後抱著大獎活在夢裡，也沒人會去打擾。」
沈濤如實道。
陳愷歌拳頭握緊，「你拍不好！」
「難道能比無極差？」
沈濤笑了。
「你羞辱我！」
陳愷歌怒道。
「我這是幫你！」
沈濤聲音更大，「看看你的劇組，看陳保國老師，你難道要再拍一部無極給他們嗎！」
吳金貴抽菸看了一眼，給沈濤杯子裡倒金銀花。
「不愛喝這個！」
沈濤瞪了一眼吳金貴，吳金貴點點頭，把沈濤的茶水倒在地上，重新倒了一杯。
陳愷歌看著地上的茶水沉默。
金銀花混在茶水中，倒影出斑駁的臉。
陳虹握著他的手有些用力。
十幾秒後，陳愷歌回過神來，拍了拍陳虹的手。
隨即道，「是，我的問題。」
這幾個字，不像是他能說出來的。
「接下來，我會完全按照劇本上的拍，完成電影。」
陳愷歌如實說道。
沈濤點點頭，「再有幾天，我這錦衣衛二就要開機了，回頭讓陳寶國老師過去客串幾天萬曆帝，也算是完成循環了。」
「聽說，你找了程龍？準備賣海外？」
陳愷歌問道。
「對，國內院線要價太高，需要海外版權和票房補充，遲早要走這一步的。」
沈濤如實說道。
「嗯，你能成功。」
陳愷歌露出笑容說道。
沈濤笑了笑，和吳金貴交代兩句，便和景恬離開了。
車上，景恬好奇問道：「哥哥，為什麼陳老師會忽然改變主意。」
沈濤輕聲道，「因為他心裡都知道，只是拉不下這個臉。」
「需要外力，來讓他有個說服自己的藉口。」
「所以你才來和他吵架？」
景恬確認道。
沈濤笑而不語。
......
七月底。
中影更新官網。
由中影主導，沈導導演拍攝，程龍主演的電影《錦衣衛：怒火遠征》進入拍攝周期。
製片方投入約為四億元。
三點一億，說是四億。
合理。
但這一次，風暴狂涌。
沈濤加程龍！
劍指海外！
東方007！
還是海戰！
一次的新聞比一次勁爆。
不僅國內媒體報導，海外媒體也在跟進。
辦公室內。
沈濤坐在椅子上，看著網頁。
《雙龍出海？海戰諜戰錦衣衛！》
《明朝三國之戰！日本人又輸了！》
新聞的標題已經不帶錦衣衛的字樣了。
因為不缺熱詞。
大家都知道的事不用重複提起。
反而不少新聞都是從各個角度剖析。
預測票房，和外國哪些明星合作，程龍的喜劇風格是否適合沈濤。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算是第一步文化出海。
「新聞...」
沈濤看了幾眼，便收回了目光。
自己的宣發部門還沒完備。
倒是香江那邊英煌的楊總做的不錯。
雖然阻力依舊，但有英煌和程龍的面子，應該市場比錦衣衛一大了不少。
畢竟，錦衣衛第一部也是沈濤在有意培育市場。
這年頭，口口相傳依舊是大流量。
至於演員...
男主依舊三人。
程龍扮演史世用，還有兩位副手。
一位是吳京，這小子不要片酬，也能演搞笑劇。
另一個，趙文卓？
06年的趙文卓，好像電視劇七劍下天山三月才上映。
這人不錯，但是離開香江後，只能去拍電視劇了。
七劍電影撲街，倒是電視劇弄得不錯。
沈濤想了想，給吳京發了個消息。
......
吳京最近有些困難。
他從南到北，放棄了殺破狼，幾乎算是和香江電影圈決裂。
錦衣衛上映後，四億票房，沒分他一點。
他不過是當了武術指導，小賺一筆，僅此而已。
但往下該怎麼辦呢？
張一謀那邊正在和香江合作黃金甲。
不需要自己。
馮小鋼那邊更是如此。
其他小導演根本不要武術指導，自己該怎麼辦？
這半年下來，身邊的夥計也散了幾個。
直到今天。
【出來喝點】
【沈濤】
吳京來了精神，馬上換了衣服，選了家涮羊肉的小館。
他是這裡的常客。
不多時，沈濤一個人來了。
墨鏡鴨舌帽，牛仔外套牛仔褲，裡面是印著錦衣衛的文化衫。
錦衣衛如今絕對算得上文化潮流，不少仿品跟著大火。
「沈哥！」
吳京起身笑道。
「別了，我還沒你大呢。」
沈濤擺手道，「坐坐，今天和你聊聊。」
吳京笑了笑，「沈導，來。」
兩人坐在銅鍋前。
羊湯已經沸騰。
吳京熟練地給沈濤置備著料碗，但臉上的疲憊依舊十分明顯。
「最近沒活？」
沈濤一邊吃羊肉一邊問道。
「沒有。」
吳京動作一僵，隨即笑道。
「行，那過來給我當男二號吧。」
沈濤笑道，「順便簽一下合同，藝人合同和導演合同。」
「沈哥！」
吳京猛地轉身道。
「你那幫兄弟願意來的都來。」
沈濤擺手笑道，示意吳京不用大驚小怪。
吳京虎目泛紅，幾近哽咽。